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神》罗嘉Roka

6、6

　　在壬子还小的时候，她爷爷就告诉她：我们一直在跟妖怪打交道，但我们是人类。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当壬子快把小时候的事忘得七七八八的时候，这句话又突然弹出脑海里。
　　我们是人类，有些地方妖怪可以去我们却不能，有些东西妖怪可以拿我们却不准，有些事妖怪可以做我们却不行。
　　壬子看着地上那颗滚到了自己脚边并长着一张自己的脸的脑袋，瞬间有种想把那颗脑袋狠狠戳烂的想法。
　　对，这是一颗脑袋，没有身体，只有一双眼睛在瞪着她。一样的脸，一样的眼，壬子忽然有种地上的脑袋就是自己的错觉。
　　“你这个死妖怪！”
　　她想起了曾经一个声音，这张脸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壬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在那好看的小脸张着嘴快咬到自己的腿的时候，避了开来。
　　目前自己的灵力被封印了并且还在不断地流失，壬子现在的状态绝对不适合硬碰硬。
　　一个转身，那颗脑袋被猝不及防地被壬子踢到另一边，在空中呈抛物线状态骤然停下，却没有往下掉，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之中。
　　壬子在踢飞那颗脑袋的同时还稍微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同样是个仓库，但是之前那个仓库比，这里明显要崭新和宽敞。在仓库的楼梯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散发着跟刚才那只妖怪不一样的气息，陌生又熟悉。
　　人类的气息。
　　看了看那个人类，又看看那个脑袋，壬子将一切都了然于心。
　　这个人类是那只妖怪的猎物。
　　壬子迅速向那个中年男子靠近。那个男子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表情惨然，显然是被那只妖怪控制了心神，陷入了幻境。

　　壬子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就朝男子的后脑勺砸去。

　　“呜啊！”被砸到头的男子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栽倒，虽然他觉得头痛欲裂，可是神志却渐渐清明起来。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踢了几下。
　　“还不快起来，你是想死吗？”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男子眼镜勉强地睁开一条缝，然后突然间，表情惊恐地瞪着那个声音的主人，大喊：“啊！你！”
　　“什么？”壬子一边堤防着那颗脑袋再袭击，一边被脚边这个男子的拖拉磨蹭大惊小怪惹得心烦。
　　每次被普通人撞见准这个反应，能不能来个新鲜的？
　　壬子不知道，这个男子惊讶的对象并不是那颗头，而是她。
　　“你……你的头，不是掉了吗？”
　　嘛，虽然惊讶的内容性质是一样的啦。这个倒霉的男子，就是伪装成中年人好行窃的怪盗基德，也就是黑羽快斗。
　　快斗被眼前这个刚刚还掉了头现在却安然无恙貌似还魂的女孩吓得一下从地上坐起，然后，他也看到了那颗漂浮在空中，跟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头……
　　“呜哇！你们……你……！”

　　受不了身边男子的吵闹，壬子额上青筋一跳，猛然弯下腰扯住男子的衣领：“闭嘴！现在不准说话！想活命就跟我跑！”
　　说完，自己先扭头就跑。
　　而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快斗，也很快反应过来，在四肢健全的人类和一颗脑袋间权衡了一下，也立马跟上了壬子的步伐。
　　身后那颗长着壬子脸的脑袋见他们跑了，也没急着追，阴测测地笑着，仿佛胸有成竹一般。
　　“我就在你们身边哦……”

　　壬子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仓库二楼的一扇大门里，等紧随其后的快斗也进了门后，“
　　砰”地就反锁上了大门。
　　虽然清楚地知道那只妖怪并没有跟上他们，但是这就意味着或许有更大的危险潜伏着等着他们一脚踩进陷阱。想到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壬子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这不比之前，在壬子的灵力还没被封印之前，虽然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收服这只妖怪，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啊普通人！只要妖怪一隐藏自己的气息，没有灵力的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自己和这个人类——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不行！
　　壬子眉头一紧。她好不容易留下的这条命，怎么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又丢了。

　　“呐…那个…我说……”在壬子陷入沉思时，一个声音在压抑的气氛中突兀地响起：“你……是人类吧……是安倍小姐吗？”
　　“安倍？谁跟你说的？我叫KAMI。”从那个声音中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姓氏，壬子才注意到这个人类。
　　“KAMI…？是‘神’的那个KAMI？”那个人类又问。
　　壬子没回答，而是再次问道：“是谁跟你说我叫安倍的？”
　　“哦，就是刚刚那颗跟你一模一样的头说的……她之前还是个小女孩，怎么会突然间……”
　　“那不是人类……是一种叫‘首无’的妖怪，生前被砍掉脖子致死，死后因为强大的怨念成了妖怪，常装成人类，混在人群中进行捕食。（←此百科来自楼主编造，看过就算，勿较真）”
　　“你是说……那个‘安倍小姐’是妖怪？！”还披着中年人外皮的快斗此刻连声音都装不下去，彻底变成了自己的少年音。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说吧，在地球生活了17年之久，虽然也听说过很多关于妖怪的传闻和故事，但那也仅限于“听说”，现在不仅亲眼见到，还差点成了妖怪的腹中之食，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没吓破胆已经是万幸。

　　壬子听他一直“安倍”“安倍”地不停提到自己姓氏，好像说得自己就是那只妖怪那样，虽然这也只能怪自己没把真实姓名告诉人家，可是心里还是很不爽。
　　“够了，妖怪就是妖怪，你叫一只妖怪一个人类的名字你不别扭么？”
　　“那妖怪叫什么名字？就叫‘首无’吗？那样不是就跟妖怪喊我们‘人类’那样吗？而且你说过‘首无’这种妖怪是人类死后变成的吧？那它应该也有个人类的名字才对。难道说，‘安倍’就是它作为人类时的名字？你说……”
　　“闭嘴！”
　　“呃……”
　　人类在紧张和不安的时候会有很多异常的表现，“话痨”是其中之一。为了缓解压力，分散一下心中的注意力，快斗开始唠唠叨叨地向“话痨”之路迈进，可惜第一部才刚踏出，就被壬子给吼回去。

　　壬子心里想着对策，想着自己的优势劣势，想着如果跟那只妖怪对上能再次逃跑的几率是多大，结果得出的全是些坏得不能在坏的结论，心里乱糟糟的，那个白痴人类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好像想把这辈子的话全都说完那样，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壬子恨不得就把他撇下当诱饵自己跑了算了。
　　壬子在想，那只妖怪会说自己叫“安倍”，那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就算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当跟整个安倍家族必然有关联。一个妖怪说自己叫“安倍”，那是对他们专门除妖的安倍一族最大的讽刺……一只……不，应该说是一群，一群敢跟安倍家挑衅的妖怪……这次真是自己大意了……
　　“啊……”突然间，那个人类又发出类似于惨叫的声音。
　　再次被打断思绪的壬子，心情濒临崩溃点：“你又怎么了？！”

　　“好、好像有水滴到我头上……”快斗听到对方十分不耐烦的声音，回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又惹恼了她。对还不太明白情况，什么都不知道的快斗来说，壬子就好比一根救命的浮木，自己自能依赖它，牢牢地抓紧它，才能依稀看到前方的路。
　　“水？不会是水管爆裂了吧？”
　　壬子听他这样说，不禁想到，难道那只妖怪想从水管进到这里？不对——
　　这个想法很快被壬子否决。水管不仅是铁做的，还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墙，要是想闯进来，还不如破坏自己背后这扇木门，省事又靠谱。
　　壬子心里想着，立即打开了手电筒，往快斗说的滴水的方向照去——
　　与此同时，快斗也伸手摸了摸滴到自己头上的水。手感比起一般的水，稍显浓稠，像水里混了泥一般。
　　“咦，不对，这好像不是水……”快斗说着，把摸到那些液体的手伸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重金属的味道，还有像他不小心忘记放到冰箱里而腐烂的肉块的味道，这是……
　　快斗猛地抬起头，顺着壬子手电筒照着的地方望去——
　　“‘首无’……”“生前被砍掉脖子致死……”
　　壬子的话忍不住跳出了快斗的脑中。
　　在雪白的天花板上，贴着一具穿着白色浴衣的躯体，肩膀以上的地方，因为地心引力的关系，流在表面的血慢慢地聚到一起，形成一滴摇摇欲坠的血滴……
　　“滴答——”
　　那是一具没有了头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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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斗……”
　　唔，是谁在叫我？……
　　“快斗……”
　　这个声音……是……！
　　“黑羽同学，请不要在上课时间睡觉！”
　　“啊！”
　　被老师丢过来的粉笔擦扔中，我立刻从梦中醒了过来。
　　“抱歉老师，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我双手合十做惭愧状，好不容易获得老师的原谅，才安心地坐回位置上。
　　坐在我隔壁的青梅竹马青子，对我做了个鬼脸。
　　之前那两声“快斗”，就是她给我的提醒，可惜自己还是错过了。

　　我是黑羽快斗，17岁，是个平凡的高二学生，兴趣是魔术，以及偷看偷窥女生更衣室（密）。
　　早上醒来吃过早饭后就出门，幸运地话会半路跟青子撞上，然后一起去学校，偶尔用自己擅长的魔术逗弄一下同学和老师，偷窥一下女同学的裙底春光，跟男生们一起打打篮球，放学偶尔玩玩街机，然后回家吃晚饭，帮母亲洗碗，跟父亲一起讨论新闻和魔术，完成作业后洗澡，看回书后就熄灯睡觉。
　　日复一日的日常，平淡而幸福。
　　然后，或许会在某一天，我会跟青子告白，两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着。我会跟恋女的中森叔叔拌嘴，跟青子一起想象以后的生活。
　　当我毕业了，我会去当父亲的魔术助手，直到我可以独当一面面对整个舞台，然后我会继承父亲的事业，活跃在魔术的舞台上，赢取功名和成绩。
　　那个时候父亲母亲应该退休了，两人一起环游世界，不用再为别的事操心。
　　而我跟青子，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渴望的生活。

　　“……白痴，你给我醒醒！”
　　是谁？我皱了皱眉头，是谁来打扰了我的生活？
　　“……你这么白痴，竟然又被幻象迷住了！”
　　幻象？什么幻象？
　　“……快醒醒，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傻瓜！”
　　假……的……？
　　“快斗……”
　　“爸爸……”
　　我看到，穿着白色西装的父亲，向我又来，不，后面好像还披着一张白色的斗篷……咦？父亲什么时候戴上了一顶白色高礼帽了？还戴上了面具……
　　不对，这个人不是父亲……他缓缓地向我走来，一步，两步，终于，在我面前停下拿下了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我是……我是谁？他……又是谁？
　　我好像……忘掉什么重要的事了……眼前的我，是我吗？
　　“我叫怪盗基德，我是我，你是黑羽快斗。”
　　我叫怪盗基德，我是我，我是黑羽快斗……怪盗基德是黑羽快斗……
　　站在我面前的，变成了爸爸……
　　“不要被自己的内心迷惑了。”
　　爸爸……对呀，爸爸已经不在了。
　　我是多么地怀念我的父亲，在每个惊险的夜晚和面对青子的欺骗，我总是怀念以前无忧无虑、自在的生活。
　　走到现在这一步，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背负，就算得到了这样的生活，也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幸福地活着。
　　而能够那样活着的我，已不再是我。
　　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想不明白？
　　我，只要安心地做好自己就好了，那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已经与我无关。
　　现在的我，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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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斗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身处那间黑暗的房间之中，在他面前，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眼神空洞，脸色煞白，并不停地流着冷汗。
　　“KAMI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白痴，你终于醒了？”
　　快斗刚碰到壬子的身体，对方就好像已筋疲力尽般，往他怀里倒下。
　　“……沿着大门的方向，跑到尽头左转，去21室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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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子刚拿电筒照到那具首无的身体之后，就立刻下意识地打开门想逃，但是没想到，那颗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恢复了原本面貌的头皮肤惨白，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瞪，壬子就感觉出问题了。
　　“你这妖怪！”
　　壬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还没待她看清楚，壬子就猛地使出了灵魂之力，强行冲破幻象，并在那首无的双手够到自己脖子前，一脚踹到了对方的肚子，踢飞开来。
　　本来想趁这个空档逃了再说，可是壬子却不幸地发现快斗被困在幻象之中了。
　　“真是个会扯后腿的人类！”
　　正要逃跑的壬子堪堪地收住了脚步，转了回来。
　　“要是我死了，绝对要把这个人类的灵魂撕碎了才甘心！”
　　又是一脚踹开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头，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的壬子想，这样耗下去总不是办法。
　　想到这里，壬子猛地住手，开始凝神。
　　壬子是打算使用灵魂的力量，也就是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是产生灵力的基础和前提，是无法再生的，所以如果不是危及生命的情况，是不会轻易使用。
　　而壬子在这一晚中，就已经使用了两次，情况不容乐观。
　　本源之力是妖怪的克星，壬子一使出，首无就开始拼命逃窜。来不及躲避的身体有一只脚被碰到，霎时间首无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那只脚立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条失去了脚的腿。
　　壬子的源力属性是吞噬。
　　很快，壬子根据之前在博物馆调查的记忆，找到了仓库21室，并用源力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等她做完这一切，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的站立了。
　　幸好，快斗就要这一刻清醒过来，壬子跟他交代玩后，双眼一合，不管不顾地闭眼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