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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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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春意昭昭。
绿草依依的官道上,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速度并不快,后面还跟了数十个打扮清妍的白衣宫人。
虽是春日,但走了许久还是有些发热,一名样貌娇艳的宫人悄悄捅了另一名样貌稍逊于她的同伴,“你可见着马车中的贵人了?”
同伴点点头,“那位贵人说话和气,人生的又极美,一看就是今上心尖上的人。”
娇艳的宫人喜笑颜开,“听说是死去的元懿皇后生的女儿,入了宫说不得连惠妃都要避其锋芒。”
同伴微微一笑,“说不得以后我们都是好前程。”
两人想到日后一起笑出了声。
“你们在做什么?妄议主子,好大的胆。”尖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四十左右的华服嬷嬷死死地盯着她们。
两人连忙跪下,“嬷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们这一跪,本来齐整的队伍便开始有些纷乱,走在前面的总管太监望了望赶紧跑过来赔着笑,“杨嬷嬷,您行行好,过后再惩罚她们,圣上还在前面等着呢。”
杨嬷嬷嘴上挂了意味深长的笑,“王总管,您不知道,这妄议主子,可是大错,若是不处置,以后主子们如何服众,可不是人人都敢欺到头上了。”
两名宫人大惊失色,连忙磕头哀求,“奴婢知错了,望嬷嬷饶了奴婢一命。”
王总管脸上有着急色,“杨嬷嬷您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得力人,您这耽搁得越久,惠妃娘娘不也等得急?”
杨嬷嬷更是一脸正气凛然,“我是为了处置不听话的下人,就算惠妃娘娘知道了也只有夸我的道理。”
王总管就算是好脾气也被她顶出了一肚子气,只怕惠妃娘娘就是要杨嬷嬷在路上挑错儿给小主子一个下马威。
杨嬷嬷轻轻拍了拍两名宫人,客气地对着王总管笑,“王总管不是什么高门出来的,自然不知道这错处多大,主子们是深闺里的娇贵人儿,这吃什么,做什么,穿什么要是被不听话的下人说了出去,主子们还有甚颜面可言?”
王总管白净无须的面儿上不禁滴下了几粒黄豆大的汗珠儿,这杨嬷嬷委实难缠!抓住错处便就不放了!
那名相貌娇艳些的宫人开始小声地啜泣,另一名宫人则不停地磕头,“求嬷嬷饶了一命!”
前面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一个约莫八岁大小穿着木兰青双绣缎裳的女孩缓缓走来,“王总管,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总管一见到她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赶忙迎了上去,“小主子,您怎么下车了?”
杨嬷嬷得意地打量了那女孩一眼,女孩身量高挑,人生的白净,一双杏眼似愁带水,长开了也是个极为出挑的美人。
哼,跟她娘一样是个狐媚子!杨嬷嬷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女孩儿害羞地笑着,“王总管,我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总管行了个礼,“这两个奴婢妄议主子,被杨嬷嬷处罚呢。”
女孩儿转身朝杨嬷嬷笑了笑,略微福了福身。
杨嬷嬷不冷不热地说,“奴婢当不起小主子的大礼。”却没有避过这个礼。
“不知道杨嬷嬷是哪儿出来的?”女孩的声音柔糯如缎。
杨嬷嬷自傲地挺挺胸,“奴婢是惠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嬷嬷。”
女孩又转向王总管,“那这两个宫人是哪儿来的?”
王总管和气地说,“是圣上派来服侍小主子的。”
女孩浅浅一笑,“惠妃娘娘若是喜欢这两个奴婢那燕舒就做主给了惠妃娘娘,还请杨嬷嬷带着她们与队伍隔着五丈远走着,不然让人看见了以为燕舒在教训自己的奴婢显得不慈和。”
燕舒在那个“自己的”上面重重咬了音。
杨嬷嬷心中马上活生生地憋了一口恶气。
这个狐媚子!一说自己为惠妃宫嬷嬷却来管她的宫人,二说自己训了奴婢不慈和!连带着惠妃娘娘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御赐的奴婢她们启祥宫也不敢要啊!
杨嬷嬷马上赔着笑脸,“是老奴思虑不周了,万望小主子恕罪。”
燕舒却明显不打算放过她,“可是队伍耽搁了这么久,燕舒少不得要向父皇解释,到时候只能委屈嬷嬷你了。”
王总管也暗暗懂得了燕舒的意思,忙笑道,“小主子您可是圣上的心头肉,圣上如何舍得责罚您,这全是那些不开眼的奴才自作主张的错儿。”
杨嬷嬷心头一跳,她也是奉惠妃娘娘的命令行事,自己这老骨头可担不起这样的重责。
连忙跪下,“小主子,全是老奴的错儿,求小主子绕过老奴这遭儿。”
燕舒赶忙扶起她,“嬷嬷快起来,燕舒知道的。”
两名宫人一看这位主子人和气,忙叩其头来:“主子饶命!”
燕舒颇有兴趣地看了她们一眼,指了指那名相貌娇艳些的宫人,“你叫清梦,”又转头对着另外一名宫人,“你叫星河,我身边还缺了两个二等宫女,就你们罢。”
清梦和星河大喜过望,死里逃生不说还得了这样的好差事。
急急的叩起头来,“多谢主子成全。”
王总管咪咪笑着,“还不跟了主子前面去。”
杨嬷嬷气的心口作痛,偏生奈何不得。
燕舒带了清梦星河往前走着,一个容色侬丽的丫头忙掀开了门帘,“主子快上来歇息。”
燕舒点点她的额头,“就你能干。”
丫头笑嘻嘻地倒了一杯茶,“还不是您疼我。”
几个宫婢纷纷“扑哧”一笑,马车里的尴尬气氛立时缓解了不少。
燕舒懒懒地靠在马车壁上,“荷缨,我记得我带的箱笼里有几件小东西,你拿去分给她们罢,那个宝蓝点翠珠钗给星河,白银缠丝双扣镯给了清梦,还有些新赐下的宫缎也一并给分了。”
星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多谢主子赏赐。”
清梦面上则是几分不可置信,她明明比星河生得娇艳,为何星河的赏赐比她贵重?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燕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荷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笑嘻嘻地打开身后一个雕花紫檀盒,里面全是一些精巧的首饰,她翻了翻,拿出了燕舒说的宝蓝点翠钗推到了星河手里,“妹妹这样脱俗的人品,也只有这钗子才能稍稍配得上。”
又转身把白银缠丝双扣镯塞给清梦,“清梦妹妹肌肤欺霜赛雪,这镯子极衬妹妹肤色。”
荷缨两句话把两个人都说得眉开眼笑。
燕舒点点头,这个大丫头是个极为能干的。
一句话捧了星河的气度,另一句话又夸了清梦的美貌。
荷缨又作出一副苦恼的神色,“新近来了两位如此人品美貌的妹妹,主子该越发不疼我了。”
清梦急急开口,“荷缨姐姐比我们年长,又是个好心肠的,主子怎么会不疼姐姐。”说完小心地看了燕舒一眼。
没有否认荷缨夸她的话。
星河是个谨慎的,“主子心肠慈和大度,我们又是蒲柳之姿,实在是姐姐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