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七弄》戏宁

1、第 1 章 在遇见王谭

　　在遇见王谭文之前，我是一个被公司炒鱿鱼，又惨遭女友抛弃，生无可恋的人，我的人生带有一些黑色幽默的戏剧色彩。我去跳河，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姑娘已经先我一步，哭喊着我不想活了，“噗通”跳入湖中。

　　我去跳楼，刚走到楼下，我的面前已经砸下了一个人，鲜血和着一些疑似脑浆的东西溅在我的裤管上，死相可怖，丝毫没有电视中那般唯美。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都在这个人间地狱中支撑不住，而我也不过是这些芸芸轻生者中的一员，死后至多不过在新闻上出现个几秒，没有人会记住我，没有人为我流泪，我甚至不会有一场葬礼。

　　回家之前，我来到我常去的快餐店，与其说是店，不如说是小摊，用一把大伞罩住的四张塑料桌椅的露天快餐店。穿的很火辣的老板娘很早为我准备好了两碟小菜，一瓶啤酒，她靠近我时，有股很浓的劣质香水味，很刺鼻，我悻悻打了个喷嚏，她还是没有远离我，反倒靠的更近，半依在我身边。

　　我挪了挪凳子，老板娘却笑了：“西景，你女朋友和人跑了？”

　　我一口啤酒含在嘴里，久久没有咽下，心里有些犯疼还有些愤怒，我瞥了老板娘一眼，吐掉那口啤酒，用像鼻塞的声音说：“跑？切，和朋友唱K去了……”

　　自记事以来，我就生活在孤儿院里，上苍好像从来不会眷顾我，和同学一起逃课，被逮回来受罚的肯定是我，玩游戏输的那个也绝对是我，倘若有十只苹果，一只有虫，毫无疑问，吃到虫子的那只一定是我。譬如现在，我话音刚落，快餐店前方的湖边，就停下一辆轿车，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没我帅，没我高，甚至还有些秃头，可他身边的美女却丝毫不介意和他热吻，抚摸。

　　艹，我随手拿过桌上啤酒瓶，碰着桌沿狠狠打破，脑子里一片空白，眼里只有那对吻的忘情的狗男女，我忘了我是怎么一脚踹上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怎么一手用玻璃渣抵着他的脖子，一拳一拳揍他肥的可以滴出油的肚子。

　　“西景，住手！”

　　“舒西景！”

　　感情是不是都这样，用情更深的一方伤的就更重。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对她越好，她就越不懂得珍惜。

　　我忘了我是怎么住手的，意识回来的时候，我的右脸颊火辣辣的疼，一瞬间有些耳鸣。

　　“舒西景，你这个疯子。”

　　说话的是我的女朋友沈萱，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床上缠绵，她娇喘的控诉我，舒西景，我爱你，可是你从来不说爱我。

　　而现在，她打了我一巴掌，说，舒西景，你这个疯子。

　　她扶起那个满脸横肉，已然被我打蒙的老男人，瞪着我，像她小时候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么漂亮，却喜欢瞪人。

　　“沈萱你才疯了。”我对她说，“这个男人大了你快两轮了，他都能当你爸了。我究竟他妈的哪里不如他了。”

　　“他有钱，你有么？”她说完，不再看我，转身就要往车里坐去。

　　我拉住她的手腕，突然间那些打人的力气好像全部不见了，我咽了一口唾沫，对着她有些瘦弱的背说：“我爱你。”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顿在原地片刻，挣脱了我的手，上了车，绝尘而去。

　　这是我的爱情，再糟糕也是爱情，我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回快餐店，那些人像刚看完戏回过神来，见我望向他们，又马上低头窃窃私语。

　　只有老板娘，倚在我的桌椅前，笑脸盈盈。

　　我走向她，从口袋里掏出10元钱放在桌上，她靠近我，是非常暧昧的距离，只要是个男人都懂她的按时，我瞟了她一眼，指了指身后，轻声道：“你女儿放学了。”

　　面前的人马上退开好几步，不敢再看我一眼，我抓了一把碟中的花生塞进口袋，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向反方向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