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安宁》幼蘅

6、“父亲”

　　第六章：“父亲”

　　安宁其实胆子很小，也很识时务。上辈子被接回安家后，他转学的高中是一所寄宿学校，安宁能不回郭家就不回去，即使躲不了回到郭家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是上辈子被郭家串通医生割掉他的一个肾脏，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
　　他上辈子做的最有勇气的事就是跳楼。
　　要说安宁恨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
　　他又不是圣母白莲花！
　　他恨不得把郭家所有人胖揍一顿，让他们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打他的注意。
　　但是势单力薄，无从选择。
　　他能选择的是，这辈子不会再踏入郭家，和外公外婆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辈子如果郭家不在找他麻烦，他自然就当是最普通的陌生人，如果他们依旧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那就两辈子的帐一起算。

　　打定主意，安宁进院子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他没叫外公外婆，他这辈子只想做安家的安宁。
　　屋中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回来了，赶紧进屋。”
　　安宁答了一声，先把锅碗瓢盆放入厨房收拾好才进屋。
　　和上一辈子一样，进屋就看到家中唯一一把还看得过去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带着茶色墨镜的中年男人。

　　看着椅子上垫着自己新买的t恤，再看看在屋中也不想摘掉的墨镜。安宁再也没有了当时那激动、好奇、期待的心情，有的只是警惕与恨意。
　　安宁以为上辈子被强行摘去的那颗肾脏，就当是还了生恩，他应该不会怨恨。
　　但是此时此刻，安宁心中堵得慌，一想到这个男人接自己回去就是做活体器官储存器，他就非常想把烧火棍招呼到郭樟亮蹭蹭的脑门上。

　　想到后果，安宁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恨意。

　　安奶奶齐慧贤拿着苍蝇拍“啪啪啪”拍得直响，安宁敢保证，外婆非常想用苍蝇拍拍“郭樟”牌大苍蝇。看到安宁进来，齐慧贤也放下手中“武器”，招呼安宁坐到身边来。

　　安爷爷安晋原本一张紧绷着脸，看到外孙回来立刻脸色和缓了不少。
　　“小宁，快过来。”
　　“爷爷奶奶，我......我回来了。”虽然在外公外婆眼里他只是出去了一上午，但是对于安宁却是已经十年了。

　　在外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身体健康的外公外婆的时候，安宁眼睛还是湿润了，直接飞扑倒齐慧贤怀里腻歪一阵，又抱着安晋蹭了蹭。
　　然后对地上那只有些不耐烦的苍蝇无视，眼不见心不烦嘛。
　　听到称呼，安晋齐慧贤眼中神色一动，也没纠正。
　　“小宁啊，玩的怎么样？怎么不请同学来家坐坐！”齐慧贤想摆出笑容，无奈，想到有人来抢宝贝孙子，眼圈又红了。

　　其实安宁看到早早就离开人世的外公外婆，安宁心中酸涩的厉害，也委屈的厉害。
　　非常想趴在两老身上好好哭一哭，让他们帮自己做主，揍死地上那一大坨祸害。

　　安宁一见外婆要先哭了，赶忙压下要嚎啕大哭的欲、望，把地上那坨忘得流干净，化身成为外婆的贴心小棉袄。
　　“才不要他们来呢，有个莫小崎一个爷爷奶奶就喜欢他超过我了。他们来了，我怕爷爷奶奶喜欢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就知道，所以我就自己赶紧回来了。”说完还皱皱鼻子，表示我很在意的样子。
　　齐慧贤噗嗤一声就乐了，眼泪也没了，用食指点点安宁皱着的小鼻子，说道：“你呀，就会哄奶奶开心。”
　　安宁俏皮的说道：“还会哄爷爷开心呐。”
　　安晋齐慧贤一改刚才的满脸难过，一家人都是满脸笑容、其乐融融的。
　　屋中被无视的人则是满肚子气，心道：果然是农村人连一点礼貌都不懂，幸亏自己最后醒悟没和这样的农村人做亲戚，不然多没面子。
　　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郭樟压下怒意，咳咳了两声，带着高人一等的语气问道：“这就是那个孩子？”
　　他这一开口，就打破了安家人的欢乐气氛，屋中顿时安静极了，半晌，安奶奶说道：“嗯，是小宁。”
　　郭樟像是评判货物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说道：“我带他走，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安宁赶在外公外婆开口之前说道：“你是何人，来我家做什么？”声音虽然温和，但眼神尖锐。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郭樟早已体无完肤。
　　“他们就是这么教你的？连点礼貌都不懂！果然是农村人。”语气里嫌弃一点都没掩饰。
　　安宁翻了个白眼，这也太自说自话了，懒得和他周旋，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是不要开口闭口的农村人农村人的，农村人怎么你了？是您主动来这里的，又不是我们让你来的。有事说事，没事您该忙就回去忙着去。”言外之意，你哪来的回哪去，恕咱不招待了。
　　齐慧贤有心想拦着，这毕竟是外孙父亲，关系僵硬了可怎么好呦？
　　安宁给了爷爷奶奶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是知道他是谁才这样呢！
　　郭樟“蹭”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安宁说道：“你......你没有教养。”
　　安宁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大概是遗传的问题。我爷爷奶奶可都是知识分子呢，就是我未曾谋面的妈妈听说也是德才兼备呢，至于我生父......呵呵。”这未尽之意就是傻子都知道要说什么，何况是郭樟了。
　　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郭樟怎么也没想到被一个乡下的孽种弄得尴尬不已。
　　但是从没有认为自己有错的郭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这个怪物的错。
　　强忍怒气，说道：“好了，你是小孩子我不和你说，你们说吧，要多少钱让我带......小宁走！”郭樟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直接和安晋和齐慧贤说。
　　安晋沉思一会儿，最后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把选择权交给了安宁。
　　拉着外孙的手说道：“小宁，这位是，是你生父，他来接你，你你看着办吧！”然后又补充一句“不管你怎么选择，你都是我们的乖孙。”
　　一听安晋让安宁自己选，郭樟相信他今天一定会达成目的的。至于刚才收到的冷言冷语，他表示等人到手，想怎么收拾不还是他说了算么。
　　上一辈子，由于对“父亲”这一称呼的向往，选择了一条歧路，它带给安宁的是器官被摘掉，生命的终结。
　　这一次，他早已看出了那墨镜下的算计冷酷，他只想早早的打发掉此人，然后一家人关门好好亲相亲相。
　　安宁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的想模仿第一次知道有父亲的存在，和父亲第一次见面的孩子的那种情绪，最后发现他实在做不来。一想到父亲是郭樟，他就有种想要用扫把干他出去的冲动。
　　安宁沉默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郭樟，说道：“我今年十六岁，还有两年我就满十八岁了。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我还有父亲，我想问一句：您现在有孩子么？有几个？”

　　郭樟想到自己孩子，面目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缓，说道：“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都是好孩子，成绩也好，你要去了家里，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相处得很好？
　　和郭家那对双胞胎？
　　是，那两年期间除却冷言冷语、冷嘲热讽之外，还真么受什么身体上的伤害。
　　相信你我脖子上的就是个榆木疙瘩。

　　安宁嘴角一抹嘲讽的弧度，说道：“您看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我不觉得您需要接我回去认祖归宗，而且，您大概自己都没有注意，您说是来接我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厌恶的，可您再说您的两个孩子的时候却是和蔼的。”
　　“要说您是想尽父亲的责任或是想要弥补什么，那我想问一句，那么十六年间为何一次都没有来？”
　　早干嘛去了，别说你满是算计，就是真情实意也晚了。
　　“我十六岁了，早已不需要父亲了。在我需要的时候您没有出现，现在我不需要了。我的爷爷奶奶给了我父母之爱，祖孙之爱，我没有理由跟您走。”
　　“所以，郭先生，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面过。我们还是陌生人。”
　　郭樟不信自己拿不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循循善诱：“在这个小地方你能有什么出息？跟我走，我安排你进省城最好的高中，哪里有最好的师资力量。而且，家中你妈妈，我是说你继母也是个温和慈爱的，带你肯定如己出。就是你弟弟妹妹也是好的......”
　　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主要内容就是：和他走有多少多少好处云云。
　　妈的，上辈子就这论调。在自己犹豫的时候，外公外婆被忽悠动了，为他前途着想，劝他跟着所谓的“父亲”走。
　　回头一看，果然两老的表情纠结了，这、这还得了。
　　安宁赶忙打住还想继续忽悠的郭樟，说道：“我不会和你走的，在县里我照样考得上最好的大学。”安宁嘲讽的看着他，说道：“你说你老婆是温和慈爱的，带我视如己出，这话你自己信么？自古以来，没看到几个后妈变亲妈的，别说都过了十六年了。”
　　安宁的一双桃花眼仿佛能看穿一切，郭樟就有这种错觉，他不禁心虚的眼神游移。
　　想到自己的目的，郭樟不禁心底有坚定了起来。
　　儿子郭恒的肾一个已经坏死了，另一个也是重症肾炎，换肾是势在必行。如果能救儿子一命，也不枉这怪物生这一回。
　　于是僵硬的说道：“小宁，爸爸真想补偿你。”
　　补偿你妹呀，你是觊觎小爷的肾好不好。但是现在又不适合彻底和郭樟翻脸，他们家黑白两道都有熟人，硬碰硬碰不起。
　　“说到补偿，可以分很多种的。不一定非得接去你家啊！”比如说给钱神马的，给钱神马的......
　　郭樟最后烦了，发火了，自出昏招，脸红脖子粗的说道：“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不然咱就法院见。我就不信我还弄不过一个农民。”
　　安宁低垂着头，脚尖在地上来回划圈，轻轻地问：“是不是当年你也是这么对我妈妈的？我从没见过妈妈，是不是她也被你用同种方法给弄没了的？就连当初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强迫的？”
　　安宁表示谁让你出昏招的，那就别怪我先收点利息了喽。

　　问安晋和齐慧贤心中最介意的是什么？当然是安莱了。
　　十几年，对于原本是全家的骄傲的安莱的私奔，未婚先孕都是二老心中的结。
　　郭樟还在火上浇油，自鸣得意的说：“我劝你们还是让我带小宁走，可知道我们郭家可是黑白两道都是横着走的，不答应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安晋一听这话首先怒了，手上的烟袋锅子奔着安宁肖想半天的脑门就敲了上去。
　　齐慧贤也拿了烧火棍“梆梆梆”的带声的打。
　　啧啧，这声可真是好听。
　　这几下可真不轻乎着。
　　这一下一下的，结结实实的打在混蛋渣爹身上，听声音就看得出外公外婆的身体倍儿棒！这劲儿这足。
　　安家的烧火棍可是有小孩子的胳膊粗，打在身上可是够受的，就见郭樟身上脑门上都是黑黑的一条一条的，就连装B的墨镜都坏掉了。
　　使劲儿，用力！帮你们孙子再多敲几下！
　　安宁在旁边看得很解气，并在心里默默地为二老加油呐喊。
　　可惜，二老还是很有分寸的，打了几下就住手了，郭樟也趁着这空当非一般的跑出安家。
　　最后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留下一流黑烟的车尾气，灰溜溜的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