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殇别》鹿在路上

9、在你的故乡走走

　　这里真的比北方暖和好多，即便时近年关哪哪都是人山人海，但是那份红红火火的喜庆之色还是让人觉得发自内心的享受，有他在身边，陌生的地方变得很亲切。我们走过弯曲的街巷，去小吃街上吃遍大半条街的当地小吃，在温泉里享受着冬季独有的那泓滚烫，手拉着手感受这座城市的古朴迷人，他温柔的声音让城市的景物活灵活现地跳跃在我的面前。
　　相比那些耳熟能详的景点，我更喜欢去他长大的地方走走。听他说，小学时他跟小伙伴们在这儿偷过临街人家的银杏果，被住家的狗追得落荒而逃；高考结束后，他在那儿做过兼职，送外卖时走反了方向，错穿了半个城市…曾经，他也是爱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常常做错事，却也活的简单快活，只是，那个他我永远触摸不到。
　　我们骑单车去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老房子长了青苔，破损的木楼梯，屋子里有久不住人灰尘和腐败气息，寂寥的感觉。他安静得不说话，眼睛里有太明显的伤痛。我看着他，这一刻他是真实的，第一次在我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就像是一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小男孩，委屈，不舍。中学之前他一直跟外婆住在这里，正面的墙上挂着老人的照片，相框边上围着黑纱，厚厚的尘土掩盖了老人的容颜，但我知道，那是一个善良又坚强的老人。她尊重独生女的意愿，跟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外地来的小伙子，他们白手起家的时候，他把可怜的小外孙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们生意风生水起的时候，她把健康的外孙还给他们，自己在这里孤独终老，因为这是她跟丈夫的家。
　　他翻找抹布来擦拭照片，我清晰地看到玻璃上滴落了几滴水珠。我转身去里屋找工具打扫房子，偷偷地拭掉自己流下来的泪。再出来的时候，相框挂好了，他跪在地上，我过去跪下，抬头看外婆慈爱的脸庞。
　　“外婆，这是我的女朋友曼曼。您说过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孩来接替您爱我，现在我找到她了，您喜欢她吗？”
　　“外婆，我会对他好的…”我忽然哽咽住，再也说不下去。泪眼朦胧中，她似乎与我外婆的影像重合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别离？为什么那些最爱我们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她们甚至没有来得及享受我们的一点回报，只是在那些懵懂的岁月里，忍受我们的无理取闹和撒娇发痴。
　　他伸过手来抚我的背，等我的啜泣渐渐消去。
　　“我对不起外婆，外婆发病的时候，我跟爸爸回了那边的老家。我回来的时候，外婆已经走了。妈妈说，外婆给我留的话就是，一定要活出个样来，将来找到了女朋友要先带给她看看。”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这片就快拆迁了，我没能力保住老房子，但现在我能带你来给外婆看，外婆肯定会很开心的。我知道你在犹豫我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今天我在最尊重的外婆面前给你承诺，我不敢说我们一定能白头到老，但只要你不抛弃我们的感情，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我用力地咬住嘴唇，把呼之欲出的哽咽压下去，坚定地回答他：“永哲，我爱你，我会等你。”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他的腰坐在单车后座上，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今天我终于认识了他的另一面，他心里有最柔软的的一处地方，那儿曾经只属于他最爱的外婆，现在那里装了一个我。因为他的坦诚相待，因为他的在乎，我愿意忍受不知何时尽的思念之苦，愿意承受即将到来的各方压力，愿意等你活出个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