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光》蔼蔼云山

34、第二十八章、假如明天来临 平静的表面

　　魔法界如何翻天覆地，身为麻瓜的迈克尔科恩都毫无知觉。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一条狗之后，他受了巨大的惊吓，硬是僵在灌木丛中过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红日高升，那个变成狗的家伙还是影踪不见，小镇醒了，路上渐渐人多了，科恩这才慢慢把碎了一地的世界观慢慢拾起来拼凑成形，脑子也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我TM居然在这里呆了一夜！
　　我TM居然没有逃得远远地！
　　我TM……我TM就是头蠢驴！！

　　想到这儿他一长身，意欲站起，刚刚动了一下，就觉得后面一阵劲风，后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一头栽倒。
　　“哎哟！谁他妈撞老子！”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准备揍人，回头一看，又呆滞了。
　　一头熊一样大的黑狗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得意地摇着尾巴，冲他呲开了一嘴的白牙，明显是在笑。
　　“我说你……”他想骂人，但又心里没底，“布莱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黑狗微微一笑，慢慢变回人形。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黑发青年指着自己的脸，“西里斯布莱克，一名巫师！”
　　巫师？
　　科恩的大脑反应又停顿了。
　　“你你你……巫师？”
　　就是那些童话里，戴着尖顶帽子，穿着大黑袍子，成天骑着扫帚在天上乱飞的家伙？
　　他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起来没完，西里斯不禁笑了。
　　“你指望在我脸上找出些什么来？”他说，“我真的是巫师——要不然，咱们也不能好好地在这里说话，早就一起死在火烧岛了，不是吗？”
　　科恩想了想，的确，从莫名其妙地“飞”出监狱，到眼睁睁看着西里斯变狗，这一系列做梦都想不出的神奇经历无不证明了西里斯绝没说谎——对了！邓布利多那个老头子也是巫师！怪不得他给我治伤的药那么奇怪呢……
　　科恩嘟囔道：“原来如此，我是个十足的傻瓜，居然被你们骗了这么久。”
　　西里斯上前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一声：“对不住！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不过我真当你是朋友的，这一点绝不骗人！”
　　“鬼才信你！”科恩锤了他一拳，不过脸上的笑容表明，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西里斯把几件衣服扔给科恩：“换上，你不至于想穿着这身囚衣上大街，然后被人再扔回牢里吧？”
　　科恩这才发现，西里斯早就换上了一身正常的衣服，浅蓝衬衫牛仔裤，衣服不算新，但是干干净净，让他看上去精神又纯良，丝毫无害。“哟！你手脚倒快！”科恩吹了声口哨，“这也是你用魔法变的？”
　　“衣服食物可变不出来，这是甘普变形法则……算了你也听不懂。”西里斯轻快地说，“不过我是一条聪明可爱的流浪狗，当我又冷又湿地晕倒在人家门口时，绝大多数人会把我牵进家里，吹干毛发，让我饱餐一顿的。而当我告辞时……”他指指衣服，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
　　“你这个贼！”科恩笑着想扇他脑袋，西里斯一矮身躲过了。
　　“哇！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守法公民？那好，我把衣服和钱全还回去，然后咱俩就举着手去警察局自守……”
　　科恩呸了他一口，一把抢过钱，细细数了数：“我C！才八百！你这贼当的……”
　　几分钟后，西里斯和科恩两人穿着干干净净的正常衣服，堂而皇之地相伴走进了一家快餐店。

　　“其实你也可以变成狗跟着我。”科恩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
　　“想都别想！”西里斯斜眼瞪他，“老子就不能堂堂正正做回人啦？”
　　快餐店的电视里播放着新闻，两人听到“火烧岛监狱遭遇雷暴袭击，高压电网被毁，人员伤亡惨重”，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看。
　　然而，当西里斯的眼睛落到左前方第三排桌子旁坐着的几个人后，他瞬间僵住了。
　　这几个人穿得非常奇怪：一个穿着长袖衬衫却配了条沙滩裤，一个穿着苏格兰裙子却配了件条纹西装，另一个紧身皮裤豹纹上衣，让人直接怀疑他是刚从那个混乱派对上跑出来的。科恩从鼻子里笑了出来，低声对西里斯说：“这个镇子上的疯人院倒了，哪里跑出来这三个神经病……”
　　“低声！”西里斯迅速按下他的脑袋，压低声音吩咐道，“我认识他们。这些人，是来抓我的！”
　　穆尔塞伯、罗齐尔和麦克尼尔！
　　化成灰，西里斯都认得这几张恶心的脸！

　　哈伯太太从邻居那里得知那个惊人的新闻时邓布利多正斜倚在他的卧室窗前看书，那老太太抹着眼泪进门，倒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您怎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哈伯太太跌坐下来，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过，我真的很难过——他死了。”
　　“谁？谁死了？”
　　哈伯太太递给他一张前天的《预言家日报》，《阿兹卡班暴动》和被击毙囚徒的照片闪闪发光，看到自己“尸体”的特写时，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阿兹卡班暴动……
　　那晚的摄魂怪袭击……
　　所谓被击毙的重犯……

　　脑海中一团团乱线慢慢理出头绪：自己没有死，而魔法部却宣称已将自己击毙。那么是否也可以这么推测：那些公开展出，标明身份的尸体，其实都并非本人……
　　是谁策划了这一场越狱？
　　是谁放出了十三个极度危险的食死徒？
　　是谁驱使摄魂怪第一时间要取自己的性命？

　　邓布利多倏地睁大了眼睛。
　　必须离开！马上！

　　哈伯太太没觉察出他情绪的变化，事实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伤心感叹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邓布利多教授……唉！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他们说他是魔法界最大的谎言，最大的罪恶，可我不信！我从来不信！”
　　“我上学时，就是他来接的我。那时候我的父母都不相信魔法，是他一直很耐心很耐心地劝说，才让我有了去霍格沃兹学习的机会，和认识我丈夫的机会……”
　　“那时候我很笨，做什么都做不好，被很多同学嘲笑，老师们也都不喜欢我。但邓布利多教授不一样，他说我有潜力，他说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告诉我我和其他人拥有同样出色的天赋，我只需要增加一点点自信……”
　　老太太抬起头，温柔地看着邓布利多清秀柔和的年轻脸庞：“你长得真的非常像我的老师，非常像他！尤其是你的眼睛！当你跌在我家门后的草垛子上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时光倒流了呢。”

　　透过苍老的面庞和白发，邓布利多看到了一个脸上挂着泪珠的圆脸女孩，刚刚当上教师的自己在柔声抚慰她，掏出了口袋里蜂蜜公爵的最新糖果。
　　“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女孩破涕为笑，清脆的声音在霍格沃兹阳光充裕的走廊里洒下一串银铃。
　　“格莱特威尔逊……”他低低地说。
　　“咦？你在喊……”哈伯太太惊喜道，邓布利多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我……我是说，真的感谢您，哈伯太太。不过，我也打扰您好几天了，也该走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一定和伏地魔有关！
　　虽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又复活了，但这无疑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整个魔法界都有危险，他不能再躲下去了！

　　但邓布利多没来得及将离开的愿望表达完毕，就听到院子大门一响，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奶奶，您在家吗？”

　　威廉哈伯，赫奇帕奇五年级学生，来到沃土原看望独居已久的奶奶，这是他每年暑假的必修课。
　　没想到的是，家里竟然多出来一个人！

　　“奶奶，他是谁？”威廉颇为怀疑地盯着眼前这个红发小子，上上下下地打量，总觉得哪儿别扭。
　　“啊，我得给你们介绍一下。”哈伯太太眉开眼笑地拉着孙子的手，把他拉到邓布利多面前。“我孙子威廉——我跟你提过多次了。威廉，这是我娘家姐姐的孙子，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他来这里办事，顺便看望我，可真巧，你们遇上了……”
　　她很热情，而两个年轻人显然没她那么热情，尤其是威廉，冷着脸勉强笑了笑，和对方握了一下指尖之后，迅速分开了。
　　“奶奶！他真是你亲戚？”他把祖母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最近魔法部不太平，我爸妈都日夜不停地加班。说是有坏人到处骗人害人，你可别上当！”
　　“胡说！”哈伯太太不满地给了他一记爆栗，“别瞎怀疑！这都是你们学校现在的风气不好，把你们带得人人自危。我自己的亲戚自己还会认错么？珀西瓦尔可是个好孩子，脾气好学问也好，你可得跟人家多学学……”
　　祖孙俩私下争论了半天，威廉终于对邓布利多有了笑脸。哈伯太太非常高兴，忙着给他们准备午饭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相对无言。
　　好半天，威廉咳嗽一声，开口问道：“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为什么会穿着我爷爷那个年代的衣服？”
　　邓布利多差点被水呛到。
　　——是啊，这是因为我穿的就是你爷爷的旧衣服啊！
　　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邓布利多笑了笑：“唔……我想，那是因为我的审美，一向比较滞后的缘故……”

　　威廉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人，看似温和无害，但是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奇怪的危险气息。他和普通人总有些不一样……虽然表面看起来好像没有破绽，但是……
　　为什么我家里会多出这么一个从没见过的亲戚？
　　为什么这个二十岁都不到的人眼神会如此老成？
　　为什么他穿着那种旧式的衣服居然非常和谐？
　　为什么奶奶会这样维护他？

　　——这人真的可疑！
　　威廉得出以上结论

　　在学校里，校长和老师们一再告诉学生：遇到破坏校规的人，要勇于向老师汇报。
　　他们鼓励学生互相监督，互相告密，形成一张大网，监控着每个学生的一举一动。
　　威廉是听话的学生，他在学校，屡次因举报破坏校规的学生而受到褒奖。

　　在魔法部，官员们也鼓励所有公民勇于举报，将可疑的人、可疑的事情，及时告知政府，以保证全体魔法界公民的安全。
　　《预言家日报》今天刊出公告：阿兹卡班尚有五名危险级别较低的罪犯趁乱逃跑，尚未归案，望全体公民仔细观察周围，若见到可疑人物，立刻猫头鹰傲罗办公室，魔法部会派专人与举报者联系。
　　若举报不实，不予追究责任，举报属实，则奖励五百加隆。
　　威廉的父母都是魔法部工作人员，他们忠诚于魔法部，以及为魔法部慷慨解囊的马尔福先生。

　　于是，该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月上中天时，威廉从自己卧室的窗口放飞了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