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光》蔼蔼云山

57、第五十一章、林中狼

　　“你说你昨晚听到狼人的叫声了？”西里斯一脸惊恐地瞪着卢平，“快告诉我那是错觉！”
　　画框里的卢平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恐怕不能给你这种虚假的安慰。”他说，“昨晚那些声音虽然隐隐约约，也许离这里很远，但是我能确定，能发出那种声音的，就是狼人！”我太熟悉了，他想，绝对不会听错的。
　　西里斯脸色变得煞白，一转头就冲了出去。

　　这一天，福克斯魔法学校停课了。

　　“这帮畜生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这里有什么给他们吃的？”格林德沃一路骂骂咧咧地用旋风切割咒清理着路上的杂草灌木和藤蔓，但效率越来越低，他气得举起魔杖就要念一个烈火咒，才发了一个音，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根藤条“啪”地打了手。
　　邓布利多从他身后转了出来。
　　“别放火，容易失控。”
　　“你怎么来了？”格林德沃往他腿上扫了一眼，“刚刚能走路，还没完全好，你就不能在城堡里呆着看着那群孩子？”
　　邓布利多笑了笑：“城堡里有麦格教授，我很放心——而这里，我想你需要我帮忙。”
　　他用一个漂浮咒，把自己送到了右手边一棵枞树的高枝上。
　　格林德沃抬头看着他。
　　“声音洪亮”
　　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道。
　　随后，他发出了一种悠长、凄厉、狼嗥一般的声音，从树顶远远地送了出去。
　　三长一短，他这样反复叫了三次。
　　不久之后，从森林极深之处，隐隐约约地，风送来了一模一样三长一短的嗥叫声。
　　“那里！”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同时指向了森林的东北方。
　　格林德沃精神一振，魔杖指处，疾风如刀，挡路的东西大片大片被远远扫开，瞬间清出一条大路来。

　　邓布利多手中魔杖旋转，杖尖发出微光，两人大踏步一路前进，一个小时之后，微光熄灭。
　　“到了？”望着前方黑沉沉深不见底的水潭，仿佛吞吐着寒气的幽深山洞，格林德沃转头问了一声。
　　邓布利多点点头，又对自己施了一个声音洪亮。
　　“狼人朋友们，我是福克斯魔法学校的校长，我们丢了两个学生，想请你们帮助寻找。请现身吧，我想和你们的首领谈谈。”
　　树梢风动，潭水清波，山洞深处毫无声息。
　　邓布利多又喊了两次，依然没有反应。
　　他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对巫师还是很有偏见啊，都不想和我们对话……”眼睛顺势扫了一眼身边的格林德沃，后者立刻举起了魔杖。
　　“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嗖地射进洞中，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山洞顶上的石头震裂，碎石乱飞。
　　“刚才那是前菜！”格林德沃喊，“再不出来，给你们上正餐了！”

　　他第二记攻击还未发出，山洞和周围的树林里有了动静。
　　黑暗深处一阵细碎脚步声后，陆陆续续出来了二十多个人。
　　森林深处的微光照着他们的脸，现在离月圆还有一周，这些人依然是人类的模样——不过，很多人身上只穿着破烂的布料，须发蓬乱、肌肉虬结，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条条伤痕，最特殊的，是他们的眼睛。
　　野蛮、嗜血、冷酷、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睛。
　　在幽暗中，似乎散发着绿油油的光。
　　一个年纪较轻，身材最为高大，看上去略微整洁一些的狼人越众而出。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犹如北风磨砺的砂石，“胆敢擅闯狼族的领地。你们不怕死吗？”
　　格林德沃把一声闷笑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他努力作冷漠威严状，“这里不是狼人的领地，从来不是！甚至我们都比你们先到，你无法否认这一点。”
　　狼人首领龇出了一颗长牙，似乎是在嘲笑。
　　“你跟我们讲先来后到？先来后到？”他大笑起来，“我说这里是狼族的地盘，就是！人类。别抱着你那套早该进棺材的迂腐观念过日子了，这里凭实力说话！”
　　他抬起手，四周围着的狼人们立刻全身一震，鬃毛乍起，对着天空齐声长嗥，凄厉的声音惊得林中群鸦四散。
　　狼人领袖脸上浮现出一丝快意。
　　“看见没有？”他低声说，“今天不是月圆，否则，你们两个全部都会被撕成碎片——至于你们说的那两个小孩，明确告诉你们，在我这里。昨天他们找上门来，无缘无故攻击了一个小狼人，还说要比赛看谁先打倒他。当然，现在他们全都不敢这样轻视狼人了——等到月圆之夜，他们自己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这辈子都不会轻视狼人了……”
　　邓布利多听到他说那两个学生主动挑衅狼人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向他们先道个歉再让放人，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登时头皮一紧。魔杖轻弹，晴朗无云的空中，忽然响起惊天动地一声霹雳，一道雪亮的闪电直劈下来，喀喇一声，一颗四人合抱的大树被从中一劈两半，随后像巨型火炬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对不住。”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如果真是那两个学生先挑衅你们，我可以代他们道歉。——但是，也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他们，请放了他们。否则……”他看了一眼那棵燃烧的大树，目光微冷。
　　“凭实力说话，这可是你说的！”格林德沃上前一步，火光中他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声若雷霆，“放人！立刻！我可不会像他一样客气！”
　　异色双瞳燃烧地狱的烈焰，他周身上下仿佛涌动着不祥的乌云，狼人领袖不由得倒退了两步。难怪是和……齐名的黑巫师……
　　这样的气势，真的太像了！

　　狼人领袖全身紧绷，紧张地思考着应对之策，但他手下的其他狼人却沉不住气了。
　　一个年轻的狼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两人背后。
　　何必跟这些巫师废话？他想，来一个弄死一个不就行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拔出怀中的狼牙利刃，他冲着那个红发人的后颈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刀子离那人的脖子还差0.1厘米，他看见那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到了半空中。
　　异色瞳的金发男子猛然回头，一挥手，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年轻狼人拿着刀的手臂，他在半空中哀嚎起来。
　　“别这样。”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说，赶紧施法，但那火焰蔓延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切下了那个狼人的右臂，保住了对方的性命。
　　狼人群里有人厉声尖叫：“巫师伤人了！”
　　狼人们的情绪一下子盖不住了，前排的十几个人迅速向两个巫师围拢过去，许多人都抽出了长短不一的狼牙刃。

　　“怎么？这是彻底不想谈了？”格林德沃冷笑，“好，好得很了！”
　　以他的双足为圆心，一股挟着寒霜冰棱的旋风慢慢升起，土地一寸寸地变白，逐渐扩大到了花草岩石，甚至藤蔓和树梢。
　　他一挥手，那些高大的树木寒光闪动，枝叶一层层地蜕变为锋利的刀刃——纯银的刀刃——齐齐一转，对准了空地上的二十多个狼人。
　　邓布利多再次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蓄势待发的银刀暂停了动静。
　　“我们只希望你们能把那两个学生交还给学校。”他神色平和，语气诚恳，“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希望你们搞清楚，你们，是不懂魔法的。”格林德沃懒洋洋地说道，那些变成利刃的树叶随着他的动作锵锵作响，“虽然比一般人力气大，皮糙肉厚也耐打，但是，如果我马上万箭齐发，你们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
　　狼人领袖迅速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心里发寒——他知道，如果再继续嘴硬下去，这一个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狼人种群怕是又要烟消云散了。
　　但是……
　　戴着兜帽的使者冷冰冰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蛰伏、隐忍、想办法扩大你们的群落，逐渐向人类中渗透，这是主人对你们的要求，没有其他的。”使者的嗓音刮面如刀，“但是记住，马尔福的人，邓布利多的人，一旦被这两批人中的任何一个发现，都不要手下留情。他们是最危险的！”

　　但是……不在月圆之夜，不会魔法的狼人们，又如何是魔力强大的成年巫师的对手？
　　当年之所以被马尔福的人驱逐到那荒芜贫瘠的“狼人自留地”自生自灭，不也是因为这个？要不是想在魔法界拥有一席完全自主的栖身之地，又何必接受那个人的招揽？
　　可是眼前这两人，论实力，并不比那个人差——这样的人非常罕见，如果得罪了他们，又会是什么后果？而如果和他们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得到的，会比绑死在那个人的战车上，更多？
　　经过一番权衡，他艰难开口：“好吧……我可以把你的学生还给你。但是……”他的目光转向两人，“你们要和我们立下契约，把这片树林划归我们族群所有，外人不得进入，也不得把这片树林里有狼人群落的消息散播到巫师中去。”
　　“这是在威胁我们？”格林德沃冷笑，“你现在还有底气？”
　　“不是威胁，是请求帮助。”狼人首领说，“而且我不认为那位先生，会忍心看到他的学生有丝毫损伤。”

　　他冲着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对方的眼神让他心里稍微有了底。他回头一扬手，两个狼人走进山洞，片刻之后把科林和泰瑞抱了出来。两个学生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身上有几道血痕，不过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邓布利多道了谢，轻挥魔杖，地上的落叶和杂草自动编织成两张担架，飘浮着把学生们抬回他的身边。
　　格林德沃解除了魔法，锋刃褪去，四周恢复了绿树葱葱。
　　“请各位放心，今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邓布利多郑重承诺。
　　他们达到了目的，将要离开，狼人领袖却还有话没说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二位是邓布利多的人？”他说，“能不能帮我们转告他一声，神秘人——就是那个神秘人，他复活了。我们来到这里，是出于他的安排。至于目的，我想他应该心里清楚——希望邓布利多能有所准备。”
　　邓布利多神色一凛，停步转身。
　　“我就是邓布利多。”他说，“请问，你需要我为你——为这个狼人群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