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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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平原（二十四）
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最后一丝光明也消失不见。
幻鬼易云山死了，没有人能够救她了。
好累……好安静……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
‘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消失吗……’
‘嗯……？你是谁……’
‘你忘了师傅对你的呵护，忘了师兄师姐们对你的疼爱，忘了无尘对你的背叛吗……’
‘……没有。’
‘你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见到应该见的人，你的生命不应该结束在这里……’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师兄师姐在面前倒下痛苦地死去，师父临死前劝导她不要报仇。还有……代表着温馨家园的无日峰上到处蔓延的火焰和浊气。
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自己的梦中，而毫无例外的都是以扭曲痛苦作为结束。她最重要的人都在地狱之中哀嚎，怎么能放过造成这一样的罪魁祸首？
‘为了得到力量，你愿意牺牲一切遁入魔道吗……’
‘……’
‘呵呵……你不用回答我，只要你愿意重新醒过来……我会无条件完成你的心愿，给你想要的力量……即使……你不愿意成魔！’
‘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在你应该知道的那一天。现在……醒来吧，我的孩子！’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力量源源不断涌回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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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下着淅沥的雨丝，淡淡的黑色迷雾让整个祭坛被一种阴冷的感觉包围。
幽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毫不介意雨水冲刷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她眼神灼灼的看着被秦义绝抛弃的洪门小女孩的尸体，此时此刻周围的浊气全都有序的涌入她的身体。这个状态自己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已经开始了，女孩的身体像无底洞一般，不停地吸纳着空气里翻滚的浊气。
水花溅开的声音响起，幽兰转头看向另外一边。果然，是自己要等的人。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蛾眉轻皱，幽兰抱怨的看着身披黑甲的男人。
那个男人弹了弹自己的肩甲，转身看向地上的幽兰轻笑：“打扮耽搁了些时间……”
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那人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幽兰就把视线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男人无疑是年轻英俊的，就连横跨半张脸的伤疤也无损于他的俊美。
地上的女孩在挣扎，抖动的手指表明她已经清醒。
“这孩子……”幽兰接过男人让过来的秘药优雅的喝下，“我可是亲眼看到她断了气，没想到又活了过来呢……真让人期待啊……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与大人如此契合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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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秦义绝报仇吗？”低沉的男音回荡在空间，带着沙哑与诱惑。
“……”被墨灵火缠绕折磨的女孩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却凭着强大的执念硬生生想要站起来。墨灵火之花飞舞的范围比平时大了将近两倍，少女周围五米的地方都被墨紫色的火焰焚烧殆尽。雨水还未接近她便已经化为雾气蒸腾，白色的身影在雾气中看不真切模样。
抬起头看着跟自己说话的男人，少女口中流露出几个听不清意义的字符。
雨中笑容温和的男人却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一样，继续自己的讲述：
“我曾经……身为天下四杰……人们称呼我为……武神……”
地上的少女受到触动，身体索瑟了一下。
“多年以前，我和易云山一般……在和秦义绝战斗的时候受了致命伤，到现在也没能恢复……我们失去了一切，鬼天剑落入了她的手中，代替我们的洪门继承者也变成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完全被墨灵火吞噬了……这样的你迟早是会变成魔族……”
“报仇……我……要复仇……”少女重复着这几个字，就好像生命里只剩下这些。
“复仇……多么令人感慨的字眼啊……为了复仇，我甚至不惜遁入魔道。你呢？你也做好了同样的准备吗？你能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么？哪怕会让你背弃洪门你也在所不惜么？来吧……告诉我答案！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的答案让我满意！”
“……”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字符，少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哦？你说什么？”
“不……不需要你……滚开！”霍然抬起头，少女的眼瞳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看到那双眼睛，千甄拳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厉声质问：“这双眼睛……你是谁？！”
“千甄拳……你这个低贱家伙……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完全和少女搭不上边成熟女性的声音冷冷的质问，因为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让她的语调有些干涩和断断续续。
“你是……居然……不对！你应该……早就死了！”千甄拳起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最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女’。“怪不得这个孩子的身体这么……原来……原来……是你！”
对于他的猜测‘少女’不抱任何评价，只是冷冷的笑着，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感情。眼神上下看了一眼面色震惊的武神，‘少女’无视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缓步离开，丝毫没有刚刚动一下都困难的样子。
白色的纱裙上盛开着大片的血色，汹涌翻滚的浊气在‘少女’身体表面不断地消失。带着圣洁又悲悯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恶魔。
走到被压抑的无法动弹的幽兰的面前，一道银色的光闪过幽兰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忘记见过我的事情……”转身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的武神，‘少女’的表情也平静下来了。“我们来谈谈吧……我想……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我想也是……看来计划要修改一下呢，真是没想到……”平静的面容让千甄拳看上去像一个温和的兄长，“你的目的是？”
“只要这个孩子活着……我不管你要利用她去做什么……只要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我都不会出来阻碍你……”
“哦？这可不像你啊……就算我让她毁灭世界，你也不会在意么？”千甄拳恶质的看着‘少女’，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只可惜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毁灭与我何干……如果这是这个孩子的愿望……我为什么要阻拦……”
‘少女’冷酷的话语让千甄拳遏制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么久了，原来你也会变！以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又如何……”
“成交！我答应让这个女孩活下去，至于我要她去做什么……在她完成和我的约定之前我不会伤害她，还会尽量去帮助她变得更强！怎么样，你还满意么？”
“成交……”
“那就再见了，我想你应该会救活这个孩子吧？那就不用我来多管闲事了，她醒了之后我会让人告诉她见到我的方法。至于她会不会来找我，我想……不用多说不是么？哈哈哈哈……”带走了昏迷的幽兰，千甄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永灵族祭坛。
“呵……千……甄拳……”看着武神离开的背影，‘少女’眼中浮动着意义不明的光。
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个漏洞百出的约定，对于彼此间思量心知肚明。
‘少女’闭上眼睛，周围的浊气被吸收的更加迅速。她的身体缓缓上升，带着血色的白纱无风自动。张开双臂表情虔诚，像是拥抱世界又像是无声的拒绝。宛如一只赤雪羽翼的蝴蝶，孤独的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飞舞。浊气聚拢的漩涡越来越大，浊气带来的压迫感却一丝丝减少。漂浮在永灵族范围的浊气一点点减少，失去力量的幻魔一个个消解。
黑暗的容器，本来就是能够吸收一切负面力量的存在。
天上的乌云散去，午夜的天空悬挂着明亮的圆月。
光芒驱散了黑暗，折翼的蝴蝶无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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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忠胜是天边初明的时候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的，身体上的剧痛提醒着自己无能的事实。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骨头没断但是内伤很严重。喝下了止疼和恢复体力的秘药，郑忠胜并没有马上离开去医治自己。
“呵……”他苦笑了一下，“该庆幸捡回一条命么……”
我要赶回去救公主殿下……不行……我还不够强……就算我是风帝一剑又怎么样，还是救不了公主殿下！可恶！！
他看上去有点茫然，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无望。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祭坛中央躺着的黑发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郑忠胜皱眉。
他记得昏过去之前……那里躺着的是那个死去的洪门少女……可是那孩子的头发明明是银色的……
拿起身边佩剑用它支撑着站起来，郑忠胜一点点接近躺在祭坛中的人。
将那人半遮面容的黑色长发抚开，露出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苍白面容。
这个女孩的活着。
搭上了她的脉搏的郑忠胜得出如此让人惊讶的结论。
受过墨灵火之伤的人能活着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是被鬼天剑刺透身体却还活着的他还真是前所未闻。
虽然她的心跳很微弱，但的确是还在跳动。
“……”细若蚊音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女孩开始清醒过来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郑忠胜将女孩抱在怀里，低下头仔细的听她说话。“……我知道了。你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这里。”
感觉到喝下的药水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恢复了一点体力，郑忠胜吃力的抱起了重新陷入昏迷的女孩慢慢的离开永灵族的祭坛。
永灵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黑色的烟雾从倒塌的房子上冒起。然而，让郑忠胜感到奇怪的是村子里既没有活人也没有死尸。就好像一瞬之间整个永灵村的生灵全部消失了一样，带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寂感。
内息不稳的郑忠胜无法使用龙脉，就在他打算找个地方先恢复一下内力的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气息一点点接近他……
黑色的身影像烟雾一样，一点点开始凝聚在他不远的地方。
郑忠胜绷紧了精神，抱住潇雪的手紧了紧。
“晚上好，先生。”声音清亮像是年纪很轻的少年，可是从逐渐清晰的身影来看又像是成年人。
“呃……你好。”郑忠胜简直想给自己一拳，为了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谢谢你，再见。”
还没等郑忠胜反应过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只觉得手上一轻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之后的事情了。
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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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带着潇雪飞快的离开了永灵峰，路边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不清。不知道过了过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如果潇雪醒着的话，就能发现最后这个人停留下的地方是在哪里——瓦罐团酿酒厂。
此时的酿酒厂什么都没有了，瓦罐团的强盗、被抓来的奴隶，就连之前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浊气都消失不见。就像一个没有丝毫污浊的世外桃源，干净的让人有点害怕。
小心翼翼的将人放置在之前房屋的卧榻上，用内力小心的梳理着她体内狂暴的墨灵火还有其他内伤。等到太阳中天的时候才停下了输送内力的举动，看到她面色有了一丝血色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手指拂过她闭着的眼睛，却没有碰触到她的皮肤。就像对待一只濒临灭绝的破碎蝴蝶，生怕自己碰触之后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真是太好了……”模糊的呢喃从小屋中传来，夹杂着狂喜和悲伤等等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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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她的身体有好转么？”娇嫩的女声轻声问道。
迷迷糊糊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分辨不出来是谁。潇雪的脑袋昏昏沉沉，此时又听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声。
“……内伤很严重，五脏六腑全都已经开始出现衰竭。生命值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要……死了么？好像……很不甘心啊……好累……我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么想着的潇雪重新陷入了昏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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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说话的是一名灵族女性，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只见她穿了一身俏丽的粉红罗裳，质地华丽优良；顶着长长的兔子耳朵，头发一左一右在头顶上扎了两个高高的马尾辫，缀着大大小小琉璃材质的五彩蝴蝶；皮肤粉嫩嫩的，圆圆的脸蛋和大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可爱又无辜，但显然现在那双眼睛里染上了忧色。
“水月平原属于东方大陆灵气充足，许多珍贵的药材都在这里生长。如今她的生命力衰竭，只能依靠那几样东西才能恢复她的生命力了。”陌生男子将潇雪的手放回被子内，仔细的掖好被角。
陌生男人看上去还算年轻，二十六七岁左右。穿着一件类似于真丝的黑色马甲，黑色长裤和黑色腰带；腰带上绑着类似于短刀却又有着明显不同的武器，却因为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风衣将武器挡住所以看不真切。黑衣黑发衬得他的面容格外的苍白，估计是因为耗损了太多内力的缘故。不过这样也无损于他身上那股让人觉得舒服的感觉，不经意流露出的微笑看上去有种阳光的味道。
天知道他刚找到潇雪的时候，看到气息奄奄的她是多么的恐慌。诊治之后发现墨灵火正在透支着她的生命力，让她的身体各项器官都开始衰竭。可是仔细观察之后又发现她身体里还有一种未知的力量，这种力量隐隐和墨灵火对抗但是也在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幸好在她之前吃过恢复生命值的药物，据他推断服下的应该是白雾森林的那种特别的药菇。现在只要找到另外几种灵，她的生命力就不会再流失了。
“你说的东西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了……”说话的是一个处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青衣人，半长的黑发没有束起。几丝碎发微遮眉眼，隐约能看到那下面的银色咒纹。面容精致却鲜少有表情，不过此时也能看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明显的担忧。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家里的藏书中说到过的……”另一个男性被那个小少年提醒，也想到了什么。说这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给人的感觉爽朗而又正直，看上去毫无心机。
“到底是什么啊……你们痛快的说出来不行么……”粉色衣服的灵族少女不乐意了，这些人干嘛不把话说明白。“阿昇这些人好磨叽哦……你说对不对……”
“……别这样安安。”她身边的龙族青年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另外三个人却丝毫没把这个叫做安安的灵族女子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对如何拿到那些东西而忧愁。
“据我所知，黄金蜜在天狼陵出了树海村正西方向大约半个时辰路程的血牙手上；深海藻则是在红叶山庄格物研究所附近的食海龙巢穴中生长；鬼都的残垣道观北方不远的山谷可以找到恶灵之根。但是那地方自从出了一个叫做先师幽魂的怪物之后，就很少有人能够找到了；然后是白雾森林的一种药菇……”齐异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这个可以略过。前段时间她应该刚服用了那种药菇，这些东西同一个人在一年之内不能服用第二次。大洋精气则是在现在的平东舰队基地的深海之下可以找到，这个药物已经被平东舰队的舰长东天霸控制住了出产地点。据说东天霸非常疼爱自己的孙女，我想去海蛇基地绝对会有这个。最后，我这里有一种丹药……可以中和其他药物霸道的属性，让潇雪的身体更能接受。”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些东西？”安安揪着自己的长耳朵问道。
“别的东西都好说。”龙昇提出自己的想法，“大洋精气我们是得好好筹划一下……毕竟平东舰队的防守堪比一只纪律精良军队，而且东天霸的孙女火炮兰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啊……那个啊，没……”刚想说什么的黑衣男人被在一边沉默了很久的郑忠胜突然开口打断了想要说的话。
“那个……你们说的深海藻和黄金蜜，我记得有几个盟员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你们也知道，红叶山庄是擎天盟的一个隐秘据点，而天狼陵有不少的猎人都是盟员……所以你们去找恶灵之根和大洋精气就可以了，其他的两种我会和他们的拥有者商量着换过来。而且……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只能帮你们拿到这两种了。抱歉……”
郑忠胜冷肃的面容上带了一丝窘迫，可是随即又恢复了坚毅。显然是那件事对他非常的重要，以至于必须优先去做。
“没关系……”陌生男人倒是不怎么介意，“你已经帮忙很多了，为我们省了很多功夫。”
郑忠胜看着陌生男人开口，突然就沉默下去。老实说，其实他一点也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男人。
那天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这个男人居然在自己没有然后防备的情况下接近自己并且将人从自己手上带走；虽然不久之后的几天他又联系上了自己，并且也没有对潇雪姑娘做些么；他对自己好像很熟稔，清楚自己的性格而且再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看起来只像普通而且好相处的江湖流浪的武者，但是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虽然很想调查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但是现实好像让他不得不转移目标。
柳天传来消息：公主被带回去监禁起来了，所幸的是秦义绝好像没有要加害殿下的意思。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发下心来，不过仅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能救出公主。所以……这个人好像没有加害于潇雪姑娘的意思，而且看他的表现明显是非常担心的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黄金蜜和深海藻我会弄到，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警告的看了一眼没有介绍自己的陌生男人，郑忠胜离开了瓦罐团酿酒厂。
直到夜幕降临，剩下的几人纷纷表示要先养足精神第二天才好行动。
边上的黑衣男子想要说什么，最后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