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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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林（六）
“呃……潇雪姑娘，在下只是来找药草的。绝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啊！”眼神不停地向一边瞟着，就是不看着潇雪。
“是吗……”潇雪眯起眼睛，手中的短刀在空气里划着漂亮的刀花。“占便宜？什么意思？！你给我老实点，不要岔开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我来这是收集这里的树种，我只是来帮阿月小姐收集药草的雇佣者而已。”语气略带无奈和无辜。
潇雪看着他那种无辜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阵恶寒……
潇雪自然是不知道某人遁入魔道之后脸皮越来越厚了……
“采药草？那…清月姐姐怎么没在你的身边？”潇雪围着他转了一圈，还是觉得他不对劲。“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阿月小姐去了另一片药草地收集别的药材，我们分开行动是为了得到更多种类的东西。时间很紧凑，不太够用而已……”
“……好吧，暂时相信你一回。”潇雪对他的说词没怎么怀疑，只是不喜欢这个人而已。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潇雪眼神又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是阿月小姐告诉我的。”赶紧回答。
“是吗。”怀疑解除。
“当然……”是骗你的！
“这么晚了，你可真认真啊？”
“是啊是啊，时间不多了嘛……”
“！！”死死的盯着他，充满了杀气。
“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放过我吧！！！”装可怜~~
“没有……只是觉得你说话的语调和一个人很像而已。”潇雪转过身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个，要不要留下来看看我要摘的药草很漂亮的，就当是我冒犯你的赔罪……”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分别击中高空中的那种圆球形的果实……
潇雪拧起了眉毛：这个人武功很厉害啊……那刚刚，他为什么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还没有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无数的、像蝴蝶一样的东西从她的头顶盘旋而落……
那些飞舞的东西有着像蝉翼一般透明的翅膀，大约有人的半只手掌大小。映着皎洁的月色，仿佛一个个坠入尘世的精灵……
伸手接过一只，仔细一看，真的只是一种种子而已。像扁桃仁壳却生得极薄，小指节大小的种子周围却有是它几倍大的蝉翼一般的翅膀。轻如羽毛，轻轻的吹一下就能在空中飘的很远……
想起以前金燕师姐教过的东西……
潇雪伸出右手，牵引着周围的气流。轻如羽毛的种子立刻跟着她手周围的气流运行……足尖轻点，这些林间的精灵跟着她一起在树间穿行。随着越来越多的种子，让她仿佛置身于雪海之中……
“喂~”潇雪捅了捅坐和她并排坐在树干上的那个陌生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不是要收集这些种子吗？怎么任由它们飞走了啊？”
“……我叫世清。”‘世清’则‘无尘’“他们是种子啦，飞的远一点就能得到更多更好的生存条件~以后会有更多的。况且这一个球里可是有几百颗种子，我们才玩了几十个而已~~这种种子的存活率是很高的，而且它们可以飞行好几百米呢。过不了几年这里又是一片森林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羡慕~
“我喜欢植物。”正确的来说是擅长制药，“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很神奇的植物，就算在极度炎热干燥的地方也能生长的很好。虽然全身都是刺每年的花期也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天，但是结出来的果子非常的甜美多汁。全株都可以入药，有止血镇痛的效果。”
“是吗……”潇雪开始还听的兴致勃勃，后来却有些消沉。“我的家四季如春，每天都有不同种类的花朵开放，有一条从天而降的瀑布从卧房流过一直到中央分向四周……周围还悬浮着其他的小山，上面也有不同的景色可以看到……对了，那里是悬在海上的。所以一年四季都又像仙气一样的轻雾环绕着……”
“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潇雪看着身边的人猛地站起，有些迷惑。
“休息了这么久我也该继续做事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潇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只能看见他消失的背影……
“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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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觉得自己留下来就是最大的错误！身体不适能怎么样？以后还不是会好！王霸又怎么样？现在他想要杀死他不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不应该留下来！他已经没有办法也不想再回头了！
他想起了姐姐最后悲戚绝望的脸和倒在血泊里父母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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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的孝敬爹娘。爹的身体不好，你要多帮着娘。知道了吗……”友静（无尘的姐姐）咬断给阿弟做的衣服上的最后一根线头，低着头，轻声地说。少女眉目秀丽，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娴静美好。
“我知道啊，姐姐。我是家里的男子汉，当然会撑起这个家，你就安心的待嫁吧……”刘星（这个大家都知道，师兄的原名。）拍了拍胸脯向自己的姐姐保证。
“姐姐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以后不能常常回家照顾他们……”依旧是那种轻轻地有气无力地语气。
“明翰大哥不是还跟老师住在一起吗？他们家就在遗迹附近啊？离我们家不是很远啊？”刘星很疑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是的……”低低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尽的无奈和不为人知的怨恨，当时还小的刘星没有听出来，只觉得姐姐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难道，明翰大哥要带姐姐离开村子去外面？”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有见过他，大概是为了出门在做准备吧？
“……”友静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来一个五寸长、一寸宽、半寸高的雕花木盒。“等他回来了，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哦……”刘星认得那只盒子，那是明翰大哥亲手刻的送给姐姐的礼物。
“明翰大哥惹姐姐生气了吗？”刘星在才注意到姐姐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吓了一跳。“为什么要把他送你的礼物退还给他啊？”
“没有……”友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只是把我最喜欢的那支簪子放在里面给他而已……”
“是这样啊……”知道姐姐不是在和未来的姐夫生气刘星放下心来。
在他们本地有一个风俗：新娘在嫁给新郎之前会将自己的首饰盒请亲人交给新郎，如果里面是精致的、新娘最心爱的首饰就表示新娘对新郎很满意，以后会全心全意只爱他一个。新婚之夜，新郎会亲手给已经成为妻子的新娘戴上；如果新郎收到的是空盒子，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感觉，但迫于无奈只能嫁给你’，新郎就要做好被妻子冷遇的准备了。在新娘回门的时候，新郎还会遭到新娘的亲人们对他的不满。
“你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姐姐的表情让刘星觉得很难受，当时他不懂为什么一直都单纯直白的姐姐会有那种让他看不明白的情绪。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对前途感到绝望而无助的表情……
那天晚上，姐姐一直都没有回来。父母屋子里的灯也亮了一个晚上，刘星辗转反则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
“彭彭~~”
第二天天刚亮，刘星就听到自家的门被敲得‘彭彭’作响。他起身打开门一看，一个非常邋遢而且身上有不少血迹的男人正在他家门口喘着气。
“阿星！友静呢？你姐姐她在家吗？！”听声音很耳熟，仔细一看居然是几天不见的明翰大哥！
“姐姐昨天晚上出门了，现在回没回来。我正打算要出去找她呢……”
听了他的话。明翰就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让我回来……”
“哦，对了！”刘星想起昨天姐姐交代过的事情，转身进屋去拿东西交给明翰。“这是姐姐让我给你的……”
“友静……友静！！”明翰再次明白了友静的心。死死地攥着心上人最喜欢的簪子，连簪子刺进手掌流出血来都不自知。
“明翰大哥……”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刘星觉得平时温吞的家伙现在有点可怕……
“……阿星，你不要出门了。我去把你姐姐带回来！”语气里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刘星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天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明翰大哥再也没有回来过，那天因为触怒王霸军被活活打死了……
那天晚上，王霸军到自己家还拿来了姐姐的尸体！姐姐身上穿着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裙子，虽然很华丽，但是却显得极为妖艳，根本不像是姐姐会选择的；姐姐的身上到处都是紫青斑痕，指尖的指甲都翻了过来，就像是曾经用力抓过些什么。
娘亲哭倒在姐姐的尸体上，爹则是转过身去不敢看姐姐……
“啧啧~~真是不懂得惜福啊~~跟了将军有什么不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将军又没有妻室，要是努力一下那就一辈子再也不用受苦了~~也可以提携一下同村的人嘛~~现在倒好还要我来送死人！真晦气！”刘星认识他，是以前村里和明翰大哥认识的人后来听说去当兵了。
“小子！你瞪什么瞪？！”那人抓起刘星的衣领，道：“我有说错什么吗？跟了将军有什么不好？要不是明翰那个混蛋，你现在就是将军的小舅子了！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他也不看看自己一个被大刑伺候了几天的弱书生能干什么？居然跟军官作对？活该他被打死！你姐姐就是看到他死了才自杀的，切~~都已经是将军的女人了还想着别的男人。将军也算有情有义了~~至少给你姐姐留了个全尸，明翰那家伙可是被剁碎了喂狗呢~~”
悲愤浇灭了刘星的理智，等他回过神来看到的是那个家伙的佩剑被自己拿在手中，上面满是血迹……
被变故惊呆了的父母马上就清醒过来，立刻让刘星离开村子，逃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
“那爹和娘呢？”在杀了人之后刘星竟然不觉得自己有害怕的感觉，反而很冷静的问着父母以后的打算。
刘星的父母对视一眼，道：
“你快走吧……我和你娘年纪大了，会拖累你的……你还会点武功逃出去的几率肯定比带着我们两个拖累要好，走吧……”
“阿爹……”刘星能感觉到，自己这一走肯定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走啊！难道你还要爹跪下来求你不成？！”厉声的质问还夹杂着娘嘶哑的哭声……
刘星咬咬牙转身离开里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出了村子，面对着广阔空茫的大漠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因为这种迷茫，连带着他逃亡的速度也被大大的拖累。没多久就被抓住，关了起来……
阴森的洞窟里，血肉模糊的刘星被扔在墙角。神志不清的他，模模糊糊能听到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和小声的议论：
“……喂~听说了吗？将军下令把俞家村那对夫妇给……”
“哦~就是女儿被将军讨来当小妾第二天就自杀了的那家……”
“是啊是啊~~听说将军为了立威，就把尸体扔在村口不准别人去收呢~~”
“哇……这也太狠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走吧，我们还要去巡夜……”
他的神智立刻就清醒过来！
爹！娘……
为什么！他的姐姐心地善良、美丽能干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最后要受尽屈辱而死！为什么！他的爹娘小心翼翼、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身处黑暗的他，并没有看到。有一些黑气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刘星开始打起精神，准备伺机溜走……
终于，他等到了机会……
偷偷潜回村子，却在村口见到让他眼前发黑的事实：
他的父母就那样凄凉横陈路边，周围经过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匆匆的离开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觉得冤屈吗……
是谁？！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这些人连尸体都不愿意给你的父母收拾，他们是不是，都该死……
不！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呵呵……他们都是冷血的人，不是吗……
不！王霸已经下了命令，他们不能违抗！
你为亲人感到不平吗……
当然！
你觉得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王霸！都是那个恶棍的错！！
不！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怪你没有强大的力量……
力、力量……
如果你足够强大，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命运了……
是、是的！我要得到强大的力量！
那之后的事，刘星已经记不太清了。（师兄你忘了俞家村还有一个妹子在等你吗！！）只记得迷迷糊糊想起村子里的绝世名医——白云先生曾说过，在大陆的最南面有一座无日峰，上面居住着天下四杰之一的洪玄公。他决定改名换姓前去那里拜师学艺，再回来替自己的亲人报仇……
无日峰的日子是轻松的，但却和无尘格格不入……
许是看到了无尘心中的黑暗，洪玄公对这个弟子格外的上心，希望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渐渐地无尘不在整天的阴沉着，人也逐渐开朗起来。大家都喜欢这个勤奋的同伴，洪玄公也觉得很欣慰。直到那个孩子的出现……
潇雪，洪门最小的弟子。又是身体不好的女孩子，所以大家都很疼爱这个老幺。洪玄公发现无尘特别的照顾她，他觉得很安慰认为无尘始终是个好孩子……
潇雪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一个人生活的太久所以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茫然的看着别人对自己好，却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反应……
要是别人在生气，就算不是对着她，她也会反射条件的蜷缩起身体以免受到伤害。
洪玄公和天罡他们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孩子空洞的活着……
只有洪玄公知道，只有无尘每天除了练功以外就是和潇雪说话。
天气啦，喜欢的食物啦，华仲和程宏又惹金燕生气了啦……
“师傅……天气凉了……多……穿点衣服……早上……听到您咳嗽……了……”
一天，吃午饭的时候。潇雪说了她入门以来最长的句子，大家都很开心。
洪玄公注意到无尘特别的欣慰，因为无尘的眼中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好囧……）……
潇雪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没有人知道无尘内心的黑暗又开始……
你在洪门有什么用？这么些年下来还是不能报仇……
那是因为王霸身边有太多的高手！
要是洪玄公肯传你上乘武功，你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吗……
师傅是觉得我还不够成熟，以后一定会教我的！
是吗……
当、当然！
呵呵……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可是无尘的心里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潇雪学什么都快，看书一边就能记得。就好像天生她就懂得这些，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还没有开始习武。但能看出她是一块可造的璞玉，稍经雕琢就能绽放光芒……
无尘为她感到很高兴，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的嫉妒……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师傅始终没有将洪门神功传授给他。他的心在感觉到复仇没有希望之后渐渐扭曲，特别是在知道了师傅觉得将洪门神功传给最小的弟子潇雪之后……
看看你，表情真难看。我早就说过你在洪门是没有希望的……
闭嘴！
你的师傅可是选择了你可爱的小师妹做他的衣钵传人哦……
那是师傅的选择，跟你无关！
嘻嘻嘻~~那你就不能报仇了哦……
我一定会报仇成功的！！
是吗？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你可爱的小师妹眼里的你越来越难看了……
……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无尘也没有。
无尘心里清楚的知道，从潇雪眼里看到的自己已经变得扭曲和疯狂……
后面的事情，就是他背叛了洪门，背叛了师傅，背叛了……潇雪。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年少的他曾经如此对那个女孩保证。当时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缩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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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怎么了~~表情~很难看哟~~”耳边是幽兰柔媚的声音。
原来，不知不觉无尘已经离开了黑森林追上了秦义绝一行人。
无尘没有理会幽兰，而是很恭敬的询问秦义绝。
“大人，您不是去了大漠吗？怎么……”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御龙林，大漠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你要是办好了事情的话就先过去吧，我们在土门阵汇合……”
“……是。”
黑色的龙脉开始浮现，秦义绝在离开的时候看了无尘一眼。道：
“你之所以还不能融合好身体里的力量，是因为你还没有抛弃束缚你的东西。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
留给无尘一个答案后，她就带着人离开了。
嘻嘻嘻~~想不到你心里还有不能舍弃的东西啊~~是什么？
那个鬼魅一样的声音又开始低语。
像你这种人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啧啧……
闭嘴！！
入魔就应该舍弃一切世俗贪恋的美好，你不该有的哦……
闭嘴！闭嘴！！
想想你的姐姐，再想想你的父母。他们死的好冤枉……
……
你要为他们复仇就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不是吗……
……是的。
来吧，放弃那些没有的东西！将身心都祭献给黑暗吧！想想看，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往事像绸带一样从他脑海里划过：想起了初上无日峰时洪玄公慈祥的脸；和天罡讨论武功的场面；帮助程宏和华仲逃脱金燕的追杀……
一幕幕的场景纷纷消失、粉碎……
最后只剩下：
阳光下，潇雪站在花丛里朝他微笑的样子……
不！这个不能放弃！
你不想报仇了吗？！那个声音厉声的质问。
我……
只要你拥有力量，她最后逃不开你的手掌心的。别忘了你的仇恨……
……对！我需要力量！我要报仇！！
很好……
那个声音满意了，不再说话。
潇雪……
下次再见，我一定……
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