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法则GL》竹寺水吉

23、准备

　　姜怡卿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向卧室走去。

　　“阿谦说你也刚回来不久，下午三点到的飞机，之后你去哪儿了？”程立雪背对着她，听见她从浴室出来的声音后便回了头。

　　姜怡卿看见他站在床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嗯，回来之前去了趟意初那儿。”她走到床尾坐下，手还在擦拭着头发。

　　“意初她平常工作就很累，这么晚她应该休息了，最好不要再打搅她。”程立雪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她，语气很温柔也很委婉。

　　“你不是她，打不打搅你说了不算。”姜怡卿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不过看起来，她一个人很寂寞的样子，作为哥哥，你有经常去陪她吗？”

　　程立雪直想叹气，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明天或者什么时候，你有空的话，去陪陪她吧。从小她就喜欢你，我一个男人去多了不方便。万一被记者拍到，怕是又要乱写了。”

　　姜怡卿没再接话，起身又走向浴室。程立雪看着她的背影，也保持着沉默。而后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程立雪没有再逗留，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家”。

　　第二天，霍意初如往常一样到医院上班。这几天容姿没有再联系她，也没有来找她。虽然霍意初觉得清净了不少，但是这么一想起来，心里某个角落却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失落。尽管就那么一点，但也足够让她不舒服了好一会儿。

　　临近午休时间，霍意初去完洗手间回来，经过走廊拐角时，不小心被别人撞了个满怀，她的白大褂侧边口袋里的东西就那么掉落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来捡。”霍意初听见对方满怀歉意地开口，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她蹲下身，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吧。”掉在地上的东西不多，两人很快站了起来。

　　“你的笔。”对方递过来一支笔。

　　霍意初抬眼，刚想道谢，却在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有了些许犹豫。她愣了一下，马上收回了略显讶异的目光，接过笔：“谢谢。”话音未落，她就转身快步离去，似乎不想与对方过多接触。

　　那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眉宇也皱了起来。李医生刚好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男人问他：“李医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那位医生叫什么名字？”

　　李医生一看背影，说：“噢，我们儿童齿科的霍医生，怎么，你也认识她？”

　　“她全名叫什么？”

　　“霍意初。”

　　“我们走吧。”中年男人点点头，似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愿再多说什么。

　　霍意初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神游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一看时间12点了，便脱下白大褂，换上外套，拿了个手机就出去了。

　　还是习惯一个人行动，霍意初吃完饭后就打算去附近的草坪上走走。天气晴朗，伴随着阵阵青草香，她的心情也开阔了许多。走到长椅上坐下，心中竟然无端地想起和容小姐初识时，两人也是在这样的晴好天气里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温暖又惬意。

　　“意初。”

　　霍意初失神之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抬头，果真看见几日未见的容姿正站在自己面前。

　　容姿笑嘻嘻地看着她，将手里的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霍意初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白色的冰淇淋。

　　“惊不惊喜？”容姿顺势坐到她身边，笑容未减半分。

　　“你不是应该很忙吗？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难道就这么轻松？”霍意初轻轻地咬了一口冰淇淋，表情十分平静。

　　容姿侧过身对着她，极为享受地看着霍意初将冰淇淋一点点吃掉，她说：“对我而言，见你一面和追求你这两件事，要比管理公司难得多。人嘛，总是需要花更多的心思与精力在自己不擅长的事上。”

　　霍意初笑了一下：“看来那天是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容姿歪着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她。

　　霍意初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又专注地吃着手中的冰淇淋。

　　容姿也不说话，满心欢喜地凝视着，仿佛要将这几日没见她的份儿一起补回来。

　　“乘你没有受到伤害之前赶紧远离我，否则哪日你伤了心，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霍意初也转过头注视着她。

　　两人目光纠缠之间，是说不清的暧昧，道不清的复杂情愫。霍意初手上还拿着冰淇淋，容姿漂亮的脸蛋就在她眼前，加之对方毫不避讳的火热视线，心跳骤然加速。

　　容姿心甘情愿地将这种暧昧升级，她刻意凑近霍意初，手竟然大胆地放到了霍意初胸前。她扬起唇角，脸上是揶揄的笑：“意初，你的心跳得好快。”

　　霍意初皱了皱眉，却一言不发。

　　“这么害怕我接近你？”容姿凑到她耳边，柔声问道，“为什么？”

　　温暖的阳光夹杂着容姿的味道，让霍意初有些恍恍惚惚，她抓住容姿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容姿，我已经告诫你了，最好远离我，否则受了伤……”

　　“谢谢你的告诫。可我还是喜欢你，也想要你喜欢我。”容姿索性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像只懒洋洋的猫，就连声音也温柔得不行，“意初，你试试喜欢我好不好？喜欢我，你会得到幸福的。”

　　“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霍意初没有推开她，淡淡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嘲笑她，或许更像是接触久了，她对容姿的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容姿毫不避讳周遭还有人，搂住霍意初的脖子：“我的心都在你这里，自然会全心全意对你。我长得不难看吧？物质生活更不会委屈你。你若是喜欢我，会幸福的。”

　　“容姿，幸福不是这样计算的……”霍意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眯着眼，说话的声音很轻。这么多年来，她竟然第一次隐隐体会到了安逸的感觉。若是可以，这一下午她都想与容姿窝在阳光下。

　　“那我不追你了，就做朋友——常常可以见面的那种朋友。”容姿语气愈发柔软，听起来明明是在撒娇。

　　紊乱的心跳虽然慢慢平复下来，可霍意初却依旧无力抵挡容姿的要求，随着她一同“胡言乱语”地答应：“嗯，就做朋友。”她知道容姿存的什么心思，这么答应她，大概是真的打算和容姿牵扯不清了。

　　容姿嘴角浮现出笑意，无比餍足地搂住她，不再说话。

　　“姜小姐，意初在前面。”陈谦自认眼尖地发现了坐在长椅上的霍意初，“可是，她身边那个人不是容姿吗？”

　　姜怡卿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对陈谦说：“阿谦，这些东西麻烦你直接拿到她办公室吧，我在车里等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陈谦拎着手里的保鲜盒，有些摸不着头脑：“姜小姐，你不亲自给意初吗？她就在前面。”

　　姜怡卿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步伐一刻不停，更是没有回头。

　　陈谦叹了口气，一个两个，这些人的心思真是摸不透。他向医院走去，好奇意初什么时候和容小姐扯上关系了。

　　就在容姿靠在霍意初肩头昏昏欲睡的时候，霍意初扭过头看向她：“容姿，我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容姿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说：“其实今天来……”话才起了个头，她又泄气地不说了，站起身作势要走，“算了，那我先走了，你回去上班吧。”

　　“别话说一半。”霍意初拉住她的手臂，“坐下，把话说完再走。”

　　容姿又坐下，忐忑地问：“这个周末我答应容城带他去湖边春游，你……有时间吗？”她转念一想，才恍然想起霍意初的休息时间和普通上班族不一样，顿时很是懊恼自己竟然还问她这样的问题，“我才想到你周末不休息，当我没问。”就算有时间，按照霍意初的性格，大概也不会答应吧。

　　“我轮休时间调整过了，每周四和周日休息。”霍意初眼波平静地将容姿所有情绪的变化看在眼里。

　　刚刚还失落的容姿瞬间扬起眉梢，掩不住的兴奋：“真的？那……一起去？”对于霍意初，她向来相当克制自己对她的要求，生怕话说多了，要求提多了会惹对方烦。

　　霍意初抿唇笑：“好啊。”

　　……

　　霍意初没想到见到容姿后，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回到办公室，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袋子，便问护士刚才有谁来过。护士说是一个年轻男人。霍意初解开袋子，里面是几盒水果，还有张小纸条——“意初，姜小姐让我给你的，记得吃掉。”

　　好心情瞬间散尽，霍意初脸色铁青，将小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换了衣服戴上口罩一副准备工作的样子。她走到工作台的电脑前翻看下午接诊病人的信息，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走回里面隔间，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几盒水果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末了，似乎是厌恶到了极点，她索性又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扔进了大垃圾桶里。

　　眼不见为净。

　　扔完垃圾后霍意初回到了办公室，手机屏幕亮了，容姿发来一条消息——“喜欢蔷薇花吗？春游的时候我摘给你。”

　　霍意初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想起那天容姿站在街角的花店里，大概是那时候被她知道的吧。顿了一下，霍意初回道：“不喜欢，还是狗尾巴草好。”

　　几秒后，坐在车里的容姿捧着手机忙着回复：“容城也喜欢，他会摘给你。”心里又庆幸没有把放在车后座的那一束蔷薇花送给霍意初。

　　霍意初笑，锁了屏不再回复，对护士说：“让病人进来吧，工作时间差不多到了。”她边说，边戴上手套便向外走去。

　　护士全程目睹了刚才她神色严肃地扔东西，现在又对着手机笑，也察觉出最近霍医生的气压有些低，便没说什么，点点头直接就去门口叫病人进来了。

　　那天容姿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每个人都收到了一枝蔷薇。女孩儿人人欢喜，唯有Joyce看着蔷薇花后背发凉，容小姐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