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人不下霜月》白蛙

32、完结 七天後

　　七天後，楚清秋拿著一個盒子出現在面前時，滿臉的疑惑，第一句話不是問候，“霜寒，皇上時不時知道你在這裏。”淩霜寒點點頭，楚清秋歎道：“這一趟差事派的有些奇，皇上命我到善魑國送一封信，說是極為重要，當即就讓我出城，善魑國主，見了信，交給我一個盒子，說是裏面是皇上要的東西，我日夜趕了回來，可皇上竟看也不看，就將東西給了我，說是給我府上的一位故人，從皇上派我差事起，我心裏就不安，總覺得皇上似乎已經知道了。”

　　楚清秋不知盒子裏是什麼東西，慕容顏讓他將東西交給自己的故人的時候，楚清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淩霜寒，心中暗思，慕容顏已經知道淩霜寒在自己的府裏，而一回府，圍在外面的禦林軍，讓楚清秋更加相信淩霜寒沒有逃離，一進門，管家就把這幾日的情況告訴了他，楚清秋明白了，慕容顏一開始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不明白慕容顏這麼做的用意，

　　慕容顏竟然是讓楚清秋去拿龜珠，難道慕容顏想通過這麼一個方法，讓自己服用龜珠，如果自己不服，慕容顏一定會降罪楚清秋的，淩霜寒歎道，難怪會放自己離開，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淩霜寒不明白，慕容顏對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管家來報，說是慕容顏在大廳，是來接人的。楚清秋大驚，看著淩霜寒，慕容顏居然會自己來，淩霜寒聽了，默然不語，只是接過楚清秋手上的盒子，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卻停下來，道：“顯甫，你就當武州一別，便是你我二人的永訣，這世上已無你認識的淩霜寒了。”楚清秋愕然，道：“霜寒，你•••••”只是話到嘴邊，卻無法說出口了，這些日子聽了一些傳聞，也曾想從淩霜寒的口中得到驗證，只是，見了面，又無法問了，不知該如何問。

　　淩霜寒繼續，道：“顯甫，你也不用出去了。”淩霜寒不想讓楚清秋看見自己面對慕容顏的情形，事實上，淩霜寒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慕容顏，賀！去煎藥了，淩霜寒想早些離去，否則，不知該如何想賀！道別，楚清秋不在場，也可以免掉一些繁文縟節，盡快離開。

　　淩霜寒來到前廳，慕容顏正負手而立，面向大門，想來是聽到了淩霜寒的腳步聲，慕容顏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淩霜寒手中的東西，淡淡道：“走吧。”說完，便轉身離去，似乎也不擔心淩霜寒會不跟上來。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出了王府。

　　出的府來，王府門前停了兩匹馬，慕容顏將一匹馬的韁繩遞給了淩霜寒，接著就上了另一匹馬，淩霜寒也上了馬，二人並行在大街上，已經是晚上了，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馬踏地的聲音，愈發顯得大街道的冷清與寂寥，淩霜寒到了大都，一直待在皇宮，對大都的街道並不熟悉，亦分不清這裏東南西北，只是跟著慕容顏，慕容顏也未揚鞭，任由馬緩緩前行，不發一語。

　　淩霜寒逃走的那一刻，慕容顏就站在門外，當時並未進來，慕容顏心中有一絲渴望，希望淩霜寒不會走，可靜聞水聲響起，慕容顏在門外仍是立了半天，不敢進去，雖然希望淩霜寒會留下，可是，如果一進去，也是希望破滅之時，推開門，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子，開著的窗戶透進陣陣涼風，慕容顏失望到極點，慕容顏沒有進去，關了門，離開了。

　　即使這樣，慕容顏仍是無法讓淩霜寒離去，修書一封給善魑國，並讓楚清秋送去，派兵圍了王府。善魑國本是秦國的附庸國，書中慕容顏清楚明白的寫到如果善魑國不將龜珠獻上，自己一定會鏟平善魑國，所以，慕容顏不擔心善魑國會不獻上龜珠。

　　而在這幾日裏，慕容顏想了很多，想起武州外，淩霜寒帶領幾千精兵將自己的大軍殺的節節敗退，身上那股盎然鬥志，武州將軍府裏的清雅淡雋的身姿，寢宮中安然睡於身旁的睡容，雨晴苑裏淡漠的面龐，和無助憂傷的表情，一一閃現眼前，此刻，慕容顏也分不清自己是先愛才，還是先愛人，也許是先愛人，只是當時不知罷了。

　　慕容顏終忍不住，卻在一個深夜，去楚清秋的府上探視淩霜寒，卻見淩霜寒雖是眉頭微蹙，可仍能安然入睡。慕容顏了然，淩霜寒一直是為了死去的親人而活，為了死去的親人習武，從軍，抗秦衛國，認為只有如此，方能減輕自己犯下的過錯，方能在死後，面對親人，也因此，淩霜寒方能活到現在，活到和自己相遇。淩霜寒是為著一個“死”字而活的，為著可以死後，可以面對親人而活的，活著只是為了可以“死”，多少人因為不想死而活，可淩霜寒是因為可以死而活，

　　一次也未見淩霜寒笑過，對一個活著就是為了“死”的人，活著又如何會快樂，幸福與歡樂都是不可求，不可得的。因為對自己的產生了感情，對一個害了自己親人的國家的皇帝產生的感情，加深了淩霜寒的痛苦，慕容顏決定放手，否則，兩個人都只會更痛苦，

　　看到了前面的城門，淩霜寒有些愕然，慕容顏亦是望著城門不語，隨後遞給淩霜寒一個黑色的牌子，道“拿著它，就可出城了。”說完，不待淩霜寒答言，一揚鞭，打在淩霜寒的馬上，淩霜寒不妨，人已被馬帶到了城門，只聽人喝道：“什麼人，停下來”，人影晃動，“吱呀”一聲城門大開，吊橋落下，淩霜寒的身影沒入黑暗的城門。

　　慕容顏施展輕功，幾個起落，立在了城牆上，就見淩霜寒馬疾馳在城外的大道上，始終未曾過頭，慕容顏看著，心中不知是淒然，喃喃自語道：“朕是看著你離去的，看著你活著離去的，••••••。”慕容顏喉頭抽動，無法再說下去了。

　　在淩霜寒還有生的希望的時候放手，如果淩霜寒願意服下龜珠，這樣，自己也就還有機會和淩霜寒在一起，如果不願意，那麼自己至少是看著他活著離去的，如果淩霜寒的死訊未曾傳來，至少可以認作他還活著。慕容顏眼眶微潤，看著大道上一人一馬，消失。

　　天上明月一輪，透著落寞和寒冷的銀光灑滿大地，大地也愈顯寂寥。不知明月照得幾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