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不过一阵风》切磨磨_琢磋磋

3、第三章

　　日上三竿才醒，头隐隐作痛，一睁眼：醒酒茶——必备品。
　　“蓝～”我抬头看一眼，低头沉默几秒，又抬头，这一次收到锋利的目光。撇撇嘴，我努力再努力，终于把这难喝至极的东西灌下去了。接过清茶猛喝几口，终于恶心感略减，开口埋怨：“蓝，我总觉得你是故意弄得那么难喝的。”
　　“没错。”她点头，她竟然点头！她，她，她……她说：“只要你不喝酒，就不用喝这个了。”还附赠一个开心的笑容。
　　蓝笑了？很少见。我不由地也笑起来，笑得她反而愣住了，当我酒还没醒，差点又灌我喝了一杯醒酒茶，死都不要！！！

　　今天心情不错，一扫昨日的阴霾，天气也十分讨喜，阳光无比灿烂，于是决定去宫里转转，上一次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半年？一年？记不太清了。反正自家园子里也有花花草草的，一般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在外面溜达，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现在。
　　“难得见七妹出来。”太子的眼睛很温和，和他的人一样，只是作为争斗的中心未免稍嫌软弱。
　　“随便走走而已。”
　　“太傅好不容易放我出来，不如一道去御花园赏菊，听说今年添了不少新品种。”温柔的笑是毒药，我没有喝毒药的习惯，可是今天我心情好，并且误认为太子是无害的，即使有，也只是微量。
　　“好啊。”

　　不知为何，阳光有些晃眼。大片大片的菊，随风摇曳，尤其是金黄一片中那醒目的一点红，不禁走近细看。
　　“这是今年新进贡的，叫做‘西子捧心’。
　　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却没有丝毫戾气，似有病态，不胜娇羞，惹人怜爱。好一朵“西子捧心”！
　　纵是心痛得滴血，也见不到你爱的情郎。相隔的，又何止是距离。
　　与其承受这样的痛，背负沉重的功勋与罪责，何不留在那幽静的浣纱溪边？只要错过那一眼万年的瞬间，该是能错过的，能的吧……
　　正在沉思间，忽然袖子被轻轻拉扯了一下。是蓝！我抬头，看见父皇阴沉不定的神色。太子已不见踪影。一偏头，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身着异装的男子，这个人应该就是北皇的二皇子了吧。
　　父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丝笑容，对二皇子说：“这是朕的七女儿，昨日有恙未能参加宴席。”
　　“百闻不如一见，七公主果然超凡脱俗。”他恭敬地弯腰行礼。
　　“凌儿出来赏菊吗？”
　　“是。”他在想什么还真是显而易见，不怕人家二皇子看出来吗？
　　“有什么喜欢的就告诉小贵子。”
　　“谢谢父皇。”
　　“今日身子好些了吗？”
　　我抬眼看向这个焦虑的男人，不知为何，有些同情他，他也不过是想珍藏他的宝贝。所以我装作虚弱的样子答道：“刚才还好些，这会有些头晕。恕凌儿不能陪同父皇和二皇子赏菊，凌儿先行告退。”
　　“小心服侍着。”这一句是冲蓝说的。
　　“凌儿她身子一向虚弱，还请二皇子海涵。”

　　“蓝，太子他？”纯粹问问。
　　“小太监说太傅找，他和你说了一声就走了。”
　　点点头，也没往心里去。反而是蓝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太快了，看不清楚。

　　沐浴、焚香，古琴沉静如老妪，优雅如贵妇。我端坐，轻轻抚琴，低低吟唱：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寂静的空间，只有琴声和自己的吟唱萦绕不绝，密密地，像丝一般，缚住自己的身，也缚住自己的心。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梦里梦外有什么分别？
　　“出来！”蓝突然喝道，手按在剑上。好遥远的记忆，刚进宫那会常常碰到这种事，随着刺客不断失踪，他们渐渐也打消了这种想法。这次，会是谁？
　　突然，白天那一双眼闪过。不可能的吧？
　　蓝护在我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许久，退开身，说：“走了。”
　　“公主心里有数吗？”
　　该是不会，大概是哪个不长教训的。于是我摇头。
　　“别担心，我会和父皇说的。”蓝原来也是这样紧张兮兮的。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她其实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蓝，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没命了吧？”我微笑着，说得事不关己。
　　“要是没有我的话，将军就会陪在你身边了。”
　　我猛地看向蓝，她从来不说这些的，今天，为什么？
　　她似乎也有些诧异，笑笑：“我只是怕不能保护好公主。”
　　蓝，从什么时候起，你再也不叫我凌儿了呢？是了，进宫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你保护我，照顾我，却不再对我说什么了，那些你心里的话，一句都没有再告诉我。

　　如果没有蓝的话，他确实会留在我的身边，怕我受伤，怕我生病，会好好照顾我，可是不会快乐吧。雄鹰是不该被束缚的，母亲也是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