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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信物 而就在他刚 ...

  •   药性退去之后,煌栾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经过了一日身心的折腾,即便是煌栾这样体魄康健内力很强的人,也难免疲惫不堪,但此刻,在空幽宫室之中那清冷的烛光映照下,他的样子竟显得十分安谧。
      眉头舒展,浓睫伏垂,这般的神态情意,简直就如是一个安然佳境的孩子。
      煌栾的手还以一贯贪婪霸道的姿势搭在南宫秀的左肩,身子压着南宫秀半个胸膛,那里,恰恰是南宫秀久前刚愈合未全的伤口。
      南宫秀苍白的面容上携着一丝疲倦,他一直睁着眼,凝望着鼻息间距自己近在咫尺的、熟睡的煌栾,神色迷蒙。
      转眼看见自己落在了地下的衣服和煌栾光洁无瑕的背部,南宫秀颓然心里生出一许悲怅,这种感觉暗流涌动在他情绪中半晌,他脑中便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在嘲讽,还带着麻木的笑意。他说,南宫秀啊南宫秀,你总说自己长得美又如何,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优秀男儿,不是什么俗世小人眼中的男宠。男宠这样恶心的言辞,永远也不会用在你的身上,可你错了,你终于还是成为了男宠。不是吗?你逃得过世俗吗?你逃得过命运吗?你逃得过众口吗?你……甚至连你自己得厌恶都无法摆平。
      想着想着,南宫秀默然一笑,缓缓将煌栾的身子推开,随手将床上的锦被往他裸露的身体上一盖,旋即拾起地上的衣裳,迅速穿好,下床。
      虽然经了这一夜,煌栾霸道而野兽一般的行径,让南宫秀受到的打击非常大,可是须臾间,那些于他脑中凌乱穿梭、让他濒临退缩的思绪已经渐渐消失不见。
      他此刻的眸子里全然一股懒倦的味道,淡漠不及沧桑有余,清美至极又添冷寒,仿如一具无血无肉、只是往返世间的美艳皮囊。
      南宫秀毕竟是南宫秀,是不论什么都要承受、还得笑着嘲笑着让世人觉得自己无所谓的南宫秀。所以不管遇到任何事,理智永远也不能丢。
      只有理智可以支撑他梳洗,穿戴,脱去女装换上锦衣,然后将声穴点开,恢复男声,吃几块宫人送来的糕点,悄无声息离开煌栾的寝宫。
      宫人昨夜都见入了皇子宫里的是个女子,如今一大早上的跑出来一个南宫太傅,还真是让他们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们谁也没敢问,而南宫秀也只字未提。
      他们看着南宫秀如若无事的笑,津津有味地吃了好几块糕点,喝了好几杯茶,然后仔细照一照镜子,理一理衣袂,仍旧那般绝美秀雅,仪表堂堂的起身后,才踏出宫门。
      可虽然皇子宫里的宫人们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多问,但是宫里的众臣和各宫的宫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听闻了昨日里宣政殿的事情,都知道皇子在宴请梁疆使臣的宴席上就拉了个“宫婢”去临幸了。
      这还不罢,更为尤甚的是,那“宫婢”就是南宫太傅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众目睽睽,也已经在四处传的沸沸扬扬了。
      所以当南宫秀一边踱步一边往回走的时候,宫里凡有经过的宫人或者朝臣,都会忍不住满目诡色的瞧他一眼。那眼里包含了许多话意。
      “不会吧,长皇子怎么会宠幸……一个男人?”
      “怎么不会,据说那男人长得可比女子都美……”
      “看,他就是长皇子的男宠……”两个宫婢窃窃私语,尽管声音极低,还是让那好奇的眼光暴露了她们的焦点。南宫秀眉目一低,转身就掠过了她们。他只苦苦笑一笑,才走了没几步,这样的言论却没少听,大抵都是两个字,男宠。
      这宫女还好,毕竟是爱慕美色的女流之辈,这话要是放在那些一本正经自命清高的朝臣口中,南宫秀不用听也想的出是怎样的腔调和用词,不过看来他现在还真成了整个皇宫里最新鲜的人了。
      不过,他现在却并未有过多反应。一是因为任何人碰上了煌栾这样的主子,迟早都是要背黑锅的,早背晚背一样,惹出了那样荒唐的事情,若还期望被礼待,那不是南宫秀,那是煌栾。二是他入宫的目的,本就不是树立什么美好形象来的,若安他所想,一步步的阻拦煌栾继位甚至让他让位,他迟早都是要被世人骂的,男宠一词,又能恶劣到哪里去呢?
      南宫秀这是在给自己宽心,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一个人苦笑笑,一个人淡淡然,然后一个轻轻莞尔。所以许多时候,并不是他淡定麻木,而是在他表情变化都不足须臾间,心也就宽好了。
      南宫秀自嘲的想,像自己这样厉害的宽心能耐,说不定也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一路还真是不平静,未及南宫秀耳根清净,前方的路央走来一队人马,向着皇宫门外。
      为首的一眼便可认出,是梁疆使臣他们,还有昨日的面纱女子,蓝月碧落天。
      南宫秀不该走主道,见此,颔首立在一侧,给他们让道。
      “大人不多留几日了吗?”遣送的太监总管躬身站在蓝月碧落天和哲木目赫中间,低头眯眼道。
      哲木目赫道,“不了,此次前往中原,不仅是来拜访中原朝廷,我等也还想在中原内购置倒卖一些商品,就不多逗留了。”
      那太监总管点点头道,“大人所言也是,这三十二辆马车里的物资,是长皇子日前便备好让咱家安排相送的,只可惜长皇子不便亲自相送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长皇子心意我等领了,公公不必客气。”哲木目赫礼道。
      南宫秀从旁听着,这个哲木目赫说话虽然恭敬客气,但却似乎并不真心实意,因为从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僵硬。在他旁边的蓝月碧落天,也是亦然,一路走来,她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何事,那长及脚踝的面纱蒙着她消尖的娇容,看不到神情。
      “啊……”正当南宫秀将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准备掉头走人时,那队人马忽然停了下来。
      蓝月碧落天娇嗔一声,立刻俯下身子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南宫秀回身低头,只见地上滚来一颗黄豆大的翠珠子,正正好穿过一队人马、滑至他靴前。
      习武之人向来讲求敏捷能识,南宫秀习武多年,眼力自然是极好的,这一颗让众人纷纷低目找寻的小珠子,就算能逃得这么多双眼睛,也独独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南宫秀想也不想,顺手就将这颗珠子捡了起来。
      而就在他刚刚抬眸想将这颗珠子还回去的时候,蓝月碧落天迅速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向他冲了过来,她一把抢过南宫秀捡起来的珠子,看都不看便道,“这是我的!”
      言罢,她才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帮她捡起了珠子的男人,可没想到这一看,让她方才对这颗珠子的紧张全全化为乌有,安静了下来。
      那一双顾盼生辉,光滑流转的美目静静凝视着南宫秀,看得南宫秀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南宫秀再次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个蓝月碧落天一定是认出了自己就是昨日的宫婢,所以才会用这般眼光凝望自己,不过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失望吧?还是恼怒?
      南宫秀刚下开口说点什么,只觉一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的摩擦之声,眼前人的面纱忽然开了,那朦胧神秘、轻薄似雾的面纱陡然间就似一缕青烟,完全没有预兆地消失在了他们之间。
      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南宫秀看到了蓝月碧落天的真容。
      他本以为蓝月碧落天会发怒,甚至对他大打出手,但没料,她却只是以极快的速度,淡然的将落在地面的面纱捡起重新戴好,然后一言不发抓过他的手,将那颗珠子一本正经的放在他手心。
      她若有所思的再度看他一眼,这才缓缓道,“南宫秀,这颗珠子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这面纱是只有我将来的丈夫才能摘下的信物,你两样都有了,我已经是你的。所以,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人。”
      蓝月碧落天以及其镇定婉转的声音徐徐道出一番让南宫秀措不及防的话来,说罢,便转身小跑着回了队伍,和那一干的梁疆使臣渐行渐远,须臾,便消失了。
      南宫秀愣愣的看着手中躺着的翠珠,面色匪夷。
      他怎么也没想到蓝月碧落天会将自己这么轻易的就托付了给了他,且让他更为疑惑的是,为什么蓝月碧落天看出来了昨日貌美绝伦的宫婢其实是一个男人,还如此的淡然?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了不成?他南宫秀是女人时,这个蓝月碧落天对他心动,可现在他是个男人,她怎么还是如此……
      南宫秀攥着手里的翠珠,只觉得这个女人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到有些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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