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曾经》弃玉

4、桃花开了

　　赵然和子晓经常发短信聊天的事情，慕青早就知道。虽然都是朋友，但慕青也从来不会无聊到去八卦他们的事情。有一天，赵然就那么贼兮兮地跟子晓在发着短信，突然跑过来朝慕青坏坏地笑笑，慕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哎，你说，子晓在跟我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要怎么说？”“啊，他突然打听这个干嘛？他怎么说的，说来听听。”“慕青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赵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那你是怎么回的啊？”“我当然是说没有了。再说了，要是你有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然一边说着，短信的提示音又来了。“快看，快看，他又回复过来了。”“他说，他是听说的，而且看见最近你跟徐白、王止都走得挺近的。”慕青有点气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王止、徐白的情况，怎么可能？就算徐白的事情他不知道，王止的事情他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不是也来安慰我了嘛？”慕青有点生气，还说是好朋友呢，现在这么搞不清楚状况，脑子被烧坏了吧。还有，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她在脚踏两条船么？“把他的手机号码报给我，我自己去跟他说，要把他臭骂一顿。”慕青是这么跟赵然说的。她不知道当时是怎样一种心理，是单纯地想去责备一下子晓，还是蜿蜒曲折地要到了子晓的手机号码。
　　慕青当然是把子晓臭骂了一通，为自己辩解了，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但是，慕青同时也遗忘了一件事情，自己知道了对方的手机号码的同时，对方也知道了她的手机号码。作为单纯的同学朋友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目的如果不是那么单纯呢？不久以后的慕青，因为当时这个没那么重要的举动，悔到肠子都青了。甚至是很久以后，慕青还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一时冲动，非亲自去说他几句该多好。
　　不过，现在的慕青还没有考虑那么多。如果不是必要，慕青从来不会主动去给别人发短信。只是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子晓开始每天晚上给她发短信。而慕青却也不排斥，甚至是有的时候，竟然会期待着子晓的短信。当某一天，子晓没有发短信给她，或是晚了的时候，她会难过，会胡思乱想。也许，这只是形成了一种习惯。她在乎的是这种习惯，而不是这个温柔的男生。可是，谁知道呢？这里的情愫关系，又有谁能够分辨得清清楚楚。究竟是爱上了爱情，还是爱上了等待？是爱上了习惯，或者是爱上了人？慕青和子晓之间的感情，还没有能够到爱的地步，他们只是好感而已，只是喜欢而已。当子晓经常会把手机开着静音，偷偷地带到教室。慕青则喜欢在傍晚吃饭的时候，趴在阳台上一边跟子晓聊着天，一边默默地观察着子晓，却从来不告诉他，只要向窗外，就能看到她了。赵然也知道他们俩的小暧昧，或者是早就知道了一些慕青不知道的东西，经常会调侃慕青，但慕青总是会害羞地否认。
　　子晓是那种高高的，很温柔的男生。他很个性，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个特别独立自主的男生。他喜欢写文章，时而辞藻优美华丽，时而却又犀利无比。慕青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温柔如他，会写出那样和他很不像的文章。私底下，慕青一直觉得，有的时候他的文章风格和鲁迅很像，异常犀利，一阵见血不留丝毫余地。也许他的长相没有那么帅，但却有一种让人喜欢让人亲近的魅力，所以他有很多朋友。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言语又很伤人，丝毫不留半点情面。而慕青却是那种性格有点别扭的小孩。在短信里，她可以跟你肆无忌惮，但是面对面的时候，她就会很别扭很害羞，甚至不去看那个人，不跟他讲话，似乎是想要极力撇清关心，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特别是在那件事发生以后。
　　徐白照例每天都会发短信关心慕青，慕青也会回复他一两句，但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子晓那里。慕青也会经常向子晓抱怨着徐白对她的纠缠。就那么一个平凡的晚上，像往常一样，宿管阿姨早已巡过房，宿舍里的几个姐妹窝在被子里打电话的打电话，发短信的发短信，看书的看书。慕青也正窝在被子里，跟子晓聊得正欢。好像是子晓挑起的话题，说是徐白老是这么不放弃地纠缠也不是个办法，他有个好主意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慕青向来听多了馊主意，不以为意地询问他是什么好主意，也做好了时刻打击他的准备。“如果你有男朋友了，他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啊。”慕青看到子晓回过来的短信的时候，有些愣神。聪明如慕青，不会不知道子晓的意思。“比如说我，你看怎么样？”子晓再次发过来的时候，慕青盯着这简短的几个字，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慕青和子晓是好朋友没错，慕青也承认自己和子晓之间有些小暧昧，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子晓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当真真正正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但是，这个问题又不能去点破，毕竟这也是自己的猜测，万一子晓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是真的来演戏解决徐白的事情呢，那样，得多尴尬。慕青有些苦恼。自己又不能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让室友们帮她扒开分析，出谋划策一番。于是，慕青简简单单一个“哦”算是表示知道了这个答案。这个笨孩子在面临重大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不知所措，有点脑笨口拙，所以往往这个时候，她只能以“哦”或是“嗯”来表示她的回应。但是子晓却不是那么想，子晓很开心，因为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么一个妙点子，因为他的暗恋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我想，如果子晓知道以后他们俩的关系会闹到那么僵，他一定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像慕青会后悔冲动之下发去的短信。
　　“从此以后，你赵慕青，就是我林子晓的女朋友啦~啦啦啦啦啦啦~~~~~~~”子晓如是说，子晓很开心。慕青很矛盾。一方面，是对学校家长严禁的东西都存在一点好奇心，是那种青春期少女的逆反心理在作祟，想要初尝禁果的滋味；另一方面，却又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发现的后果。正处于高二即将升入高三的他们，和高三的学生一样是学校家长重点关注的对象，她不想让他们失望。可最终，还是叛逆的小人打败了乖巧的小人，占了上风。慕青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在她身边。他们的地下恋情，就这么悄悄地展开着，进行着。萧瑟的秋风拍打过，晶莹的白雪反射过，温暖的春风抚摸过，炎炎的夏日照晒过。这段恋情是连三三和梅子都不知道的存在，知道的，也仅有赵然一人而已。而慕青，却低估了爸爸妈妈的敏锐观察力。等到高中毕业后的慕青，很感激父母当时没有说破，没有让她难堪。
　　对于慕青来说，这段单纯的初恋时光是美好幸福的，却又是异常刺激的，少年不识愁滋味。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都是那么温柔。每一次迎面拂来的微风，都是那么多情。放佛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享受着阳光的爱抚，享受着微风的礼遇。每一个可以见到子晓的白天，每一个可以跟子晓聊天的夜晚，每一个可以思念的周末，都是那么值得期待，那么值得珍藏。他们会聊到海阔天空哈哈大笑，也会聊到鸡毛蒜皮喋喋不休，虽然有时会有争执，但是对那个时候而言，不管怎样都是一种乐趣，都是幸福的，不是吗？他们会互换照片，会互送小礼物，他们会互相关心，互相挑错，也会互相鼓励，就像所有的那些小情侣一样。当周末妈妈来看慕青的时候，妈妈会问她，为什么最近这一段时间话费骤然增加好多，慕青也只能撒个小谎，胡乱搪塞过去。慕青会经常把手机借给别的同学打电话，妈妈相信慕青，但是这只能够让慕青的心里感到更加的愧疚。妈妈回去之后的那一两天，慕青会有所顾忌，有所收敛，可是之后却还是依旧像之前一样。
　　或许，慕青并不是那个更主动的一方。虽然慕青总觉得自己和子晓的恋情开始得稀里糊涂，虽然慕青心里对王止的好感与崇拜依然存在，但她却不是那个不在乎的人。只是子晓也许不是这么想。也许他们都太过幼稚，不够成熟，他们错以为好感就是爱情。
　　他们的学校是在市区里，而他们两个人来自于不同的镇上。当暑假来临的时候，他们显得格外悲伤，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到。他们还很悲伤，因为升入高三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不在同一个班级里了。到了一定的年级就会分班，这是学校的传统。虽然他们会每天通过短信联系，次数已经多到足够他们能熟悉地说出对方的手机号码，甚至有一次在亲戚家玩，慕青的手机没电了，慕青还偷偷用爸爸的手机给子晓发过短信。但不管怎样，这个暑假还是显得格外的漫长。而在暑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也发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争吵。
　　暑假的时候，慕青的弟弟被查出来患了一种可大可小的病。弟弟是阿姨家的孩子，从小他们俩关系就特别亲，这段时间，慕青显得特别消沉。而更加巧合的是，子晓的妹妹也生病了，很严重的病。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好，这本来是互相安慰，互相鼓励的时候。的确，他们也是这样相互关心着对方的。可是因为要升入高三了，他们也聊到了以后处境的问题，聊到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大学去哪个城市念。子晓觉得慕青的爸爸妈妈这么疼爱她，肯定不会让她走远，而是希望她待在离家近的地方，顶多也就是在省内的某个城市。但子晓却希望和慕青一起，跑到省外去，去领略不一样的风情，去创造不同的经历。当子晓询问慕青究竟是想待在省内还是想跟他一起出去见识的时候，慕青犹豫了，慕青回答不上来。其实慕青并没有明确的想过这些问题，从来没有明确地打算过。但是因为这个犹豫，子晓觉得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慕青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甚至是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自己一厢情愿地追求，慕青才会跟他交往。而慕青的所有决定，都是将他排除在外的，他感到受伤了，感到自己的爱情是那么卑微，那么不值一提。子晓生气了，他责怪慕青冷漠无情，不回慕青的短信，拒接慕青的电话。慕青哭了，慕青觉得很委屈，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而已，可是子晓却不知道。子晓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付出与关心原来是那么不值一提，他们只是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面，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爱情受挫了。他们只是缺乏沟通而已，可是亲爱的，或许那并不是爱情。
　　当慕青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道歉短信之后，子晓才终于不再拒接她的电话。慕青一遍一遍地解释，他们平心静气地沟通，慕青再三地保证以后会主动，做任何决定都考虑到他之后，他们才终于和好如初。由于有了沟通和了解，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进一步加深。但这只是他们自以为加深了，其实在暴风雨来临甚至是更小的挫折面前，便会不堪一击，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