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阿敏说》暖溪2015

1、第 1 章

　　我悠悠转醒，看见他们，一起站在床前。

　　嘴里的血腥味道渐渐漫开，许多事情突然在眼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七年前的朝朝暮暮。

　　柳荫、落花、白马、长剑。

　　蓝衫飞扬，白衣飘逸，江南三月的天。

　　我虽在五爷马上，但却知道那只是他们的江湖，我所不了解的世界。我的世界，除了无止境的追杀，逃亡，已无其它。当我答应临死托孤的姐姐誓死保护小宝时，我就明白了我的宿命已无可更改。

　　可我，喜欢就这样看着他们，远远看着也好。他们的存在就是一切，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如我这般女子最温暖的慰藉。

　　也不是没有心动过的。

　　五爷说愿意照顾我时，有星子掠过，坠落进他修长的眼。他的确拥有没有女子可以抵挡的逼人风华。可我却也无法忘怀另一双清澈隐忍的眼睛，那暖入人心却淡若轻风的笑颜。

　　终究是贪心。

　　卷衣恋春风，恋上同样出色的两个男子。

　　都是未曾期待过的开始，可我还是忍不住难过。带着自怜看这隐秘在心底长成藤枝缠绕，却无法开花结果。

　　只是所有的记忆，终会被岁月冲淡。只是所有的选择，不一定会有花好月满的结局。

　　于是，我宁愿独自上路。

　　为着心中那份理想，我们都会不顾任何阻力去实现它。小宝是我的理想，而他们的理想我无从明白。可我知道那一切终是与我无关，却和他们彼此有关。多年之后，阿敏也许只是他们心上发黄淡去的剪影。多年之后，白玉堂与展昭的名字却要被世人放在一起，提起时带着敬仰与感动，永久流传。

　　后来的分别，我站在黄土与风沙之间，默默看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消失在地平线。那从未有过的寒冷袭上心头。我知道我说不出口的情深，即使是付出终生的相思，终是无法有所结果了。

　　后来我开始学会遗忘，毕竟我的身份是小宝的娘。

　　七年后却终究又相见。

　　他们的笑容仍一如当年。只是那些暧昧不明，不可隐喻的痛楚，我竟然最终看了个明白。我懂得爱也许会从一个微笑开始，却不懂得它怎会在两个男子的逗弄厮杀中萌芽开花。我不懂，那情愫是怎样交缠萦绕燃烧，就像开遍原野的罂粟，就像焰火灿烂于天空的相互沦陷。

　　可我懂得，爱的无可选择，情的无路可退。

　　可我懂得，他们眼底欲掩还休的折磨。

　　他们都是我那样感激和牵挂着的人，可还来不及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已经中箭。

　　小宝，终于回到亲生父亲的身边。阿敏终于完成使命，离开这个世界。虽然我还来不及，为我自己好好去看一眼这世界。但这结局，终究还是好的吧。

　　“白五爷，展大哥......”我用仅剩的最后力量，握住他们的手，看它们在我手中交叠：“答应我.....”

　　“阿敏，你说！我们全都答应你。”

　　我看到他们眼里有泪，我知我爱过他们，他们也爱过我。也许此生应是无憾的。

　　“答应我......都不要娶亲.....”

　　黑暗袭来，他们的脸在眼前渐渐被抽离，我笑着睡去。

　　我知道，它人定数点我的自私，竟让这两个男子为逝去的自己终生不娶。可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在一起，其它的又有什么重要？

　　日月昭昭，白玉为堂。

　　只要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