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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错过 一样相隔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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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七埋头坐在床边收拾东西,好在她带过来的东西并不多,明天就要回上海了,填志愿交表格,本打算交完表格当天就坐飞机回北京,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南七已下定决心,不再回来北京。
这本来就不是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我只是过客,迟早都要离开的。南七环顾自己房间的四周,观察着房间角落里的每样摆设,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它们如此陌生。
晚上,南七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睡在这张床上,最后一夜住在这个房子里了吧,以后,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会有这样的以后吗?南七望向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不停旋转。
早上阿姨很早就把南七叫醒了,因为怕她起晚误了飞机,其实不用阿姨叫她也早就醒了,她一晚都没睡好,站在洗脸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比前一天又重了一圈的黑眼圈,南七轻声叹口气。
前一晚,钟予临走前,特意嘱咐南七一路小心,自己因为没法脱身,所以没办法去机场送她,若是换作以前,南七一定不会在意,但当钟予揉捏她的肩膀,漆黑的瞳仁内映出来的全是自己的身影时,南七鼻子一酸,差一点儿就要哭出来。
因为这次不一样,这一走,她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钟予。
尽管这样,南七从下楼开始,仍旧在期待钟予的电话,虽然他无法亲自送她,但至少,应该会打一通电话回来关心几句吧?
南七埋头扒拉碗里的饭,忐忑地等待电话铃声响起,可等了许久,家里的电话一直都没有响过,南七甚至偷偷查了好几次电话线有没有接好,但遗憾的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赤裸裸地揭示了,钟予不可能打这通电话回来的事实。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南七的心立马收紧,不安地猜想电话那头会是谁。
“会是谁啊,这个时候来电话。”阿姨嘀咕着放下筷子。
“接起来看看,说不定是钟予打回来的。”叔叔的回答让南七嘴角不由自主浮出一丝笑容。
“喂,你好。哦,是王大妈呀,嗯,你说吧什么事儿。”阿姨讲电话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南七满怀期待的心顿时跌入谷底,此刻她已吃不下任何东西,突然觉得胃疼得厉害。于是她放下筷子,离开餐桌。
“你吃完了?”叔叔问她。
南七点头:“嗯。”
叔叔:“就吃这么点儿,不怕一会在飞机上饿吗?”
“我吃饱了,我上楼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落下的。”南七找了个借口跑上楼去,呆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闹钟上的时间,此刻她真希望指针能走得快些,能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期间,电话铃又响了几次,但都不是钟予打来的,南七只得失望地拖着行李,在阿姨的陪同下一起去机场。
“南七,对你哥哥带回来的女朋友,你还满意吗?”地铁上,阿姨问南七。
南七直觉心脏被揪了一下,强颜欢笑地回答:“小叶姐姐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阿姨笑眯眯地说,“小叶是我先看上的,然后介绍给你哥哥,没想到两个人发展地这么顺利,你哥哥能把她带回家来,我跟你叔叔都很高兴,小叶这孩子,我打小就认识了,她乖巧懂事儿,尤其孝敬长辈……”阿姨喋喋不休地说着,骄傲地夸奖这位“准儿媳”,但南七克制不住地逃避她口中任何一个字眼,她扭头看窗外的风景,努力不去听阿姨在说什么。
十二点整,飞机准时起飞,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南七只看见阿姨一个人朝她挥手道别,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终究没有出现,没有像从前一样,在离别之时与她恋恋不舍。
钟予练了一早上的球,走出训练馆时,球衣上的汗能拧出几桶水。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此时,她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钟予心想,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但愿,你不会怪我,小七。
在飞机上,南七翻看放在前排椅座里的杂志,忽然看到一则新闻:芭比和交往了七年的男友king分手。她看着这则新闻,眼前忽然浮现七年前的那次生日,那时候,钟予、钟爸钟妈,还有钟予的几个队友聚在一起,为她过生日……
“南七,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钟予微笑着递给她一个礼物盒。
“这是什么?”南七接过盒子,好奇地问。
钟予:“你拆开看看。”
南七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时,眼睛立马放光:“哇,芭比,还是个穿旗袍的芭比,真漂亮。”
钟予问:“喜欢吗?”
南七连忙说:“喜欢,谢谢哥哥。”
“小七,芭比有没有男朋友呀?”钟予笑着问她。
“我的芭比还没有男朋友。”南七红着脸回答。
钟予奇道:“她的男朋友不是King吗”
“好吧……等我长大了,我就让她和King在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钟予,怎么跟南七说这个,她只是个小孩子,哪懂什么男朋友。”阿姨责怪儿子。
南七脑海中飘荡着这段回忆,一滴泪忽然滴落在报纸上,她赶紧收起报纸,戴上耳机听音乐。
不到两小时,飞机降落了。
南七拖着行李走出上海浦东机场,熟悉的空气顿时充满她的鼻腔,她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发现自己竟然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原来,她终归是属于这里的。
南七打开家门,家里空无一人,爸爸和陈妈都去了美国,前一晚,她央求爸爸,等她交了志愿,就飞去美国找他们,爸爸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务必先把志愿填好,至于后面的事儿,他会处理的。
南七收拾完行李,先给阿姨去了个电话保平安,跟着拨通了许文娇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许文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完全不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听上去满是沮丧,几乎要哭出来。
“许文娇,你到底怎么了?”南七叹了口气,她已经问了许文娇无数次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对方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
“南七,我,我失恋了!”这次,许文娇终于不再遮掩,抱着话筒一吐为快。
“你跟余侨锦告白被拒绝了?”南七一针见血。
许文娇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响,跟着回答:“我,我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说对不起,我不是他想找的姑娘,他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还说,希望以后跟我一直做朋友……呜呜呜,南七,我好难受啊。”
听许文娇在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雨,南七直觉头疼,她当然能理解许文娇的心情,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可她又能找对倾述,对谁痛哭呢?多年隐忍的生活,让她早已经习惯,所有的苦水,都默默往肚子里咽。
第二天南七起得挺早,洗漱完后,她整理好填好的志愿表格出门,她和许文娇约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吃店里吃早点,吃完后一起去学校,许文娇报了A大,南七填了D大,至于当初钟予为她挑选出的那几所北京的学校,她一所也没有填,两个人交完表格就走了,路上碰到几个熟悉的同学,都笑着抱怨南七怎么突然失踪了,班级聚会也不参加。
杨平抱着一叠文件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半路跟许文娇还有南七擦身而过,由于两条道路离得较远,等杨平想要喊人时,另外两个人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她回来了,没想到她会回来,古川世不是说过,她不会再回来了吗?杨平撇撇嘴,转身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古川世这天睡了个懒觉,等他睁眼时,竟然快误了交志愿的时间,他赶紧起身,简单梳洗完后便直奔学校,半路上他遇到同样起晚了的朱立央,于是俩人结伴同行。
在办公室门口,他俩看到刚好从屋里出来的杨平。
“你们俩怎么这么晚,昨晚干嘛去了?”见到两个伙伴懒洋洋的模样,杨平皱眉质问。
“昨天睡太晚了,你已经交了?”朱立央揉揉惺忪的睡眼回答。
“嗯,我去停车场等你们,一会儿去哪?”
“去吃饭,我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快饿死了。”古川世说。
“行了,我们先进去交完再说。”朱立央将古川世推进办公室,自己也跟着走进去。
餐厅里,三个人享受丰盛的午餐。
古川世跟两个好朋友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在心里,却隐藏着不为人道的忧伤,交表格的路上,他不是没有留意过,事实上他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可惜他没有在校园里看见南七,当他把表格递给老师时,甚至忍不住想翻一翻桌上那厚厚的一叠档案,看看其中有没有南七那份,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档案袋是不允许随便让人翻动的。
他每次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可一旦触及到与她有关的事,一旦经过她曾经出现的地方,强烈的思念就会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整颗心漂浮在半空,就跟麻木了一般,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
“你不是说夏南七去北京不会回来了吗?”冷不丁地,杨平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古川世的心立马“咯噔”一下,但他压制住不安分的心跳,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随意说:“我只是猜的。”
杨平:“我今天在学校里看见她了。”
朱立央:“哦?她回来了。”
“她应该是回来交表格的吧。”古川世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只手摆弄饮料杯里的吸管。
“要不要约她出来玩玩?”杨平提议道。
古川世:“不用了吧,说不定她下午就回北京了。”
“不至于那么急吧,我打电话问问。”杨平说着掏出手机,拨通南七家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阵嘟嘟声后,被一声“喂”给代替。
“你好,是夏南七吗?”杨平急忙开口,同时甩给给了古川世一个得意的笑容,坐在对面的古川世却越发紧张。
“我是。”南七回答。
杨平:“我是杨平。”
南七:“哦,杨平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杨平:“你回上海了?”
南七:“嗯,昨天回来的。”
杨平:“在北京玩儿得还开心吗?。”
南七的口气听不出有什么异样:“还可以吧。”
杨平:“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南七:“暂时不打算回去北京了。”
杨平眼睛一亮:“那你下午有空吗?好久没见了,大家一起聚一聚。”
南七:“我也挺想见你们的,可惜没时间了,下午我要坐飞机去美国。”
杨平惊呼:“什么?你去美国?”
古川世本来一直埋头吃菜,听到这句话,他猛然抬头,脸上一片愕然。
南七:“六点的飞机,真不好意思,恐怕没时间见你们了。”
杨平:“那好吧,祝你一路顺风。”
南七:“谢谢。”
“她怎么又变成去美国了。”杨平刚挂掉电话,朱立央立马问。
“不清楚”杨平摇摇头。
古川世心里一清二楚,南七以前就住在美国,这次回去,可能是回旧金山老家,但他什么也没说,依旧闷头吃饭。
“古川世。”杨平叫他。
“嗯?”古川世抬头。
“她下午六点的飞机。”杨平郑重其事道。
古川世不动声色:“我知道,我刚才听到了。”
朱立央好奇:“你不想去机场吗?”
古川世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去机场,又不是我去美国。”
朱立央认真道:“你不想见见她吗?我想等她这次走了,以后要再见就很难了,说不定,以后她就留在美国读书了。”
古川世简短地“哦”了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夹菜。
朱立央看不下去了,他夺过古川世手里的筷子,教训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自从她离开上海后,你整个人都变了,虽然你每天都在笑,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的样子欺骗不了我们,你那么想见她,为什么不趁现在去找她,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努力去争取,为什么不去说服她留下来,你不是向来都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吗?”
古川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冷冷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吃完了吗?这餐我请。”说完起身直奔收银台。
走出餐馆,古川世说:“去打球吧,很久没打球了,手都痒了。”
“古川世……”杨平刚要开口,古川世却没搭理他,而是掏出手机,又叫了几个伙伴一起出来打球。
“算了,别管他了,可能他想依靠打球发泄一下,让他发泄吧,其他事,顺其自然好了。”朱立央伸手制止杨平。
痛快地打完一场篮球后,古川世找了个借口先回家了,他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刚刚被抛之脑后的难受此刻又毫无保留地跑了回来,原本他一直期待今天,盼望能在学校里见到她,问问她最近过得如何,打算报考哪一所学校。
他很想了解她的心情是怎样,不是通过交谈,而是从她举手投足和眉宇间流露出的神情,可是,他们还未来得及相见,她就匆匆离开了,这次换成了美国,北京又如何,美国又如何,一样相隔万里,一样抓不住这个人,更触不到她的心。
古川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南七乘坐的是六点的飞机,此刻她应该正安稳地躺在座椅里,等待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机场。
古川世仰头抬头望向暮色四合的天空,黄昏后的傍晚,天际被染成深深的蓝,太阳早已落下去,空中依稀闪耀几颗星星,夜幕很快就会降临,刺眼的白光却仍旧执着地不肯散去。
这同一片天空下,夏南七在地球的另一端,偶尔抬起头时,会不会也能看见同样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