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殇别》鹿在路上

2、相遇源于神的安排

　　我们相识在一个安土重迁的传统的城市。这里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恋家似乎是这里人的通病，我的几个小伙伴就是从初中甚至小学直至大学在同一所学校一起度过。他曾经笑称我是“没断奶的孩子”，因为大学期间我差不多每周都回家，虽然带回来的美食每次都被他搜刮掉一半。他提出来要做我男朋友的时候，理由就是：吃了我太多的好吃的，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听起来好像是他一直占我的便宜，其实正好相反。我空背一个北方彪悍女孩的名头，事实上是标准南方女孩的长相和身材，说话又带点娃娃音，经常被误认为是外地人。再加上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典型的生活白痴。而他遗传了北方爸爸的体型和外貌，据说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就是学校的“number 1”，因为过于魁梧的外形太显眼了，在一群秀气的南方孩子中实在是格格不入，所以他说在这个城市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小的时候，他父母在不同的城市奔波，过度放养的他真的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说长大后有时回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还有阿婆阿奶亲切的叫他儿子孙子。
　　我们在校学生会的迎新上认识，当时他是外联部部长，而我去面试编辑部干事。那天编辑部部长胖哥吃坏了肚子，溜号了，拜托隔壁房间的他帮忙撑一下场子。他在两个部门的迎新现场来回穿梭，一时间思维短路，所以，准备了一通新闻稿和文章写作相关资料的我被他接二连三抛出来的一系列外联问题炸得“外焦里嫩”。于是傻眼的我一直瞪着他持续了近一分钟，于是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他觉得，这个小学妹肯定是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或者被他的“美貌”迷住了。
　　其实，在这所以理工科著称的大学里，编辑部的存在很尴尬，除了花点经费搞些虚头巴脑、不受人待见的所谓“心理健康”活动，写几篇不咸不淡的新闻稿和所谓美文之外，毫无用处。可是，据说某一届的编辑部部长人品大爆发，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干掉群雄之后竟然登上了学生会会长的宝座。于是，这个部门就一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始终占据六大部门的榜座位置。当然，这些都是我误入贼窝之后，才知道的。胖哥一直强调，我们部门的人一定要有自信，因为这里是个盛产奇迹的地方，虽然那个硕果仅存者不知道是存在于n的几次方年前，但奇迹说不定就会再次发生在我们这一代身上。说完这句话，他朝我们挤挤被肉包围的金鱼眼，小喽啰们集体打哆嗦，这个眼神表示部里又没钱了，我们又要“卖身”换经费了。我们不得不承认，胖哥能成为一部之长，毕竟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他深谙合纵连横政策之精妙，总能从各部门的战争里抢到一点肉渣，且凭借无耻者无敌的优良作风，总能全身而退。于是，我们这群可怜的小干事便不得不去打扫战场，在各个部门间做苦力还债。
　　外联部是搂钱的耙子，所以，跟他们搞好关系是部门健康发展的关键。这个学生会的爷爷级部门在金主面前装玩孙子之后，为了调节内分泌，最擅长的就是完虐债主。每一个被外联部看上的人都会时常被借调，其实就是壮丁，累死累活，干不出成绩来还要被他们的内部人员以一种会说话的眼神“我们的工作才是最高尚的，你们这样其他部门的精英也不过如此”来伤的“肝肠寸断”。可是我们编辑部的人是安全的，因为我们是不思进取的，我们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可是，素来眼高于顶的外联部有次可能真的是集体发高烧了，竟然主动来找我们这个堪称“鸡肋”的部门联合办活动，在胖哥胡吹海夸了一通新一届部里真的是“人才倍出”后，他们的部长便直截了当的把胖哥称为“编辑部百年难遇的奇才”的我给挖走了。当然，还有两个分别是八十年和五十年难遇的逃过了一劫。很长时间内，我一直被抓壮丁，顶着“外联部编外人员”的名头陪他四处跑外联。可是我除了跟金主探讨一下乾隆皇帝的风流韵事，雍正皇帝究竟是矫诏登基还是康熙真的传位与他之外，真的帮不上忙。因为当年有志于做现代鲁迅的我，是被妈妈摁着小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逼着填写了这所大学。因为它离家太近了，就业率也够高。你能想象文学女青年对着一群兵痞子朗诵诗歌的感觉吗，我的那个汗啊。
　　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个叫“永哲”的小哥以及他的一帮损友。别人都叫他小师或者师哥，因为他的口头禅就是“虽然哥有点小帅…”大家便自动把“帅”加工了一下，导致我很长时间内一直以为他姓师。现在想想，虽然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被虐得很惨，但其实是我们朝夕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段。鉴于我过低的情商，他不带“内人”带“外人”，放着一群内部精英不用而选择我这颗大头菜陪他，我除了有些诚惶诚恐外别无感觉。直到有一次部门聚餐喝了点小酒，副部长晕晕乎乎的拍着我的肩，说“曼曼，你要是个男的，小师他肯定上厕所也带着你。”旁边来蹭饭的胖哥捶着他，“你个傻缺，狮子他又不是‘gay’。”全场安静了，他往我碟子里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从那以后，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里带了那么点暧昧。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觉得，他是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有点迷糊的我呢，这不过就是他们想多了。
　　大学里我的第一个生日，他告诉我说不要约朋友，一切等他来安排。结果，我们坐在校外的餐厅里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平时太残暴了，现在竟然约不到一个人来给我过生日。”我愤愤不平，人家18周岁的生日怎么可能这么冷清，早知道这样我就回家过了。妈妈做的油焖大虾啊…
　　“谈恋爱哪有老是当着一群人谈的，总得有点私密空间吧。”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瞪瞪我。
　　天雷滚滚啊。我幻听了吗？这一定是我的意淫，不对，就是要意淫对象也不会是他，这个暴君…于是，我接着头脑混乱的低下头吃饭，咱是淡定的孩子。
　　吃完饭后，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收到他送我的礼物——一个手铐形状的手表，然后第一次接吻…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清楚的听到他咚咚的心跳。然后他把住我的后脑勺，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我就懵了。陌生的味道占据了我的世界，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闭起来的眼睛。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他的怀里好暖和，一点也感觉不到寒风。
　　“傻瓜，你干嘛睁着眼睛。”
　　“……”你干嘛闭眼睛来着，我腹诽。这不是我的初吻，初一的时候两个傻傻的孩子躲在小黑屋里尝试，那个小男孩把我的嘴唇裹进自己的嘴里，啃咬。我一直以为，他是当成了某种食物。
　　他弹弹我的脑门，“回味这么久啊，嘿嘿。”恼羞成怒的我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还好我的腿够短，还好我踢得角度不太对。他直接把我闷进棉衣里了，任我拳打脚踢。为毛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唯美的场景，为毛没有“做我女朋友吧”“我愿意”的经典对话，上演限制级前我有答应过他吗？
　　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啊？”
　　“迎新那天，不是你先看上我的吗？要不你干嘛如狼似虎的盯着我啊。”我奋起一脚，一个趔趄。
　　知道我们确定关系后，胖哥逢人便说，迎新那天他之所以因病不得不离开阵地，就是前天晚上吃了小师送他的的鸡腿，原来师半仙提前把一切都算好了。虽然即便是我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巧合。但这段神奇的缘分一直在学生会的圈子里广为流传，每年迎新的时候都有人跑来问他，“学长，帮我算算我的另一半在哪个部里，我赶紧去把那个部长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