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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初吻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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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是夜晚十一点,整个城市却如一座永不落幕的不夜城,灯火通明,华光璀璨。一群昂首挺胸的西装男人从大业楼里鱼贯而出,还有醉酒的男人被酒楼的服务员搀扶着出来,最后小心恭敬的将人抬上了车。一群男人红光满面喜上眉梢,走路时身姿直挺,倒让人觉得有些气度非凡。
酒楼值班的经理微笑着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之后才转身进厅,巡查完整个酒楼的卫生,才让值班的服务员下班。
唐沉君被两名服务生搀着他从大业楼走到自己的宾利车时,一直半眯着眼睛的他扫过整个停车场,空荡荡的停车场中只有零散几辆轿车,大多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除此之外,还有一辆红艳似火的保时捷。那是宗万善的轿车,他认得她车子的车牌。可他很疑虑,难道,宗万善今晚也来了大业楼吗?但车子怎么在这?
原墨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他嘀咕道:“Boss,你怎么又装醉啊。”
唐沉君靠着椅背,白脸微微泛红,应该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看起来不太舒服,皱着的眉头明显的表达出此时的心情郁结,听到原墨的话后也没有接话。不过,就算他真的千杯不醉,但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那帮人,脱了那身西装,不是禽兽,就是酒鬼。
唐沉君不出声,原墨只能悻悻的闭了嘴。片刻,原墨启动车子,离开大业楼。静谧的夜里,汽车奔驰的声音格外清响,原墨不知道唐沉君是回家还是去哪里,只能开口问:“Boss,回家吗?”
“去世阁酒店。”
“哦。”
原墨“哦”字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点亮屏幕,看到来电人是张塔塔后,按下虚拟通话键。
电话一通,张塔塔的大嗓门又暴露无遗,“小墨子,让唐沉君接电话!”
“张塔塔,你有病啊你,别这样叫我,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原墨条件反射的吼了回去。吼完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老板在车上,表情顿时讪讪的。
将手机远离耳朵,原墨问他,“Boss你又关机了吧,张塔塔找你。要听吗?”
唐沉君清音响起,“手机拿来。”
“什么事?”一接过电话,唐沉君低沉的开门见山。
只听到张塔塔严肃的声音传来:“宗万善从初中到大学,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叫涂徵。”
“涂徵……图纸?”唐沉君似乎觉得有趣,微微笑了一下,念出声。
张塔塔翻了个白眼,“涂鸦的涂,古代五音之一的徵。”
“噢,原来是只五音不全的乌鸦。”
“……”
“这个涂徵是首都九湾人,家中无人从政或从军,只是普通商人,不过姑姑嫁在广陵市,姑父是广陵军区一三二军团的团长。高中就读于广陵市重点一中,高一下学期与宗万善确立恋爱关系。升入定州大学后,大一结束时两人分手。”
“涂家经营什么公司?”
“一涂集团。”
一涂集团?全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三的商业集团,在国内倒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但是对比宗家的三鼎国际,完全不够看。
唐沉君沉思了番,问:“分手原因。”
张塔塔貌似愤慨貌似鄙夷的说,“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你们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呗。高中还能维持比较纯粹的感情,一到大学诱惑就多了,多了就把持不住你懂的。”
“脚踩两只船的又不是我,你鄙夷我做什么?张塔塔,胆肥了啊。”
除了男人的好色的劣根性外,让一段感情分崩离析的助力应该还有努力撬墙角的小三小四,又或许,还有磨合不了的性格缺陷以及处事方式。
想起宗万善的女王性格,唐沉君不知不觉的展露笑容。呵,分手是注定的啊。
张塔塔无奈,“抱歉,代入了。”抽空看了眼时间,发现通话时长已长达二十分钟,张塔塔决定速战速决,“我们查到,涂徵和宗万善分手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拍拖两三年除了牵手,连接吻都没有过。而涂徵在大学的人气不低,有许多女同学爱慕他,美色炮轰下把持不住,就开启了左拥右抱的模式。当然,这是在宗万善不知道的前提下。等宗万善知道时,涂徵提出分手,过后第二天涂徵就被宗怀圣暴打了一顿,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而那个撬墙角的小三,也被宗万善找人收拾了,小三流产了。涂家找上学校,但定州大学校方碍于宗家的权势,并不敢处置宗怀圣兄妹俩,只是敷衍的安抚了涂家。涂家一开始大闹,但得知宗家的势力背景后,便消停了。而宗家只赔偿了一笔医药费后就揭过不谈。”
唐沉君眉头一挑,“宗家人真是暴力又血腥啊。”
张塔塔:“……”
竖起耳朵偷听的原墨:“……”
唐Boss似乎忘记自己也是血腥暴力的爱好者了。
挂了电话,世阁酒店也到了。唐沉君没有马上下车,原墨也没有多问。末了,他开口:“我要知道今晚大业楼包间所有吃客的名单。特别是钻石包间今晚谁订了。”
“明白。”
其实宗万善前脚刚走,唐沉君他们就出来了。因为喝了酒,宗万善并没有开车,而是由沈彦开车负责送她回去。沈彦有个宗万善非常欣赏的优点,那就是他从来不会过度饮酒。只是宗万善不知道的是,这个优点,其实也是她的缘故。以往每次相聚,宗万善都避免不了会喝酒,方国法律明文规定,一旦发现酒驾,给予三十天以上拘留。是以,方国的交通事故发生率是全世界最低。作为宗敬庭上将的孙女,自当以身作则。
沈彦将车停在宗家的别墅外,路灯散发出的银光破开黑暗,一排路灯下,亮光如昼,灼灼逼人。围墙边的白昙已开,相互簇拥着,一眼望去俨然飞雪连天,极为壮观。看见昙花,他想到了那个昙花一现只为韦陀的神话故事。
故事里的爱情哀婉悲戚,正应了那句话,缘起缘落缘终尽,花开花落尘归土。也许,他和万善,是没有那个缘分。如若不然,为什么十四年都修不成正果?
沈彦想到这点,似乎觉得梗在胸中的浊气散去不少。他偏头望着戴着眼罩靠在车内窗框睡觉的宗万善,借着明亮的灯光,他很细致认真的看遍她的脸。然后他发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相比十二岁时青涩稚嫩但初露美丽的容貌,这张脸如今已是风华绝代,勾魂夺魄轻而易举。他便是深陷其中的例子。
在大业楼时,他表白后遭到拒绝,后面他们之间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半个小时。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如果我比他先认识你你是否会喜欢我”这种逻辑,因为他陪伴宗万善的时间,长达十四年。等他想到这点,宗万善已经首先开口了。
她说:“沈彦,有个人得罪了我,要怎么教训他?”
他一点也没惊讶,因为不小心得罪她的人实在太多了。他那时松了口气,又觉得心口有些落寞。但他还是笑着说:“似乎得罪你的人不少吧,这次又是谁?”
她白了他一眼,笑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追问,“那个人怎么得罪你了?”
她意外的没回答。
他有点无奈,却说:“得罪你了,那就一枪崩了他。”
她微微皱起眉,很正经的回答:“虽然我们宗家有权有势,但身为军人的子女,我们绝不会知法犯法。爷爷一生正直无私、高风亮节,我绝不会给他丢脸。”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宗爷爷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宗爷爷也永远值得人民敬佩。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才问:“那你现在该告诉我是谁得罪你了吧,又是怎么得罪的?”
她当时微微垂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他注意到了她一双泛红的耳廓,嫩白的双耳因粉色雕饰,就像白玉染上霞光,展示出一份美不胜收的惊艳。他确信,这不是醉酒,而是羞涩。毕竟她的酒量不浅,当时他们才开始饮酒。
他分不清当时的心情,嫉妒?羡慕?也许都有。他以前羡慕涂徵,现在却嫉妒未来出现将她拥有的男人。即使她说着不相信爱情,可当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哪还由得人信与不信。
他的一番心思在原地绕圈,绕了左边绕右边,等归于平静时,她才开口。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愤怒,但是耳廓却隐隐有霞光万丈的趋势,愤怒之下,便是羞意。
她说:“沈彦,我的初吻丢了!”
宛如一声平地惊雷,他愣住了。他不知是该惊讶她至今还保持着初吻,还是愤怒于那个轻薄她的男人。
就在他怔愣之间,她又说:“情感上我想杀了他,理智上我不能杀了他。沈彦,我有点纠结。”
他笑了,那一刻他很想摸摸她的头。他说:“万善,狗咬了你一口,难不成你还想咬回一口?满口狗毛和细菌,多脏啊。”
她咧开嘴笑了,抬头时一脸笑容,平时凌厉的丹凤,也柔和很多。她笑:“的确是。何必咬,一枪打死更干脆利落。”
“沈彦,到了?”
刚醒的嗓音还略显低沉,因为女性的声线,偏带了丝丝慵懒和妩媚,很显风情。沈彦惊醒,偏头一看,正对上她微微朦胧的眼睛。
“几点了?”
沈彦忙看表,“凌晨五分了。”
宗万善“哦”了一声,躺在椅背没有动。夏风吹来沙沙声,静谧夜里特别清晰,万丈银光中,她的脸被照的很白。如同一枚优等白玉,剔透晶莹,却又凉意沁人。
寂静中听她一声叹息,她半眯着眼看向前方盛开的似雪昙花,轻言细语:“沈彦,借着今晚,我想对你说一些话。”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讨厌的。但是,大多时候我是不讨厌自己的。譬如今晚的事,我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我们相识十几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喜欢处事干脆利落,讨厌拖泥带水优柔寡断。沈彦,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不过感情的事勉强不了,所以很抱歉。可是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维持好友的关系,如果真不能,那也没关系。”
“虽然我会惋惜和心冷。”
“虽然我胸襟算不上多么宽广,但也不算狭隘。万善,尽管你不喜欢我,但我绝不会因为爱而不得而放弃我们的友情。我想,对未来拥有你的男人,我应该有帮你检验把关的资格。”
沈彦说着便笑了,宗万善看出他的笑容很是勉强。可她什么都没做,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只是陪着他笑。
“沈彦,我对这个世界的男人失望了,可能不会嫁人了。”
她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不,万善,会有一个值得你信赖的男人出现的。”沈彦极为庄重的对她说。他才不会忍心看她孤独无依。
“很晚了,进去吧,晚安。”
“Good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