《昆仑雪》任语桥

7、困在山洞

　　果然是吓傻了么。薛斯羽叹了口气，又使眼色道：“那边，看到没，有个山洞，我们这样爬过去，一旦身上出现蚂蚁爬的感觉，就立刻停下来趴好不要动。我听人说过，打雷时，切忌站高、跑快，不然很容易被雷神当做要渡劫的妖怪而降下天雷。一旦身上出现蚂蚁爬的感觉，就是雷神在蓄力要发功了，此时必须保持肃穆敬畏之心，乖乖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听到了没！”
　　小公子又点了点头。
　　面对这个小娃萌兮兮的样子，薛斯羽暂时也忘了之前他是多么的凶残，慢慢挪动着就带着他爬向了不远处的山洞。
　　爬行这件事情真是体力活，两人都爬的满头大汗，待进了山洞，便发现那条小白蛇早已在动力盘着冲他俩摆尾巴了。
　　不知道是着了凉还是什么，薛斯羽不由打了个冷战。忍不住离小公子远了一点。
　　小公子却犹自不觉，进了洞口后还拉着她的衣袖，问：“这里究竟是哪里？”
　　“也许是鬼门谷吧，昆仑的禁地。”薛斯羽不着痕迹地悄悄抽回袖子，脚步又挪了挪。
　　“啊，那就是母亲大人寻找月妖刀的地方，”小公子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地方，觑了薛斯羽一眼，道：“在这个山洞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你快把我的衣服弄干。”
　　“呃……”薛斯羽呆呆看着他。
　　小公子不耐烦道：“你们昆仑派弟子不是术法都很高深么，快点念咒把我的衣服弄干啊，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受风寒。”
　　薛斯羽脸红了红：“可是……我不会。”
　　小公子呆了半晌，一跺脚：“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也不会么？”薛斯羽小声问。
　　“这种低贱的法术，吾怎么可能亲自去学！”小公子恶狠狠地瞪她，薛斯羽不由撇了撇嘴。
　　“要不……我们来把衣服烤干吧。”两人呆立了半晌，薛斯羽还是忍不住提议。
　　小公子鼓着腮帮子不理她。
　　“那我们现在得弄点木头来生火，外面倒是有很多树，只是我们怎么出去呢……”
　　小公子没好气道：“那好办，让小乌出去拾树枝好了。小乌，去！”他的话音未落。那条懒洋洋的小白蛇已经如迅速地游出了洞口，很快就熟练地用尾巴卷起一根树枝，然后又迅速游了回来，放下树枝后就出去了。
　　薛斯羽看的瞠目结舌。没想到这条蛇如此有灵性，这应该就是师父曾说过的能辅助修行与人为伴的灵兽了。只是这个灵兽毒性太强，跟在坏人身边反而增添了凶性，不知有多少人命伤在了它的手上。
　　一边想着，一边也没耽误地摸出打火石。只是方才落水，火石都受了潮。不管怎么打，也是一点火星都没有。
　　小公子在旁看了一会，冷哼一声，手掌一摊，一簇幽蓝的火焰已出现在他手心。
　　幽冥火……薛斯羽心里一跳。即使只是听说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颜色特别的火焰。这样美丽的火焰，最近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还是在十年前由昆仑派召集的一群正义人士与幽冥教教主一战时，熊熊燃烧在教主天王解崇楼的身侧。据说天王的幽冥火能幻化为各种形状，有时如幽幽鬼火一般漂浮在空中行踪无定，有时瞬间变大数百倍将所有碰到的事物都轻易地燃烧殆尽。在那一场血流成河的战斗中，天王最终被逼至走投无路，在杀了自己的爱妾后，便也投进了幽冥火的熊熊火焰中，尸骨无存。那一场火燃烧了整整七天才终于有一场天雨降下使之熄灭。作为战场的西北归库原从此寸草不生满地焦土，也被更名为了鬼哭渊。
　　几乎每一个昆仑派弟子都不会不很熟悉这段往事，因此当看到这蓝色火焰时，薛斯羽只觉全身血液瞬间都凝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却强压住内心震动，只是当做不在意地道：“你居然会掌心生火，真厉害。”
　　小公子得意洋洋：“我的火还会变形呢。”一边说着，他掌心的火突然也腾了一下，渐渐幻化成一朵花的样子，泛着幽幽的蓝光绽放在山洞里，说不清的诡异与美丽。
　　年纪这么小，居然都可以操纵幽冥火使之幻化成形，这个小家伙真是很可怕……听之前别人对他的称呼，莫非，他真的是幽冥教的少主，已故天王解崇楼的儿子？薛斯羽只觉得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了。
　　小公子没有在意她的不安，自顾自地将手心的火焰花递到已经堆成一堆的树枝上，很快树枝们就燃烧了起来。
　　有了火堆，两人渐渐都感觉到了温暖。小公子蹦到薛斯羽面前：“跑那么远干嘛？来帮吾宽衣！”见薛斯羽还在呆呆望着他，他不由嘟起嘴，嚷道，“反应这么慢！快把我衣服脱了烤干！再发呆我就让小乌咬死你！”话音未落，身侧的小白蛇连忙一跃而起腾在半空打了个旋，然后盯着薛斯羽不怀好意吐着红色蛇信。
　　薛斯羽抖了一抖，连忙动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扒下了小公子的衣服，把他脱得只剩一条贴身灯笼裤。
　　“喂，你叫什么啊？”小公子被脱得光溜溜，盘腿坐在火堆前继续烤着身上残余的湿气。火光映得他的小脸红彤彤，一双凤眼更是亮如琉璃，整个人比瓷娃娃还要好看。
　　薛斯羽本想随便编个名字混过去，但张了张嘴后又觉得说不说名字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已经落在了这个小魔星手上，能不能活着出去都已经是个未知数，于是坦然道：“薛斯羽，你呢？”
　　“吾的大名岂是……”
　　“我听到过你母亲叫你渊儿。”
　　“你……”
　　“小家伙拜托你搞清楚状况，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都是连弄干衣服法术都不会的笨蛋。我们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都是未知数，你要是让小乌咬死我了，可就没人伺候你了。你就天天抱着你的小乌说话吧！”薛斯羽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他的话。现在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差点被冻死、被咬死、被摔死、被雷打死……现在还很有可能被饿死被渴死被烧死，都已经有那么多次死到临头了，只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好怕的！何况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还被他一路威胁到了现在！真是太可恶了！这样一想，她的语气也更加的不客气起来：“要么你现在好好的跟我说话不要说什么吾啊汝的做作死了，要么你就放蛇咬死我，死就死谁怕谁。”
　　小公子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慢慢憋得更加通红。薛斯羽毫不畏惧地瞪他。许久，他撇过头，小声道：“我叫解渊。”
　　“把你的衣服拿着自己烤，我要烤我的衣服了。”薛斯羽把已经烤好的衣服扔给他，正在解扣子，看着他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不由没好气道：“转过去，女孩子脱衣服男孩子不能看。”
　　“好吧。”解渊撇了撇嘴，转了个身，还拍了拍一旁小乌的头，“小乌，你是公蛇，也不能看女孩子脱衣服。”
　　薛斯羽见他转身不再乱动，便也放心地脱了衣服，只着亵衣亵裤，开开心心烤起衣服来。毕竟彼此年纪都小，男女大防什么的也都是听人说说，自己其实并不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到底有哪些不同。坐着坐着，两人便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你自己跳下来就算了，为什么也要把我拉下来啊。”
　　“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不然多憋屈。”
　　“如果掉下来发现我死了但是你没死怎么办？”
　　“那再好不过了，我就自己爬到山洞里等母亲大人来救我。”
　　“……你母亲会找到这里来么。”
　　“……”解渊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薛斯羽体贴地问。
　　“也许母亲大人不会找我……”解渊背对薛斯羽坐着，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凄凉又委屈。
　　“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母亲大人似乎不太爱我，她对复兴幽……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如果她找不到我应该就会继续去寻找月妖刀吧。”
　　“月妖刀，我听说过。传说中的上古三大魔器之一。”
　　“你也知道月妖刀？那你知道它在哪里么”解渊激动地转过身，惊喜问道。
　　“这怎么会知道，据说六十年前当时的黄泉宫宫主薛揽月用它自杀后，这把刀就从此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是一把可怕的魔刀，本是黄泉宫历代宫主供奉的圣物，却握在薛揽月手中屠尽了黄泉宫上下好几千人，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因为弑主……”
　　此时两个小家伙也都忘了方才还惦记着的男女大防，解渊不知啥时已经爬到了薛斯羽的身边，挨着她坐着，一边烤着衣服一边聚精会神听着她讲述着月妖刀的故事。
　　“还有呢？”
　　“还有，我还听说过这把魔器的由来。”
　　“我知道，据说它是由天地至阴之气凝聚而成的。”解渊连忙道。
　　薛斯羽一边冥思苦想回忆曾经听到的传说，一边故作高深道：“的确如此，不过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还有什么？”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月妖么，因为传说它的体内真的封印有一个月妖的怨灵。月妖是凝聚月光精华在天地至阴之时由其他生物幻化为人形的妖怪，所有月妖长得都和月神纤阿一样，是极其美丽的人类女子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