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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点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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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直进行到十点多,宗万善酒喝的有些高,跟宗怀圣低低说了几句,便只身去了洗手间。
涂定海正与教育部的副部长说着话,从他们言笑晏晏的表情可以看出谈的事情想必是愉悦的。末了,双方互相握手,涂徵借机失陪了一小会儿。
沿着厅里的指示标一直走,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涂徵看到了厕所的男女标示牌。宴会举行到这个时候,客人已经不多,洗手间外面空无一人。涂徵从裤兜掏出包烟,双手夹着根烟放在唇边,打火机一打,烟草的气味淡淡散开在空气里。正巧他吸完一根烟的时候,宗万善走出了洗手间。
宗万善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亦同样陌生,仿佛他就是个陌生人。涂徵觉得有些烦躁,伸出手拦住了即将要从他身边走过的宗万善。
宗万善冷冷的斜眼看他,冷冽的声音蹦出:“先生,麻烦让让。”
涂徵没有动作,只是用一双墨汁似的眼睛看她,乌黑的眼珠里有她此时的窈窕丽影。他压低了声音,说:“万善,借你一点儿时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冷冷的不为所动,“涂徵,再不让道,我就叫人了。”
涂徵今晚也着实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也仅堪堪维持得住理智。他听到宗万善的话,忽然就犟了起来。倔声道:“我不让,你不听我说话,我就不让。”
宗万善忽然挑眉,嘴角熟练的勾起讽笑的弧度。看见涂徵眼中不容退让的坚定,宗万善只是懒懒散散的靠住白墙。没等他开口,她就笑了,“涂徵,没想到你娶的竟然不是莫素秋。”
她口中的莫素秋,是当年撬她墙角的小三儿。
涂徵眉心一折,宗万善的话又轻飘飘的散落在空气里,“你这种翻脸无情的男人也有女人愿意嫁给你,原来,这世界上的瞎子这么多。”
此时此刻,涂徵的眉已经可以夹死两只苍蝇了。白皙的面庞霭雾沉沉,即使身体极力镇定,眼中的怒意却陡然升腾。
宗万善说完刚才那两句话后便不再做声了,只是双手环胸,懒洋洋的微倚着墙。面对隐怒的涂徵,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惊惧,镇定的态度给她倚墙的姿势增色不少。没有轻佻放荡,只有赏心悦目。
涂徵盯着她看了好久,也怔了许久,在她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的脸色奇异的缓和下来。他朝她走近一步,看她美艳的容色,细嫩的肌肤,汹涌的雪峰,窈窕的身段……他突然觉得,十五岁那年她的青涩稚嫩,已经变成一段封存的记忆,回不去的时光。原来七年不见,她已经蜕变成了万丈光芒的模样。那是他不曾参与的世界。
心头涌上难言的惆怅,他压低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善善,我为我以前的错事,向你道歉。对不起。”大一那年他们分手,他被宗怀圣暴揍一顿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后她已经在他的世界消失了。现实生活,网络,游戏,他们之间曾经的联系,都被无情的抹去了。
宗万善无动于衷的看着他,没做声,嘴角还有时刻挂着的讥笑。
他被那抹讥笑刺到,目光呆滞了两秒,神清后又继续说,“即使做不成情人,我们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等他小心翼翼的说完这句恳求的话,宗万善还是一副无动于衷油盐不进的模样。她站直了身体,背脊挺的笔直,神色也带上了肃然。于她而言,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他,那是一份珍重而纯粹的感情,她把它放在了心尖。但当他背叛后,她便再也不喜欢他了。她是如此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这个爱情背叛者的身上,也不会让自己的真心任人践踏。这个让她尝到了爱情的美好,亦体会到了背叛的痛苦的男人,她是讨厌的,她没法和他做朋友。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隔断天涯,相忘江湖。
思及此,她退后几步,与涂徵隔开一米的距离,才说:“涂徵,你没有资格。我的朋友里,没有背叛者。”
话罢,她拖着及地的礼裙出了洗手间,体态从容,面色坦然。
而涂徵,僵立的站在原地,墨色的眸子仿佛瞬间失了光彩,灰败的眼珠满是黯然。他知道,他永远也没机会见到她了。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涂徵恨死了当年的自己。
宗万善穿过走廊,回到明灯辉煌的宴会厅,找到宗怀圣,在保镖和助理的随同下出了宴会厅。
俩兄妹刚乘观光梯下来,却在酒店门口被唐沉君截住了。
王承志年纪大了,身子骨便有些弱,早在九点的时候陆越就在保镖的随行下陪他回了王家。在车上时陆越打了电话给陆晋,告诉他唐沉君还在世阁酒店。陆晋一听宝贝外孙还没回家,马上派了自己的司机开车去世阁酒店接他。不到十点,司机就抵达了世阁酒店并联系上了唐沉君。
见到宗怀圣一行人从酒店转门出来,唐沉君立刻肃正身姿迎了上去。宗万善眉心一拧,脸色就沉了下来。而唐沉君却风度翩翩的悠闲踱步,站在了宗怀圣的面前。
宗怀圣没什么惊诧,只是冷静的看着面前的唐沉君,并阻止了想要上前的保镖。
唐沉君勾了勾嘴角,“宗总这是要回去了吗?去哪里,我送你们。”
宗怀圣还未出声,宗万善便轻哼一声,一分情面也不给的拒绝:“不用唐总多此一举,我们有车。”
说完,便越过他朝自家的轿车走去。奈何唐沉君皮厚,不顾旁人的注视与疑惑,在她迈开步子的时候,突兀的伸手攥住了她白嫩的手臂。
他的手刚触到她的手臂,宗万善就像一只炸毛的猴子,一张俏脸马上变得怒目圆睁。而他好似恍然未觉,依然紧攥着她的手臂未曾松开。
掌心里的肌肤丝滑如绸,传递而来的温度滚烫似油,一直灼烧到他镇定的心房。他有些爱不释手,竟忍不住用拇指微微摩挲了几下。滑嫩的触感令他心情大悦,他的嘴角亦随之上扬。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低笑道:“善善,你的手好滑。”
被一个无耻之尤正大光明的吃豆腐,宗万善的感情洁癖当场发作,她脸色黑如锅底,想要挣脱抓着自己手臂的咸猪手,奈何无果。气愤之余只好咬牙切齿的说:“唐沉君,别再试图挑衅我的底线!否则我剁了你的手!放开我!”
唐沉君笑含秋波,靠近她低声道:“要我放开你,也可以。不过,明天你一天的时间都归我,怎样?”
宗万善气得想要用尖锐的鞋跟戳他脚背,偏偏他感官灵敏行为敏捷,往后一退,就避开了她的攻击。她怒气爆发,扭头朝身后的宗怀圣吼道:“宗怀圣你站着干嘛,他欺负我你不帮忙,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
唐沉君挑眉,视线与宗怀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微笑,“宗总,万善小姐今晚光彩夺目,高贵典雅,我对她十分仰慕并且一见钟情。所以刚才我只是想要万善小姐的联系方式,情急之下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宗总体谅。”
宗怀圣还是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挥退了欲上前的保镖。
宗万善愤恨的瞪了宗怀圣一眼,混蛋。不甘的收回视线,迎上唐沉君如夜深沉的双眼,凌厉的质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说了,我想追你。”唐沉君云淡风轻的笑答,然后极其自信的继续说:“宗万善,等你了解过我,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话落,他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的宗万善并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投给宗怀圣多余的眼神,径自走下酒店门前的石阶,朝着不远处的轿车走去。挺直的脊背在银灯照耀下,一如以往的骄傲、高雅。
唐沉君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宗怀圣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微滞,而后转身正面瞧他,沉静如水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一股威胁:“我同意你追我妹妹,若你敢玩弄她的感情,我们宗家会让你在广陵无立足之地。如果不信,尽管试试。”
宗万善大一那年和涂徵分手,从九湾回到广陵后,她的脾气有一段时间变得异常暴躁。家里的佣人被她弄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慎出了差错就被她迁怒,甚至被炒卷包袱滚蛋。最后是宗敬庭插手干涉,给她解开了心结,才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原本魏玉溪打算在经济上打压涂家的企业,但被冷静下来的宗万善阻止了。按照她的话来说,一时不慎被雁啄了眼,就当是浪费三年的时间买个教训罢。
唐沉君轻笑,“我从不玩弄感情。”
“那就好。”
宗怀圣抬脚迈步,挺直的背影与宗万善如出一辙。唐沉君静静看着他们的轿车疾驰离去,然后才转身回到车里。
刚打开车门坐回后座,司机许叔的话就飘进了他的耳朵,“三少爷,宴会上没有中意的女孩?”
唐沉君失笑:“许叔,你怎么也爱八卦了。”
轿车启动,许叔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嘴上却没停,“三少,不是许叔爱八卦,只是你都快三十了,也该准备终身大事了。将军不说,不代表他老人家心里不急啊。”
听他搬出了外公,唐沉君手肘顶着车窗边缘,五指撑着额头,无奈的笑叹:“许叔你就爱拿外公来压我。”察觉到许叔还想接话,他又补充一句:“我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等人家接受我了,我会带她来见外公。”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唐沉君用话堵住了许叔的嘴,许叔倒是立马安静了。唐沉君掏出手机,给宗万善发了一条短信。
“善善,记得早点休息哦,好好养精蓄锐。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世阁酒店等你。”
短信发送成功后,过了十来秒,唐沉君又发了一条:“就这么说好了,不要想着拒绝我。要不然,等回了广陵后,我会变本加厉的。”
这头的宗万善收到这两条无耻的消息后,黑着脸把手机的电池给拔出来了。
唐沉君是她此生最为讨厌的男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