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向东流》忽如一夜春风来

2、第二章 小厨房里响

　　小厨房里响起了烧柴火的噼啪声，不一会儿秦染便端着一碗饺子出来放到了桌上，放下筷子拉了朱碧到桌边，抬起小脸，睁大了眼睛期盼的地看着朱碧道：“娘亲尝尝染儿做的好不好吃。”朱碧心下不忍，含笑吃了一个道：“好吃，真好吃。染儿也吃。”说着夹了一个给女儿，女儿却不吃，只说要是爹爹也在就好了。朱碧却是再也忍不住，长声呜咽起来。秦染不知所措，也跟着哭了起来：“娘亲你怎么了，别吓染儿，娘亲……”

　　朱碧紧紧抱住女儿：“染儿，天不怜我们一家，你该怎么办？你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回不来了啊！娘恐怕也护不了你多久了！”听闻此言，秦染只觉霎时间天塌地陷，爹娘怎会都不要她了？

　　“娘亲，你和爹爹不要丢下染儿，染儿听话，染儿乖，染儿乖乖”这可怜的孩子却是想不到她父母不得不丢下她，只当是自己犯错惹父母生气了。

　　朱碧听了心中更是难过，又吐出一大口血来。秦染大叫一声，急急跑了出去。不一时就拉着村里大夫进了屋里来。

　　大夫一看朱碧情形，赶紧拉过她手把起脉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开了点药，也没有收钱，叹了口气就要离开，却被秦染拉住了药箱，她也不说话，只睁大眼睛望着他，他无奈道：“小姑娘，好好陪陪你娘亲吧。”出了房门。

　　秦染傻愣在哪里，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爹娘都不要她了：“娘亲，爹爹死了是吗？”

　　朱碧背靠着桌腿，眼泪不停地流，那个“是”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起了年少时她和阿城的初见，她那时是个卖唱的，抱着琵琶在各个酒楼饭馆讨生活，他背着一把长剑坐在角落，要她唱一曲渔歌子。当她唱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变得自在起来，人也恍似从冬雪里走到了春花里，看花了她的眼。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微笑起来，脸色也红润起来：“染儿，把娘的匣子拿来。”秦染知道娘这是想爹爹了，匣子里是爹画给娘的画，画里的娘很年轻，她抱着琵琶，唇角含笑。

　　“娘，我去端药。”
　　“别去了，陪娘说会儿话吧。”
　　秦染把头枕在娘亲腿上，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爹爹和娘亲一辈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染儿你要记住，将来无论多艰难，自己的人生都要自己做主。”说完让女儿扶着自己站起来，艰难得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翻开最里面一层，拿出了一个小布包裹，放到桌子上，扶着椅背坐了下来。然后她打开包裹，里面有一些首饰，这些首饰虽已光华暗淡，却依然可以看出之前美丽的样子。
　　“染儿，这些都是你爹爹之前送我的首饰。”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陷入了回忆。一月的雪，三月的柳，五月的朝阳，都离她太远了。
　　“爹和娘积蓄太少，你把它们都当了吧。”
　　“娘！”秦染早已哽咽，泪水流了满脸。
　　朱碧爱怜得看着女儿，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泪，又从布包里拿出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匕首，木制刀鞘被漆成黑色，无甚特别的纹样。她把匕首递给女儿道：“拔开它。”
　　秦染接过匕首，觉得它比看起来要重。她握住握把，拔出刀身，只觉手上传来阵阵寒意。细看，刀身上有两个字，归雁。
　　“这原是你爹爹制给我防身用的，以后你留着它防身，很锋利的，当心不要伤到自己。”朱碧说完握着女儿的手把匕首收进了鞘里。胸腔突然又一股尖锐的疼痛，她疼得弯下腰，却捂不住嘴边留下的鲜血。
　　秦染慌忙扶住她，哭着说：“娘，您别说了！女儿把药端来您喝了吧！”说完就要去厨房端药，却被拽住了手。秦染只好转回身。
　　朱碧摇了摇头，摸着女儿的头说：“别去，我还有话没说完。”她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用笔蘸了点墨，画了一个图形，并在旁边写下“孔雀翎”三个字，告诉女儿：“这是一只孔雀翎。你没见过，娘把它画出来给你看。”然后又在孔雀翎的正上方用笔添了一个瘦菱形尖刺，“你父亲是个杀手，这是他所在组织孔雀翎的标志。”
　　秦染听了心中一惊，这是她第一次被告知爹爹是做什么的。
　　朱碧盯着女儿的眼睛说：“见到这个标志就要远远得躲开，一定不要和它有任何牵扯，知道吗？”
　　被娘亲眼里得狠厉吓到，秦染答了声“好。”又忍不住问道，“娘，爹爹到底是怎么去的？”在她的印象里，爹爹一直都是那么温柔但有力量。
　　“不要问。你不要知道，这样才对你最好。”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娘走了以后，染儿就要孤身一人了，娘的乖染儿一定不要怕，包袱里还有一千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应该够染儿用很久，一定要藏好了。”
　　秦染一头扎进朱碧怀里，哭喊着：“娘不要走！娘不要走！娘不要走！”
　　朱碧抚着女儿，努力咽下即将冲口而出得鲜血，“娘恐怕要做一回坏人了。我走后，把我烧了，把我的骨灰撒在彤山中的寒潭里，我要和你爹爹作伴。”
　　秦染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她的娘亲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