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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为她适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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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领着一行人客客气气的将唐沉君送离了公司。原墨开车,唐沉君坐在后座,正垂头转动着一块魔方。对他来说,这种小孩子玩的魔方根本难不倒他,但他依然乐此不疲,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小时候妈妈常常陪他玩,第一次教他时,他才两岁。他第一次玩上手很慢,但妈妈却很有耐心,并没有因为丈夫的久不归家而对他冷言冷语。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最善良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这是他的妈妈,曾经华彩绚丽的珠玉,而今已离开他二十三年了。
原墨小声的打断他的思忆,“Boss,我们回公司还是?”
唐沉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前方,答非所问:“原墨,你从西央来到广陵,离开家里这么久,想你妈妈吗?”
原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沉君能把话题绕到这方面来,但他还是诚实的回答:“说实话,我挺想我妈妈的。”
虽然她有点儿啰嗦,昨晚还打了电话催他放弃在广陵的工作回西央,甚至还紧迫他快点找女朋友结婚,他很无奈,但却感觉心里很暖和。
唐沉君似乎叹了叹气,笑,“如果我把你调到西央,你想吗,原墨?”
原墨很认真的思考,但没几秒他就回绝了,“我不想,我想留在广陵。”
唐沉君笑了笑,“那就留在广陵吧。”
原墨从心里松了口气。轿车一直在匀速驾驶,原墨从车后镜望了眼老板,心里酝酿着措辞,却又不知该不该说话。可也只是纠结了一两分钟,原墨就说了,“Boss,你当时怎么就任由那女人打你啊?”
唐沉君闭起眼,嘴角的笑容已不见,只是淡薄的答:“耍流氓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至少两耳光换一个吻,我不亏。身份、地位、家世,放眼广陵乃至全国,没有人比宗万善更适合我。”
原墨惊愕,“可、可是,这么凶悍的女人,Boss你真的确定你喜欢?伴侣人选什么的,谨慎一点不好吗……”
“宗万善虽然盛气凌人,但至少她对感情,是十足的虔诚、忠贞。我喜不喜欢她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比国内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媛,要高贵纯净的多。”
原墨似懂非懂,小声嘀咕着,“哪里看得出她对感情忠贞虔诚啊,而且再纯粹也交过一个男朋友啊,总不可能二十五了还是个处吧……”
唐沉君耳力好,听清了原墨的嘀咕,眼神渐变深邃,唇边弯起愉悦的弧度。还是多亏了原墨的提示,看来他需要好好调查一番宗万善的情史。
“原墨,你再嘀咕,总有一天你得被拉去做活靶子。”唐沉君似笑非笑的应声。
方国实行军管,在军管体制下,方国却拥有完善的法律体系,与此同时,也拥有完整的政治体制。但不管如何,整个国家都被军队掌控,即使有着严明苛刻的军事法庭和军事检察院,但无论处于何种社会,特权阶层始终存在。所以广陵市、广陵军区,乃至整个涵盖全国五省的南洲大军区,统统都属于宗家的势力范围。
原墨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噤声了。
而唐沉君,依然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自主的心安不少。
第二天一早,宗万善早早起来了。
在洗手间洗涑完毕,出来后直接抱了笔电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了。宗怀圣办事很有效率,昨天下午才跟他提了帮忙,今早就能收到她想得知的资料。
宗万善放下笔记本,拿了饮水杯在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接着又坐回沙发抱着笔电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点开宗怀圣给她发的邮件,宗万善虽然气怒仍存,但还是慢慢阅读下来。
唐沉君,男,二十八岁,广陵市人,本科毕业于定州大学商学院,毕业后远赴美国,获得宾大沃顿商学院硕博学位。在美期间曾进入里兰双L总公司任助理总裁一职,半年前回国,于一月前就任亚洲区总裁一职。父亲唐迹礼,广陵市现任市长,风流成性,性生活混乱不堪,父子关系淡薄严峻。母亲陆赫,东浦大军区陆晋上将之女,司令陆琮之妹,已逝。
宗万善没想到,原来这个唐沉君居然也是定州大学的,那倒是和她成了同校的校友,不过她好像没听过学校有这号人的存在。但是转念想想,她大一时人家都大四了,那的确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父亲居然还是广陵市的市长,风流成性,啧……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唐沉君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的同类。一样的家世显赫,身份尊崇,只可惜,父亲太没人性,母亲死的太早。
宗万善合上电脑,来到衣橱间,挑了件淡蓝色的及踝连衣裙,裙褔绣着游鱼戏兰,上身后给人一种端庄优雅的大家气质。再来到梳妆台前细细描了个淡妆,略微画了眉,没打眼影也没勾眼线,连一贯张扬跋扈的烈焰红唇,也换成了柔和的嫩粉色。宗万善看着镜中的自己,略微满意的勾了勾唇,然后便开始梳理发型。
花了半个钟,出门的造型差不多搞定。一看时间,不过早上七点四十。时间还早,宗万善又照了照镜子,最后才下了楼。
下到一楼来到饭厅餐桌上,宗怀圣以及魏玉溪已经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身后女佣拉开餐桌椅,宗万善坐下时顺便跟两人打了招呼,而后端起温热的牛奶啜了口润喉。
魏玉溪从她下楼来到饭厅就注意到了,此时见她一身大家气质,眼光瞬间带上了满意,说话的语气也难得柔和许多,“这样打扮多好,给人印象也好得多,总好过你往日那扎眼的打扮。”魏玉溪说着说着,又皱起了眉,“你这头发赶紧给我染回黑色,一头不伦不类的金发像什么样!”
此时宗怀圣已经用完早餐,很快就有尽职尽责的女佣给他端上了咖啡,身后的女佣机敏的将今日的广陵早报递给他。听到母亲的话,他头也未抬,语气依然平淡,“妈,她这是去看爷爷奶奶才会穿得这么大方端庄,换作平时哪里会这么注意。”
宗万善悠哉游哉的享用着早餐,对亲哥的拆台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悠然回道:“宗怀圣果然不愧是我的亲哥,这么了解我。妈,你确定我们不是双胞胎吗?”
魏玉溪无力,连眉都懒得皱了,直接吼道:“宗万善我确定我生你的时候一定是你脑袋先落地!”
宗万善哼哼,“魏女士,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女儿,你一点也不爱我!不吃了,我去爷爷那边了。”
魏玉溪顿时哭笑不得,挥挥手让她赶紧滚蛋。宗怀圣不为所动,直到宗万善的人影逐渐消失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魏玉溪放下刀叉,优雅的用餐巾擦净嘴,才对宗怀圣说道:“九点跟我去公司。”
宗怀圣点头,说了一句,“OK!”
广陵市的军区大院和许多富人区都一同建立在信义区,只是军区大院单独划出了块地,法律明文规定了凡是属于军区范围内的地方,都禁止平民入内。显然,特权所处的地方,安全系数自然是最高的,防卫也是最周密的。而宗万善的爷爷宗敬庭作为南洲大军区最有威摄力和信服力的上将,理所当然有资格住进全广陵市最安全的地方。
宗万善开车来到军区大院,门口的警卫兵见到是她的车子,并没有拦截下来要求检查,而是宗万善旁若无人的过了境。开到一处独立的院子才停下,宗万善直接朝里走了进去。
院里的保姆听到车响,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迎了出来。一见到宗万善,脸上漫出笑容,柔声道:“善善来了啊,你爷爷等你好久了。”
宗万善点头,边笑边朝里走,“武姨,爷爷在陪奶奶吗?”
武葵闻言,脸色也暗了几分,回道:“是啊,首长每天都这样,可太太的病却没什么起色。”
宗万善叹了叹气,挥退了武葵,自己熟门熟路的往后院走去。
说起来,宗敬庭快将近九十,身体却还很硬朗,无病无痛,想来应该是因为一身戎装到老的缘故。但宗敬庭的太太寇瑾身体素质却有些差,虽说如今已经八十五,可早在七十五岁时就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已经到了不识人不认人的地步。饶是宗敬庭夫妇一生地位再尊崇,也改不了人类生老病死的宿命轮回。人也只有在死亡面前,才能得到所谓的平等。
宗敬庭年近九十,早已眉鬓如霜,褶纹遍布,身形不复青壮时期的健壮,岁月在他身上遗留太多沧桑,但即使如此,也仍然改变不了宗敬庭身上那股正直无私的军人之气。而此时,他左手捧着一个瓷碗,右手拿着汤匙,正耐心的给面前的老伴喂食,笑的眉目弯弯,眉梢眼角皆是浓浓的柔情。而坐在他面前的寇瑾,同样白发霜眉,皱纹满面。只不同的是,对方目光无神,面露呆滞,显然是老年痴呆的明显症状。尽管容颜不在,但美人迟暮,依稀可见她面部轮廓中年轻时的风情。
宗万善倚着门柱,看着那一份历经沧桑的温馨,心中一如既往的感到祥和温暖。每一次这个世界让她失望时,他们的爱情亲情都如同及时雨般,滋润灌溉了她枯竭荒芜的心田,让她还对爱情抱有期望。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令她值得交付真心与终身的男人吧。可惜,千年难得一遇。而她没有那份福泽。
宗万善撇开脑中滚动的思绪,率先溢出笑容,步步生姿的朝二老走去。
没走几步,听到声响的宗敬庭回头一看,见到来人是宗万善时,脸上瞬间溢满了慈祥。
宗万善走到二老身边坐下,主动握住宗敬庭的手,撒娇道:“爷爷,我好想你和奶奶啊,好想好想你们。”
宗敬庭笑呵呵,摸摸她的头,“你都二十几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善善啊,爷爷还真不放心你啊。”
宗万善接过宗敬庭手上的瓷碗,揽过喂食的活,边给寇瑾喂食,边道:“爷爷,既然您不放心我,那您就该活着,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宗敬庭看着寇瑾,笑容更加灿烂,“你奶奶还在,我不管如何都要陪着她的,否则她一个人会寂寞。”
宗万善察觉到眼眶微热,依然不动声色的继续喂食,待碗里空空如也时,才将碗放在了石桌上。给寇瑾梳理头发时,看着目光呆滞的奶奶,宗万善突然觉得心口微窒,十分的难受。十年了,她已经十年没有听到奶奶的温言软语,听不到奶奶温柔的唤她“善善善善”,也听不到奶奶骄傲的对她说“我的善善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是奶奶最引以为傲的孙女。”十年,人生匆匆又十载,但她知道,爷爷比她更为心伤。
宗万善在寇瑾脸颊上轻轻一吻,而后又在宗敬庭满目慈爱的目光下亲了亲他的左边脸颊,笑着安慰,“爷爷,奶奶也一定会和您一样长命百岁的,而且奶奶也不会舍得让您孤独无依。”
告别了宗敬庭夫妇,宗万善在车里反省了许久。原本她这次来是想请爷爷帮忙,可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还爷爷奶奶一个安稳祥和的晚年。
这是作为子孙,该给的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