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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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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舒面上慎重起来,连州谢氏嫡支凋零,到她母亲谢幼卿这一代只剩下元懿皇后和一位兄长,而那位舅父一直居住在北地,战乱四起后便举家出海再无音讯了。
心下一转,坐在马车里淡淡开口,“去问问他的父亲是不是谢长卿。”
荷缨与燕舒一同长大,对谢家的事情也知之甚详,连忙提裙下车。
车上几婢皆不敢出声。
过了半晌,荷缨面带喜色地推开车门,“公主,真的是表少爷!”
说着便递了一个温色的青鱼玉佩,“公主看,奴婢记得皇后娘娘也有这样一个玉佩!”
燕舒怔怔地接过来,玉佩上还有淡淡的余温,一看就是被人握了很久,心下不由一暖,转过头歉意地对安世语笑了笑,“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在路上遇到我的表哥,我先带着表哥安顿一下再赶过去赴宴。”
安世语善解人意地回答,“这是喜事,公主不用自责,您能来参加家母举办的宴会安家就很高兴了。”
燕舒朝她点点头,便扶着荷缨的手下车了。
车下安世朗好看的眉头有些皱起,“公主,在下送你一程吧?”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而对面的白衣少年眼神清亮地看着她,他身上的衣服极旧,却被洗得很干净。
燕舒稳稳地行了礼,“燕舒见过表哥,未知表哥名讳?”
少年也见了礼,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家教,“在下谢容臣,家父谢长卿。”
燕舒抬起头,谢容臣身材挺拔,眉目俊朗沉稳,蜜黄的肤色,和安世朗的倾世风华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不知舅舅舅母现在何处落脚?”
“家父已经过世,只有家母和几个忠仆前来投奔公主。”谢容臣面色坦然,说起“投奔”就好像是像吃饭一样随便的事情。
安世朗有些莫名地看了看谢容臣。
“舅舅原来已经过世了,”燕舒叹息了一声,她记得三四岁的时候这位舅舅经常托人带来很多礼物给母亲,“那带我去接舅母。”
谢容臣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坦然。
好像收留这种事情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
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百姓在议论纷纷,南平帝膝下仅有两位公主,今日倒是见到了大公主的真容,双眼潋滟,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美人风姿了。
谢容臣“咳”了一声,“公主,再不动身人就越来越多了。”
安世朗眼里盛了一些怒意,“也是你今日拦马弄出来的事故。”
燕舒倒是不以为然,她是公主,总不能一直不出现在民众面前吧?
“表少爷请前面带路。”荷缨出言提醒。
众人跟着谢容臣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条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不知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家门面破旧的小客栈前。
“到了。”谢容臣神色淡淡地走了进去。
马上就能见到舅母了。
燕舒心里倒是有些激动。
而安世朗的神情倒是有些慎重起来。
更显得一种别样的风情。
燕舒身边的几婢纷纷羞红了脸。
客栈里面明显没有什么人,看起来生意冷冷淡淡的。
客栈老板一看到这一大群人连忙迎了上来,满脸都是笑容,“客官这是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谢容臣好像跟老板关系不错的样子,“莫老板,不用了,这是我家亲戚,来见见家母。”
老板走上前去,“小的为您带路。”
一副十分讨好的样子。
安世朗悄悄皱了皱眉,他有些爱洁,从来不会在这些小地方住店。
谢容臣和燕舒走上二楼左边第一间,谢容臣轻轻敲了敲门,几婢知道自家公主和舅母可能有些体己话儿说,很有眼色地留在了一楼,只有燕舒从前的旧婢荷缨跟了上来。
屋内有妇人“咳咳”了两声,接着就是窸窣下床的声音,一个中年妇人过来开了门,穿了一身整洁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很有精气神儿。
“少爷回来了。”妇人和善地笑了。
谢容臣面上终于有了些变化,“李妈妈,娘今儿可还好?长公主跟着我一起来了。”
妇人连忙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长公主。”
燕舒向荷缨使了眼色,荷缨机灵地扶起了李妈妈,“您是舅夫人身边的老人,不用如此多礼。”
燕舒便跟着谢容臣走进了屋内。
桌面坐了一位穿了一身月白素罗的中年妇人,一头黑油油的头发柔顺地在脑后浅浅地挽了一个髻,眉目清秀,虽不见得多出众也是一身大气。
“你就是燕舒丫头?”妇人并未行礼,只是过来拉着燕舒的手仔细看了又看,“和你娘长得很像。”
燕舒心里有些暖意,轻声问好,“燕舒见过舅母。”
“我们一路逃亡,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妇人褪下手上一个碧莹莹的玉镯子放在燕舒手中,“这是你舅舅新婚时送给我的,现在舅母给你当见面礼。”
燕舒慌忙推回去,“这是舅舅给您的,心意难得,燕舒不敢收。”
妇人佯作生气,“难道燕舒是嫌舅母的见面礼太轻薄了吗?”
燕舒不推拒了,“燕舒不敢。”
妇人这才笑了,“好孩子。”
李妈妈这时候也端了三杯热茶上来,“公主吃茶。”
李妈妈大着胆子也说了一句话,“奴婢看公主和姑小姐实在相像,当年姑小姐身边的杨妈妈和奴婢也算是手帕交呢。”
荷缨笑盈盈地上前来,“那妈妈看看我和杨妈妈像不像?”
李妈妈愣了一下,“你是青玉的女儿!”
荷缨行了礼,“您是长辈!母亲以前经常提到您!”
李妈妈也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黄澄澄的金钗插在了荷缨头上,又回头向妇人说笑,“奴婢也给这丫头见面礼,真是可人疼!”
这一下屋里的气氛热烈又和谐,谢容臣嘴角也噙了一丝笑意。
燕舒环顾了一下周围,真心地握住舅母赵氏的手,“舅母晚上跟我一起回宫吧,也好向父皇说起这件喜事。”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舅母这里很好!宫里贵人太多了,舅母就不跟你添麻烦了。”
燕舒知道赵氏担心给自己添麻烦,心里暖暖的,像是母亲还在一样,“不麻烦,宫里这几日还清净。”
荷缨也悄悄拉着李妈妈的手退了下去,这时候主子讨论宫中秘事的时候就不是自己这些奴婢能妄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