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年恍如梦》商若

8、第八章

　　平复了情绪，我又恢复了平时淡薄的模样，淡淡的看向眼前的那个人，即便陌路，今天也是要把话说清楚，“你说我瞧不起你是吗？可我从来没有，甚至还有些羡慕你。”
　　见安然带着惊讶的神色，我苦笑，又接着说道：“我好羡慕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安然，没有几个人天生就喜欢读书，我也很想像你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任意放纵青春，可我不能。你说你不幸福，可你还有很多可以挥霍，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学习来争取未来。你吃过别人的剩饭吗？你有缺钱的时候吗？你害怕失学过吗？你打过工吗？你受过人的白眼吗？父母离异让你感到自卑，可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是私生子，别人眼中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可我想好好的活着，我没有你那么多的时间去自怨自艾，我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一通话说完我和安然都沉默了，隔了好久我才听到安然颤抖的声音：“对不起。”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被掩藏在内心的秘密都说出了口，我没有感觉到轻松，而是异常的疲惫，就好像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重新揭开了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安然说这些，或许那时我真的很重视他的友情，我唯一的朋友。
　　我对安然无力的笑了笑：“你都已经对我说过两次‘对不起’了。”
　　安然，今后你还有多少次‘对不起’。
　　我和安然又和好如初了，他对我比以前似乎更加热情了，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耍性子，甚至试图让我融入他的朋友圈，带我去唱歌，去看电影，教我打篮球。有些事情我虽然不喜欢，可又不忍拒绝他，我们成了一对最默契的好友。
　　15、6岁正是男孩子的发育期，我比以前高了一些，依旧是很瘦削。安然那时的身高已经有近一米八了，脸部的线条更加明显，那双细长的眼睛依旧明亮清澈，我一直觉得安然的眼睛长的很好看，那是属于男性阳刚的帅气，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痞气。那时的安然走在大街上总能吸引女生的目光，这让安然很沾沾自喜。
　　“叶亭，其实你长的挺好看的。”那天我和安然在他家看书，他突然盯着我这样说。我很开心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尖尖的下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只有高挺的鼻子带着几分坚毅，这样的五官如果放在女生脸上一定很漂亮，可对于男生来说却过于阴柔了，而且我的身上总带着莫名的忧郁情绪，就像安然说的那样我很合悲情剧的男主角，不幸被他言中了。
　　安然修长的手指在我脸颊轻轻的划过，微凉的手指弄得我有些痒痒的，我心下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滋生，让我变得躁动不安。
　　“皮肤像女生一样光滑啊。”靠在我肩膀上的安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
　　“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我打开安然的手，心却狂跳不已，再也没有心思看书了，总是答非所问，连安然都看出了端倪，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慌乱的收拾起书谎称有事溜走了。
　　出了安然家的门我双手按住胸口，可不安的情绪却已经在心底蔓延开，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会害怕安然的触碰，那是只有异性之间才应该有的感觉，我第一次感到慌张与害怕。莫名的情愫让我摸不清头脑，可笑我尚不知情为何物时就注定了一生情路坎坷。
　　如果安然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他会不会疏远我，看不起我，拿我当怪物来看。我觉得自己很脏，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可怕的词语在我的脑海闪现——同性恋。那样的年龄，正常恋爱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是同性，我如同犯了滔天大罪一样怕被人发现，我的世界瞬间崩溃了。我一次次的否认，想找出一个合理的原因证明我和其他的男生是一样的，我甚至想起了初中的时候曾暗恋过一个女孩，这个早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就如同被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样，让我欣喜不已，我甚至想马上找到那个女孩。
　　一个阴暗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我有了女朋友就能说明我不是一个同性恋，直到现在每当我想起少年时的单纯，依旧会发笑，事实永远不会被谎言所遮盖，可是如果我将谎言隐瞒一辈子，也许我就不会到如今的地步吧，至少我还能像人一样的活着。
　　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唯一想到的人就是白薇薇，安然说她是喜欢我的。
　　“叶亭，这周休息陪我去买双球鞋。”上自习的时候安然很小声对我说。
　　一句平常的话就会让我坐立不安，我当然不是在幻想他话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每一次和他接触，我都会有意无意的自我提醒——我好像喜欢他。
　　“没时间。”我很小声的说，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两天都没有时间吗？”安然知道除了他之外我是没什么朋友的，周末就是在家看书。神经大条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我的特意疏远。
　　“嗯，周末要去姥姥家。”诚实的人说谎的成功率都比较高，不是演技好，而是别人在潜意思里已经相信了。
　　“哦，那下周你再陪我去。”
　　站在电影院门口，紧紧握着电影票的手已经沁满了汗水。周六我约了白薇薇去看电影院，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可是没办法啊，这几天我已经快被自己逼死了。
　　我早已忘记了那天我们看的是什么电影了，我只记得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白薇薇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嫩滑，虽然我没有看到但应该是白皙修长的吧。我很紧张，可我想这样的事应该都是男生主动，我伸出胳膊将她轻轻搂在怀中，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后，白薇薇就柔顺的伏在我的胸前，她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你的心跳的真快。”声音无比的娇羞可爱。此刻她应该是幸福的，而我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走出电影院，白薇薇的手依旧搭在我的胳膊上。我送她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在她家楼下她吻了我的脸颊，这就是我可悲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