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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真是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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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世事無常,早上還在武州城的將軍府,而晚上,卻到了武州城的監牢,淩霜寒的目光透過窗戶,卻見銀空明月高照,又是一個月明風清的夜晚,而外面傳來陣陣喧鬧聲,想來是秦軍在慶賀勝利。淩霜寒是一個孤兒,十六歲便參了軍,從一個小兵到如今的統帥,已經十年,這十年間,除卻把秦軍拒之門外,不得踏入大漢疆土一步外,淩霜寒再無其他心思,也是自己參軍的唯一緣由,秦漢兩國征戰連連,也不知何日就血灑疆場,所以,淩霜寒也不曾娶妻,正是,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可如今,卻是強秦未滅,兵敗身陷,十年心血付諸東流。
幾日後,便將命赴黃泉了,而這身子大概會成為豺狼野狗的腹中之物吧,鄉關何處,便是死了,這魂魄也是在這武州城遊蕩,也是孤魂一個,可心卻不甘,不甘又能如何,淩霜寒長歎一聲,收回目光,沿著牆壁坐下,一生便如此終結,可心願未了,好讓人恨。
淩霜寒有些詫異,沒想到會是這裏,是自己的臥房,而房內的一切都沒有變動,和自己被擒的那天早上一樣,甚至連灰塵都沒有,看來有人打掃,是要在這裏結束自己的生命嗎?卻沒想到,帶自己來這裏的人說了一句“請將軍沐浴”便關了門,退了出去。而此時淩霜寒才發現在屏風後有熱氣冒出,而那裏也是淩霜寒沐浴的地方,回憶當日陣前情景,想來是要開始勸降了,所以方有此禮遇。
而在將軍府的大廳內,慕容顏坐在帥椅上,只等淩霜寒的到來,這幾日,之所以沒有提審淩霜寒,是因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那就是,劍門關的主帥自動降了秦國,而原因卻是因為漢主的荒淫,還將武州突圍出去的官兵送到了自己面前,作為投降的誠\意。這實在是一件意外之喜,而且,這劍門關的主帥楚清秋還自願要充當說客,說服淩霜寒歸降,這實在讓慕容顏大喜過望,也正愁該如何勸降,所以,慕容顏讓人備了一桌酒菜,只等淩霜寒的到來。
當人通報淩霜寒到了的時候,慕容顏打量著淩霜寒,心中躍然一動,俊逸清秀的面孔上,一雙星目熠熠生輝,而緊閉的雙唇卻也透漏出內心的堅定,修長的身子穿著的只是家常麻織衣服,而非將服,卻也將淩霜寒襯得更為脫俗飄逸,於當日陣前所見的英姿大不同,慕容顏心裏暗贊道:”若不親見,實在不知道這世間還有這樣的人,這老天也太偏心了,竟將萬般好處而集中至一人。”
而此刻,淩霜寒卻被大廳內另外一人吸引住了目光,楚清秋,身著孝服,淩霜寒心中一顫,未及張口,楚清秋卻緊行步伐,泣不成聲,叫道:“霜寒。” 淩霜寒心中更是一緊,而楚清秋已將淩霜寒的雙手緊緊攥住,“霜寒,我••••昏君••••:”楚清秋話不成句,心中似有無限悲痛。
淩霜寒見楚清秋如此,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可也絕非好事,只是先扶楚清秋坐下,待楚清秋平複了自己的情緒,自會將事情講個明白,全然不管廳內另一人。而此時在一旁的慕容顏,卻看出二人的情誼不一般來,原也不過是認為楚清秋和淩霜寒是同僚之誼,而楚清秋自告奮勇的要當說客,不過是想先立一些功勞,可此情此景,分明顯示著二人有著不一般的關系。
淩霜寒自參軍便與楚清秋結識,楚清秋長淩霜寒兩歲,只是楚家在大漢是世代為將,所以當年年級雖小,但已是副將,而淩霜寒在楚清秋帳下聽令,楚清秋與淩霜寒實有半師與知遇之恩,淩霜寒當時不過一小兵,卻向楚清秋借閱兵書,的空,便請教楚清秋,淩霜寒的一番舉動引起了楚清秋的好感,加之年齡相近,如無戰事,二人常常是秉燭夜談,那幾年的朝夕相處,楚清秋也早已將淩霜寒視為摯友。
當日楚清秋升任劍門關主帥,便向前一任武州的守將推薦了淩霜寒為副將,而以楚家在朝廷的勢力和淩霜寒自己的表現,所以,武州的守將也就任命了淩霜寒為副將,而在臨死之前,又向朝廷舉薦了淩霜寒,也是被淩霜寒的才華所折服。當時,楚清秋截取前人的詩,寫了一副字: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他年名上淩雲閣,豈羨當時萬戶侯?”
作為賀禮。而那一年,楚清秋也成了親。
只是,不想三年後家遭大變,而二人又如此相遇,楚清秋如何控制的住,只是一番哭泣之後,心緒也平複不少,方憶起此刻所謂何來,才驚覺冷落了慕容顏,忙起身,望向慕容顏,歉意道:“皇上,微臣•••••”卻被慕容顏打斷,“無妨,愛卿與淩將軍交情非淺\,此時自有一番話好說,倒是朕在此,打擾二位了,還是朕先離去的好,二位且在此慢敘舊情。”也不待楚清秋再語,就轉身離去,楚清秋只好道:“恭送皇上。”淩霜寒靜靜的看著一切,不發一言。
待楚清秋轉過身來,淩霜寒方開口道:“顯甫兄,你為何會投了秦國,又為何一身孝服,莫不是家中有了變故?”淩霜寒的問,又勾起了楚清秋傷心之處,只是不得不強忍悲痛,道:“霜寒,昏君將我楚氏一門皆斬了。”淩霜寒驚道,“卻是為何?”
楚清秋恨恨的道:“那昏君看上了如婉,將如婉騙進宮去,意欲不軌,不想如婉寧死不從,竟自盡了,而昏君一怒之下,竟將我楚氏一族誅殺,幸得京中舊友相告,只是讓我早些逃命,可我••••••”話及此,卻又是忍不住滾下淚來。
淩霜寒心中也是一陣悲淒,如婉是楚清秋新婚妻子,三年前,自己升任守將,而楚清秋是新婚大喜,沒想到,淩霜寒黯然歎了一口氣,當今漢主背德如此,也合該是大漢氣數已盡。楚清秋終是忍住淚,向淩霜寒道:“霜寒,你如今不如也降了,不必替那昏君賣命,想我楚氏一門,世代忠良,卻落的如此下場,如今只剩我一人,霜寒,我•••••。”再次泣不成聲。
淩霜寒道:“顯甫,你如今遭此大難,便是降了秦國,也無可厚非,也只得怪漢主昏庸,自毀長城,可我卻是不會降了秦國,顯甫,你也不必勸了,你待我的情誼,淩霜寒來世也不會忘。”楚清秋沒想到淩霜寒竟將話說絕了,一時怔住,道:“霜寒,你莫不是嫌我背主棄國麼?”淩霜寒見楚清秋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忙道:“顯甫,你誤會了,霜寒絕無此意。”
楚清秋見淩霜寒一雙星目看著自己,卻也無半點不屑與鄙視,反是滿臉關切,想來是自己多想了,方道:“霜寒既也認為漢主無德,那何不跟隨有德之人,又何必為了無德之人妄送性命。”淩霜寒將目光移開,堅定的道:“淩霜寒當日參軍非是為了報效君王,如今不降,也非是為了君王,所以,顯甫,你也不必勸了。”說罷,長歎一聲,而目光深邃,思緒像是飄向遙不可知的地方。
淩霜寒的回答讓楚清秋吃了一驚,不是為了報效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