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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章发夹的主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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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拿着帮助消化的药从药店跑出来,看到马路对面,七七原来站定的树下已经不见了七七的身影,心里忽然一阵忐忑,急忙地跑过人行线,左右看看,不见踪影,急忙地大喊一声,“七七!”
眨眼间,七七就从树后转了过来,微笑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看到她没事,他忽然放松下来,“哦,没事,我以为你丢了。”
“丢了?”她不解。
“是,我以为你被人骗走了,刚在后悔不应该让你等在这儿。”
“你很担心我吗?”
“是啊,当然,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坏人的,你可不要以为他们会像我一样好心地收留你,说不定会把你卖到酒廊去做小姐的。”他认真地吓唬她。
“啊?”他的话她没有听懂,“酒廊是什么地方?是像我家一样吗?”她的本意是想说,在家里的佣人们都是叫她小姐的,那么酒廊一定是像家一样的地方了,可是,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急忙盯着易水寒的脸,观察着他的神情,但是,易水寒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哦,不说了,别吓坏了你。”她单纯的眼神让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胡说八道,不仅会吓坏了她,可能也会教坏了她,“走吧,我们回去吧!你把这药吃了,就会舒服点了。”
“哦,谢谢!”七七轻声地说,语气中有一些歉意和感激。
“不用客气,唉,我还是多做些善事,多积些德吧,这样老天爷才不会继续惩罚我了。”易水寒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接过药低下头去了,从他的位置借着路灯的光可以看到她侧面的脸,清晰得就像是一尊雕像,挺直的小小鼻梁和紧抿的嘴唇让这个小姑娘看起来那么招人喜爱。
“你被惩罚了吗?为什么要说继续?”
他正盯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却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话了,吓得他急忙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心里忽然乱跳起来,脸也在火热地发烧。
“哦,还好,只是有些抑郁不平。不说了,我们运动运动吧,跑回去怎么样?”他说着拉起了她的手。
七七笑着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向前跑去。没多久,七七还在精神抖擞地跑着,易水寒却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累了吗?”七七不解地问,她每天在家里都安排了运动课,所以,她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可是,易水寒的身体却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起那时是她伏在他的背上,他跑得飞快,而现在他却落在了自己的后面。
“是啊!”他停下来,两个人慢慢地走着,“现在的身体太差了,完全跑不动了,我小的时候常常在家后面的山上玩儿,山的后面就是大海,那个时候多好,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唉,上了高中以后,学习紧张就没有体育课,就不再运动了,这几年每天朝九晚五的坐在办公室里更是少有运动的机会,现在整个儿一个糟老头儿了。”
他的话让七七顿时轻笑出声来,在心里更加印证了他就是那个小男孩儿,没错,就是他,海边,山上,逃跑,他的后背,枪声,惨叫,那一天,他带给她太多记忆,这记忆跟随了她十二年,让她沉重了十二年,让她以为,他真的死了,为了救自己而死。十二年后,当一个鲜活的他出现在她的面前,当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沉重消失了,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她的第一个念头里就是想抓住他,想生活在有他的世界里,不再让他像十二年前那样消失,那样离开。可是,他的眉宇之间有淡淡的愁绪,他为了什么事而忧郁呢?
“来,我们到家了!”他看着楼前的台阶,忽然意识到手中的她的手,然后,急忙地松开了,有些尴尬地臊红了脸说,“对不起,我——男女有别的,是吗?”
他的神情让七七再次笑了。她大方地拉起了他的手,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下午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了?”
是啊,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了?易水寒在心里低问着自己,下午的时候自己把她当成了一个落难的小孩子,现在,感觉到她是一个女孩子了,是女孩子,他把心思集中在了这个女字上,而他是个男人,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孩子如此轻佻。
“因为你是个女孩子,下午的时候我忘记了,现在我记起来了。”他笑着说,手却不由得握紧了,她的目光让人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只是有一种保护她的冲动。
她笑了笑,害羞地低下了头,头发倾泻下来,遮住了她脸,好在夜很黑,这个角落很黑暗,她确信,他不曾看到她羞红的脸。
进了屋子就感觉到冷气的凉爽,看到那只可爱的大蝴蝶,她又站在那只蝴蝶面前仔细地看着它。易水寒端着一杯温水进来,然后,把药片和水一并送到她的面前,“来,吃了它吧!”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她笑着说,但是,还是接过来送进了嘴里,吞服了下去。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易水寒笑着说。
“现在吗?”她看了看桌上的闹钟,九点了,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今天一整天的饮食已经全然没有了规律,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腹中是不是有饥饿的感觉了,“不了,好像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而且我的午饭似乎刚刚才消化掉。”
他笑了笑,点点头,把她喝光的水杯,接了过来,连同药瓶儿一并拿开。
“这只蝴蝶真是太漂亮了,它的眼睛好像在看着我!”她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对他说着。
易水寒重又进来,听到了她的话,看到她站在蝴蝶面前呆呆地看着它,笑了,“它是明星蝴蝶,很会看镜头似的,不管你走到哪个角落,它都会看着你。”
“嗯!”她轻声答应了一声。转过身看到他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看着屏幕,忽然之间就已经面沉似水了。她看着他,有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安静得有些奇怪。
易水寒似乎是感觉到了,转头看到她正站在地中央的空地上看着自己,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他微微一笑,“哦,你要不要洗澡?”
“嗯!”这是她的习惯,于是,她点点头。
“那就去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吧!”他说着,目光又转移回了屏幕。
“哦!”她答应了,但是,脚步却纹丝不动。
他感觉到了她的安静,转过头再次看她,看她岿然不动地着着,忽然笑起来,站起身来,“我来为你准备。”
“哦!”她跟着他进了卫生间,看着他放水,然后,又拿出一条宽大的浴巾,“这是新的,哦,我是不是还要为你准备新的睡衣?可是家里没有,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七七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穿我的吧!姐姐几天前给我买了套新的,还没有穿,你就勉强地穿吧!”
“哦!谢谢!”七七又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要言谢!”他说着,已经把新的衣服送到了她的手中,,再看看浴缸中的水已经差不多了,看了看她,“好了,你洗吧!”
“哦!”七七答应一声,这个时候她真是想念蓓儿,因为蓓儿在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自己从来没有给自己洗过澡,怎么办?她看着浴缸里浮来漾去的水反射着天棚上的灯光,“可是,我应该怎么办?”
“嗯?”她的话让转身而走的易水寒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的脸,“你在说什么?”
“哦!我是说我的头发,我还没有自己洗过我的头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易水寒瞪大眼睛盯着她,“看来你还真是位千金小姐?连头发也没有自己洗过,你有佣人吗?”
“没,没有,都是妈妈帮我洗的。”七七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好吧,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谁让我拣回来一位公主呢?来吧,我帮你!不过,我也没给女孩子洗过头发,试试吧!”易水寒说着转过身拿起了浴缸尾侧上悬挂在墙壁上的花洒,打开开关,感觉着水有些凉,于是,他继续放了放水,感觉水温合适了,他转过头刚要对她说,水温刚刚好,才发现,她已经脱去了衣服,坐进了浴缸,并且把头上的发夹拿了下来,放在了浴缸与墙壁的平台上。
“你?”他急忙地闭上了眼睛,她白若凝脂的肌肤耀得他不知所措起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你怎么这样了?”
“我?”他的神情吓坏了七七,她不解地看着他,他紧闭着双眼的样子真够可爱,“我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可我是男人,你妈妈是女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茫然不解地说着。
她的这句话让易水寒愕然一愣,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神情那样坦然,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诱惑,纯净得如画中的天使。相反自己的心里则被她的神情映射得龌龊有余了,他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阴暗与不自信。他开始责怪自己,于是,他长呼一口气,看着她乌黑的头顶,“低下头!”
“哦!”她轻声答应着,略微地低下了头。暖暖的水洒下来,濡进了头发里,然后,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顶,她藏在膝盖上的嘴角微微一扬,羞涩地笑了。
“你睡床上,我睡沙发!”看到七七穿着自己又肥又大的睡衣从卫生间里擦着头发出来,易水寒停止了双手在键盘上的跳跃,回头指了指床和沙发,然后,又转过头,忙着写那个在他心里永远不完善的软件功用的介绍书了,他刚刚才想起的应该再加上一条,于是,他称着七七洗澡的功夫就已经忙个不停。
“哦!”七七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就坐在了床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他面前的台灯把他的背影笼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七七的心里又涌上了一层喜悦,这种喜悦变得不再朦胧,相反已经变得清晰地印在心里,浮漾着,荡漾着,撩拨得她不时地就会扬起嘴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水寒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忙碌着,七七则靠在床头盯着他的背影发着呆。后背有点酸痛,她换了个姿势,床头的一个精致的淡粉色小盒子吸引了她,这是她喜欢的颜色,于是,她轻轻地拿起了它在手中把玩着,盒子的盖子上竟然还镶着一条同色的蕾丝缎带,里面会是什么呢?什么东西会有这样精致的包装?七七的好奇心顿起,想也没想就打开了盖子,雪白的泡沫中间是一枚已经变了形的发夹。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食指一动,她细心地捏着它,借着易水寒的身体缝隙中透过的灯光,仔细地端详着它。
易水寒这时停下来,奇怪着她怎么会如此安静,扭过头看到她正捏着那枚发夹认真地端详着。他的心里忽然一阵紧张,急忙说,“不要动它!”
他的话太突然,让七七的身体一抖,手上松开,发夹掉在了被子上,然后滑下了床下的地面。
易水寒急忙地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拾起它,把它细心地装进盒子里,然后,又放回原处。这时才发现七七正在用一种胆怯地目光看着自己,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大声吓坏了它,他微微一笑,抚了抚她的头,轻声说,“吓坏了你吗?”
“不,不,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他眼中的温和和语气中的温柔让她不再胆怯,但是,马上她就又有了一种歉意。
“我知道,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
“这是什么?为什么很重要?”她鼓起勇气,轻声地问,这枚发夹是他的宝贝吗?是谁送给他的?是一个在他心目中很重要的女孩子吗?
“哦,是一枚发夹,一枚救过我的命的发夹。”他重又把那盒子拿起来,打开,认真地看着它,轻声地说。
“救命?”七七更加好奇,瞪大眼睛看着他低沉下的脸色,他在回忆一个人吗?一件事情吗?是什么样的情节让他如此牵动心弦?是什么样的人让他如此挂牵?
“是啊!救命!”易水寒的心思已经飞回了十二年前的家乡,海边,山上,那个无依无靠,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儿,那双恐惧躲闪的大眼睛,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他的唇角微微一动,浮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能告诉我吗?”七七小心翼翼地问,她是那么想知道他的故事,想知道他的故事里会有谁的情节?
易水寒抬眼看着她,看到她的目光中有一种急切的渴盼和等待,这让他已经无法拒绝,于是,他笑着抚了抚她的头,“真的想听吗?”
“嗯!”七七急忙用力地点头。
他的笑意更浓了。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地帮你吗?”
七七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因为你是个好人!”
“不是,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一个无私的好人。因为,我一直在说你像一个人,尤其是你的目光中一旦流露出那种恐惧的时候,尤其像我记忆中的一个小女孩儿,她就是这枚发夹的主人。”
他的话让七七的心猛地一坠,他说的女孩儿是谁?发夹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却没有在意到她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继续地说,“十三岁的时候我就是一个野孩子,在乡下的农村长大,每天山上海边,跟山上的鸟儿和海边的海螺们说话,那天本应该去上学的,可是,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我办了转学,称着家里正在准备搬家的时候最后一次去海边跟我的海螺们说话的时候,在常去光顾的旧仓库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儿,她大约六七岁的样子。起初我被她吓了一跳,因为她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我以为她死了,但是,那时又好奇又胆大,就钻进了屋子里,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我想起电视里面演过的情景,把海螺里装着的水喷在她的脸上,她果然醒过来了,而且还叫我哥哥?”
七七已经制止不住心里呼之欲出的喜悦了,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颤抖着,她只好拼命拼命地压制着那份颤栗,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她一睁眼看到了我,以为我是坏人,恐惧地挤在屋角里,发着抖。从此以后,她眼睛里的那种恐惧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偶而的还会梦到那双无助的眼睛。后来我知道原来她是被人绑架到那里的,也许是《上海滩》《再向虎山行》《射雕英雄传》之类的电视剧正在看,我心底的那股子英雄主义在那个时候蠢蠢欲动着支配着我一定要做一次扶危济困的小英雄,于是,我帮助她从那间仓库里逃了出来。”
“后来呢?这发夹是怎么回事?”七七轻声地问,这些情节她都是知道的,只是这发夹究竟与这有什么关系?
“在路上,她跑不动了,我背着她,她的发夹掉在了地上,我顺手拣起来放在了上衣的口袋里,我没想到这枚小小的发夹竟然救了我一命。”
“你是说这枚发夹是那个被你救出来的小女孩儿的?”七七的声音里已经有了颤抖,她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盯着他的脸,认真地要再听他确认,这枚发夹就是十二年前的自己的,可是,自己对这枚发夹却一丝一毫印象也没有,难道是因为它变了样?那么它的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是,就是她的,我救了她吧?后来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也许会活下来吧!”
七七的心似乎在游荡了许久后终于找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忽然向后靠去,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话让又坐直了身体,疑惑地问,“为什么这样说?”难道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竟然让他不知道那个她是谁家的孩子吗?那么那时,警察没有救到他吗?警察也没有对她提到自己的名字吗?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刚刚带着她跑出来,绑架她的坏人就开着车追过来了,我只好带着她上了山,追兵在前,我情急之下竟然迷了路,没有办法,只好把她藏在大石头下面,我引开了那些坏人,坏人追来了,看到是我,于是恼羞成怒,向我开了枪,子弹射在了这枚发夹上,我没有死,只是受了点轻伤,可是,它变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其实,原本它的上面有几颗亮晶晶的钻石,漂亮极了,可是,它对我来说珍贵极了,因为它记载了我年少时的轻狂冲动和勇敢,它让我想起我曾经是个英雄,所以多年来,它一直鼓励着我,让我像英雄一样活着,这就是我把它视若珍宝的原因,所以,你不要介意我刚刚的失态,它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这许多年来,你一直在想着它的主人吗?”七七试探着问,然后,她自己也在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脑细胞和脑纤维来思考这些事情。
“偶而会想起,想起那双乌黑无助的眼睛,那双眼睛会让我变得忽然就温柔起来,因为,那个孩子的眼光会让人产生一种保护的冲动,这种冲动会让人变得勇敢起来。”
听到他说那个孩子,她的心里不由得好笑起来,“那个孩子现在也会长大了吧!”
“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难道你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我被枪击中后,摔下来的时候头磕在了地上的石头,昏了过去,醒了才发现自己被一棵小树拦腰截在树丛中,后来,我满山的找她,可是,山上除了凌乱的脚印和鲜血以外,什么都和从前一样,她不知所踪了,我想,她可能获救了,因为,如果以地上的鲜血判断她遇害的话,那么会有她的尸体的,可是,没有,所以,我一直在侥幸地以为,她会获救的,我已经大难不死了,她可能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
“如果她死了,你会难过吗?”
“哦,会吧!可能那时会很难过的,那时就好像我们是一派的,而且,她是那么可怜,可怜地让人心疼。”他笑了笑,“我一直在想吉人自有天相,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七七勉强自己笑了笑,他眼睛里的温和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终于把那颗心完完全全地放进了肚子里,原来,他心里的那个关于发夹的故事是自己,这枚他视若珍宝的发夹竟然是自己的,她被幸福漾得满满的,已经呼之欲出了。她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发夹,是的,正像他所说的,它已经变得丑陋了,甚至扭曲变形了,可是,因为他的珍爱,她发现它忽然之间变得美丽非凡起来,而且,她仿佛看到了上面亮晶晶的几粒钻石,不是因为有了钻石会昂贵,而是因为钻石而美丽。
“她没事!她好好的。”她不由自主地说。
“嗯?”他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醒了过来,“哦,因为你说了吉人自有天相,你保护了她,她就一定会好好的。”
“是,但愿!”他又笑了,“话又说回来,今天下午,如果不是你眼睛里时而流露出来的恐惧让我恍惚地想起她来,我可能不会做这个棘手的好人,把你带回家来,然后,现在又在愁着怎么样才能安全地帮你找到家,送回家。”
七七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重又浮上了一层小心,“是不是那种恐惧让你感觉到我和她一样可怜?”
他轻笑着点点头,“也许吧!”
“是的,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十几年来,因为我的心理障碍,我拒绝陌生人介入我的生活,所以,我没什么朋友,只有家人,但是,今天,我第一次走出家门,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你是一个好人,这是我的幸运吧,所以,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故事!”
他好奇了,“这些话不像是我刚刚看到你时的你说出来的,下午的时候我还以为我遇到了一个这里有问题的少女。看起来,完全不像啊。”他指着自己的头笑着说。
“哦,我的这里确实是有些问题,因为我对很多事情都毫无记忆,即使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
“唉,累了吧,先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做,你先睡,但愿我的工作不会打扰到你。”
七七点点头,乖乖地钻进了被子里,细心地易水寒摸了摸她湿着的头发,急忙地扶着她的肩膀,“快起来,头发还没有干,这样睡觉会生病的,我已经够忙了,你可千万不可以生病,不然我会手忙脚乱的。”
“哦,那我做些什么呢?”
“嗯,看看书吧?还可以看看电视,这里还有影碟,你随便做什么。”说着,他把发夹小心地放好,又坐回了电脑前,扭头看着她,手指对着电视的开关说,“要不要打开?”
“不,不要,我不喜欢看电视,我还是看看书吧!”她确实从来不喜欢看电视节目,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电视机的声音会吵到他,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所以,她宁愿看书。
她的话刚说完,他已经抱了几本书过来,“我家里只有这些,你随便翻翻吧,权当是学习了。”
她接过来,原来都是一些关于计算机应用方面的书,当然还有一些经济管理,企业管理方面的,她笑了,拿起其中的一本关于网络商务的书,笑着说,“就是它了。”
易水寒这才放心地重又坐回去,认真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七七翻开了书,没看几行字,困意就袭上来,她打了个呵欠,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确实累了,也应该累了。抬眼看看他还在忙着,她很想努力地睁开眼睛陪着他,可是,疲惫感让她努力了几次以后就无能为力地睡着了。
易水寒忙到了深夜感觉到累了才停下来,忽然想起屋子里还有七七,回过头,看到她斜靠着床头睡得正香,手中的书也扔在了一旁,也许是因为冷了,她的双脚紧紧地扣在一起,他笑了,站起身来,轻轻地叫了声七七,七七呓语着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了动静,于是,他俯下身去,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被子下面,然后,盖好了薄被。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着七七熟睡的脸,乌黑的头发倾泻在枕头上,衬得她的脸像满月一样美丽。易水寒情不自禁地蹲下身来,仔细地端详着七七的脸。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为什么这张脸这样熟悉?这目光也如此熟悉?她究竟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
七七的嘴唇动了动,又紧紧地抿在了一起。这紧抿着的双唇红润得如饱熟的樱桃,美丽动人。他笑了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惹人怜爱?让人心疼?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品味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这一天并不是那么烦恼迭生了,相反,他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然后,他发现这个让他平静下来的发源地就是这个熟睡着的女孩子,一个完全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陌生女孩子,不,确切地说已经不再陌生,她似乎是与他早已熟悉得如同多年的亲人或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