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天下之昭嘉公主传》国色

4、第 4 章

　　启祥宫里却是一片晦暗。
　　六岁的玉阳公主恨恨地摔了一个青瓷碗，“竟然让别人抢去了春晖宫！那可是母妃留给我的！”
　　奶声奶气的话却透着一股难言恶毒。
　　“玉阳，母妃总有一日会让你住上春晖宫的。”惠妃耐心地哄着女儿。
　　“母妃当时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不是被别人抢去了！”玉阳怨恨地看着她。
　　惠妃白皙的指尖渐渐发青。
　　“小贱人！跟她娘一样都是狐媚子！”惠妃明艳的脸庞透着一股可怖。
　　“小贱人！狐媚子！”六岁大的玉阳马上有样学样。
　　贴身伺候的两个宫人镇定地蹲下去捡地上的瓷片，仿佛早就见惯了一样。
　　惠妃一把搂过玉阳，“好孩子，你要记得，想要一样东西，就要去抢！没人会主动把好东西让给别人！”
　　玉阳似懂非懂的，“母妃，我要赶走那个狐媚子！”
　　“别急。母妃会安排好的。”惠妃笑的温婉。
　　玉阳点点头，上次她偷偷把比她好看的小姐推到水里时母妃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母妃，是世上最有本事的人。
　　“如月，春晖宫今儿个吃的什么？”惠妃回过头。
　　如月心里一凛，老老实实地回道，“丽昭仪送了一碗吃食，她的贴身宫女带着春晖宫的星河去认了地方。”
　　“放肆！当本宫都死了不成！”惠妃重重地拍了桌子，“这点事都做不好，是要本宫罚你们才知道好好做事吗！”
　　如月吓得马上跪下，“娘娘饶了奴婢吧！”
　　惠妃努力忍了忍心头的那口气，她现在主要是去对付丽昭仪，不能折损人手。
　　沉吟了一会儿，“从明天起，把玉阳每日的血燕去春晖宫，就说是份例，剩下的什么都别说。”
　　玉阳马上就不高兴了，“母妃，她们说那是最尊贵的公主才能吃的。”
　　惠妃温柔地摸摸玉阳的头，“好孩子，母妃私下会再煮给你吃，只是御膳房的血燕你可不能再吃了，不然春晖宫你就住不回来了。”
　　玉阳一听见春晖宫就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母妃最好了。”
　　“如月，十日后叫太医给玉阳诊脉，就说是身子虚弱，没有好好补着。”惠妃慢慢戴上了尖锐的赤金翡翠雕凤指套。
　　这是要污蔑昭嘉长公主偷吃了玉阳公主的血燕。如月暗暗心惊。
　　“抢玉阳的东西，本宫要让她哭都没地方哭，跟她那狐媚子母亲一个德行，圣上打天下的时候怕她们危险把她们藏在老家，是本宫陪着圣上打回了天下！本宫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好啊，圣上一坐上皇位，马上就封那个狐媚子元懿皇后！也是她没福气！竟然死了！本宫还没好好伺候她呢！现在小贱人又来抢玉阳的东西！本宫要她跟她那个死鬼母亲一个下场！”惠妃的脸已经狰狞可怖了。
　　“娘娘息怒，这也是娘娘福寿绵长，菩萨都在帮娘娘，不然元懿皇后怎么会仙逝？菩萨怕娘娘受苦心疼娘娘呢！”如星忙端了一杯雨前龙井过去。
　　“嗯，小嘴真甜，如月，把本宫的溜银喜鹊珠花赏给如星！”惠妃这才心里意平了些。
　　“奴婢多谢娘娘！娘娘真是个慈善人！”如星喜形于色。
　　玉阳不屑地瞅了如星一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奴婢！
　　如月告退了一声就带如星领赏去了。
　　玉阳趴在惠妃的膝上，“母妃，什么是织金妆花纱？”
　　惠妃点点她的鼻子，“这么小就爱打扮了？”
　　玉阳闷闷的，“我过来启祥宫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奴婢在搬东西，里面有好多好漂亮的锦缎，最多的奶娘说是什么织金妆花纱，我见都没见过。”
　　惠妃想了想，那应该是那个贱人留给昭嘉的东西了，谢家豪富，这些东西随处可见，可战乱一起，有钱的都跟着前朝去了北边，哪里还会留下这种东西，只是委屈了玉阳，连这个都要巴巴儿的来问。
　　“那些母妃以后会帮玉阳弄来的。”
　　母女俩愉悦地笑了。
　　而另一边的明光宫也是愁云惨淡。
　　“修容，您多少也吃些，这是御膳房做的枸杞红枣茶，最是滋补。”端修容的掌事宫女苦口婆心地劝着。
　　“唉，本宫心里憋得慌。”端修容温柔的面容上写满愁绪。
　　掌事宫女便放下枸杞红枣茶，站在端修容背后给她揉肩。
　　“惠妃一日不孕，本宫哪里敢好好养身子，她的身后是正二品的参将，本宫抢先孕了谁知道她和丽昭仪会想出什么法子来！皇长子是尊贵，可也要有那个命生！父亲每次来信就问皇上是否宠爱本宫。丽昭仪貌美，惠妃身份最贵，皇上一个月有二十日是歇在她们那里！本宫拿什么争宠！他以为上下嘴皮子一吩咐本宫马上就能生！”端修容声音怨愤。
　　宫女叹了口气，“更因为这样，娘娘才要好好养着，说不定哪天皇上就知道娘娘的好了。”
　　“皇上说没说今夜留在哪边？”纵然已经认命端修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说是……庄嫔。”宫女大着胆子回了。
　　“庄嫔？！本宫倒没看出来她还敢在那两位嘴里抢食！”端修容愤愤的，连她这个修容每月也只有两三天侍寝的日子，更别说安婕妤和庄嫔了。
　　“娘娘息怒，庄嫔说不定是运气好。”
　　“那以“庄”为封号也是运气了？前朝的正二品可是有“贵”“淑”“贤”“德”“惠”“庄”“丽”“宸”八个封号呢，她拿什么挣到的。”
　　掌事宫女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解了。
　　“算了，你下去吧，这些人里，就是本宫最没用，你跟错了主子。”端修容显得心灰意冷。
　　“娘娘何不交好长公主？”掌事宫女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有效的法子。
　　“本宫还不想得罪惠妃。”端修容怒视她一眼。
　　“娘娘，惠妃那个性子，只要皇上宠幸过的人她哪个喜欢了长公主是元懿皇后唯一的骨血，也是皇上唯一的嫡女，皇上能不好好看顾？元懿皇后死前还想着替皇上充盈国库，长公主的要求皇上怎么忍心拒绝？只要长公主多提提娘娘的好，皇上心里不就想着娘娘了。”
　　端修容又恢复了温柔的面容，“你说的很对，可是本宫该怎么讨好长公主？”
　　“娘娘告诉她惠妃的一些事情她应该就能接受娘娘了，她现在被惠妃逼得正紧呢。”
　　“惠妃那里本宫也就只安插了一个如月！若是出了不测，惠妃的消息本宫怎么能像以前一样提前知道？”端修容为难了。
　　“这就是娘娘的决断了。”宫女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算了，搏一把，幸亏父亲把你送入宫来，本宫才有人出了主意。”端修容感概地拍拍宫女的手。
　　宫女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扭曲，若不是你父亲送我来这个吃人的地方，我怎么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端修容浑然不觉，“那你下午找人去见见如月。”
　　宫女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低下了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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