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年恍如梦》商若

59、第五十九章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房间时，我觉得异常的舒服，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安然和我一样也是一夜未眠，他从卧室里出来匆匆忙忙的洗了个澡带着疲倦的神色半蹲在我躺着的沙发前柔声说：“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这次我保证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相信我。”
　　我没有看他，那原本英俊的脸，此刻让我觉得非常厌倦。他走了，又是我看着他的背影，从小到大每次都是这样。我阖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后慢慢站起，收拾好我不多的东西，旅行箱还是刚上大学时候买的那个，早就过时了，样子很土，看来我在这座城市真的呆的有些久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我细细的看没一个房间，可满脑袋都是安然的影子，我们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在床上打闹，在厨房吃东西，回忆满的都溢出来了。千般不舍，可理智告诉我该走了。
　　下午的时候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时间太匆忙来不及买车票了，坐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来往的人群，我幻想着突然看见安然焦急的身影，可这世上向来缺少奇迹。
　　我甚至没有到单位申请离，还是在车上给人事部去了电话告诉他们我要离职而且不会再去了，手续都交给同事代办，大家都很惊讶，劝我再考虑考虑，我笑着告诉他们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一个人在家整整呆了一个月，之前的手机卡丢掉了，也一直没有买新的。这一个月中我几乎过着晨昏颠倒的生活，晚上睡不着觉看电影，以前我很喜欢文艺片，可那段时间都是挑喜剧片来看，越热闹越好，我需要些声音证明我的存在感。
　　每天都是凌晨四五点钟才睡觉，我经常坐的事就是靠在窗边看着天一点点变亮，黑夜总会过去，可我的人生再也迎不来黎明。看着清晨忙忙碌碌的人，我也很想和他们一样过着平凡简单的生活，可我的人生终被那个人毁了。
　　如果不是母亲回到老屋清扫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这一个月中我好像老鼠一样，彻底脱离社会，躲在阴暗处。
　　母亲推开门看见正在沙发上吃泡面的我吓了一跳。我那时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头发很长将眼睛都遮挡住了，胡子拉碴的，一脸的疲惫。母亲几乎惊叫出来，后来她对我讲第一眼根本没有看出我来，还以为家中进了小偷。
　　我怔怔的看着母亲，很抱歉我让她失望了，他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让她骄傲的，可如今我却堕落至如此。
　　母亲将我搂在怀里焦急的问我怎么了，看着母亲闪着泪光的浑浊的双目我仿佛被人一巴掌打醒了，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人，失去了爱情，我还有母亲需要守护，如果我有事，她又要怎么办。
　　那天之后我又振作起来，不是不想安然只是将他将那份伤痛深深的埋葬在心底，我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忙的时候会暂时忘却对他的想念。我本地一家不错的医院找到了一份工作，因为之前的工作经历让我很受器重。
　　我又重新和韩枫联系了，不过这次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没有对他说我和安然的事，他大约也猜出了几分，避开和那人有关的所有话题，韩枫生活的很幸福，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在声音中听出他的兴奋。
　　我告诉他我也想结婚，找一个温柔的妻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未来的妻子，我虽不一定真心的爱她，但我能倾尽所有对她好。韩枫说：“叶亭，你终于长大了。”
　　我苦笑，不是长大了，而是在现实面前屈服了。每一步成长都是在面对血淋淋的现实之后。其实，我也很想反抗命运，坚持最初的想法，可这世界不只我一个人，万事万物都有变化。
　　年末的时候母亲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比我小一岁，也是学医的，不漂亮但看上去很温柔贤惠。第一次相亲我们都很紧张，我本就话不多，她也是沉默寡言。后来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才慢慢熟络起来，后来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至于爱不爱的，我想人生不必太较真的。
　　交往了不到半年，我就考虑结婚的问题，母亲和女友都很意外，母亲以为我一直都是寡情之人，想不到这次如此上心。至于女友，从认识到如今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她觉得我很好，自己感到自卑。这种感觉我和安然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也许更爱的那一方永远都是弱者吧！
　　一个高中同学因为家人生病的原因找到我帮忙，偶然谈起高中时候的趣事，他说那么多同学中想不到竟是安然混的最好。
　　我低下了眼睛，脸上不由自主露出黯然的神色。
　　同学干咳了两声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不该提他的，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好。谁能想到会发生那种事，真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同学一愣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我：“你竟然不知道？”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切的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吼道：“到底怎么了？”
　　同学被我吓了一跳磕磕绊绊的说道：“安然去年出了车祸，很严重，还没到医院人就不行了，真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他在说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懂，他说谁出了车祸，那个人吗？他天生就是祸害，只有他害别人的，祸害活千年，他怎么会有事。他们胡说，他们骗我，他怎么会有事，他有他坦荡的未来，和尹素若在一起，有着体面的人生，他会儿孙满堂，他会......。他怎么会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可是泪水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留下来？眼前一片漆黑，我的太阳不见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急诊室，同事都围在我身边，我四处寻找，一把抓住同学的胳膊：“你刚才说谁出车祸了。”
　　同学合适双手一个劲儿的道歉：“我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要知道都不能提。”
　　“你骗我。”我笑着对身边的护士说：“我这个同学特别爱看玩笑，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捉弄人，现在他又来骗我。”
　　“叶亭，你别这样，人是不能复生，我们听到后心里也很难过。”
　　“我去告诉他你说他死了，看他不打你。”
　　身边要给我扎针，我知道是镇定作用的药，我很好，我现在很清醒，我要去找他，我要去看他和尹素若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我要吃他的醋。
　　我跳下床朝门口跑去，身后的同事高声喊着我的名字，什么我都不理会只想去找他，跑到楼梯的时候我被绊倒了，血从额角流出，同学追了上来将我扶起带着哭腔对我说：“安然真的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