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醒之间》看不清的花

3、柴米油盐酱醋茶 开始学习生

　　李柱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群山之间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看不到尽头似的，要是没有李狗在身旁带着，肯定在这么多相似的山里迷路了。
　　“狗儿，你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从咱家到村子里要走1个下坡3个弯弯一段平路2个弯弯再走两个上坡一个弯就到了。”李狗蹦蹦跳跳的挥着手中采来的路边狗尾巴草
　　“咱爸妈呢”
　　“哥，咱爸让煤窑压了，咱妈。。。咱妈跟人跑了，不要咱们了。”
　　李狗不在蹦跳，默默的走在李柱身边，干瘦干瘦的小手轻轻地搭在李柱手中。
　　李柱突然无话可说，这个家比自己的家还不如，起码自己那时能看到爸爸。胡乱的想着，听到李狗说“看，村子到了”
　　说是村子，其实就几户人家，大多是土墙，只有几家是砖墙。不远处读书声慢慢传来，听起来虽然人少，但是都是很有精神的读着书。
　　李狗又开始蹦蹦跳跳，绕过一座又一座房子，一块块整齐的地就在眼前。
　　“哥，这里有好多红薯，我们捡回去吃吧。”李狗挥着手中的红薯，高兴的说着
　　说是红薯，其实只是红薯块，小小的一疙瘩，七七八八的在角落里，都是卖不出去被扔出来的。李柱展开手里一直捏着的编织袋，默默的捡起来，过了一会就捡了土豆、红薯、西红柿还有黄瓜。
　　李柱一直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明明自己还在上学，还去夜店，一转眼就不得不想办法喂饱肚子而捡人家不要的菜。
　　“柱儿、狗儿，捡菜啊。”一个扛着锄头满脸褶皱的老伯伯站在田梗上
　　“村长伯伯。”
　　“村长伯伯”李柱跟着李狗一块喊着。
　　“头好点了吗？”
　　“好多了。”
　　“明天继续去上课吧，我跟你王老师说一声。”村长说完继续扛着锄头走了
　　李柱愣了愣，没想到在这里还要上学，扯扯嘴角，绕来绕去还是在讨厌的学校里。
　　“狗儿，差不多了，咱回吧。”
　　“好。哥，咱过几天再来好不。”
　　“为什么”
　　“这有好多菜呢，多好啊。”
　　李柱没想到是这个会是这个回答，想起自己以前的奢侈，倒是有些自嘲了。
　　回了家，李狗教李柱喂猪、收拾家、用柴火生火做饭。饭倒是好做，随便那些菜、面一起煮下锅，搁些盐就行，柴火却不好弄，要不粗不细的，只要干的，李柱跟着李狗在树林里捡了很久，抱着一捆捆的柴火堆在院子角落里，铺上防水的编织袋，遮的严严实实。这些李柱都能忍受，唯一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就是掏粪。
　　茅房里是一个很大很深的坑，上面用一个有长方形洞的大模板遮着，死角用石块压着。平时还好，只是货物积攒很多的时候就需要清理了。需要掀起木板，用很长的大勺子老出来倒进一旁的大木桶，拎着木桶倒到很远的山坳。
　　当木板掀起来的时候，李柱特别的想念曾经的生活。
　　李柱仿佛被刺激到一般，蹲坐在屋檐下方，木木的看着远处。
　　“哥，你看，这是你以前攒下的，明天去上学还能继续用了。”
　　李狗伸出双手，展示着手上的纸笔，一副献宝的模样取悦了李柱。
　　“恩。狗儿，你不觉得我伤了脑子怪怪的吗？”
　　“是有点，可你是我哥啊。”
　　李狗憨憨的笑容让李柱心里揪了一下，多难得，以前自己有钱没有亲人，现在没钱却有了亲人。
　　山里省钱不用蜡烛，一到天黑就要睡了，晚上早早吃了饭躺在床上，李柱躺在炕上看着黑暗的虚无，一点睡意都没有，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时刻提醒他这已经不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了。翻来翻去，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着未来的出路，想着油盐酱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
　　“叽叽喳喳”
　　外面鸟叫声越来越大，估摸着天快亮了，李柱起身在黑暗中摸摸索索的穿上衣服，走出家门，看着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山的轮廓，还是不经意愣住了，一阵冷风吹来，哆哆嗦嗦的紧紧身上的衣服，再不愿意这里也是他的家了，这个贫困的家。
　　“哥，咱做饭吧，吃了你还要去上学。”李狗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哆嗦的李柱
　　“恩。”
　　很快做好饭，西里呼噜的咽了下去，胃里的暖流温暖了整个身体，舒服的伸个懒腰，收拾好碗装着笔头和本子就往外走了，不得不说，毕竟年轻记忆力好，这条山路走了两次就记住了。
　　李柱在黑暗中一个人慢慢走远，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猛地摇摇头，企图把那些诡异的想法甩出脑袋。紧跑两步，心里默默念着不怕不怕。
　　不多时天大亮了，此时村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开始有炊烟渐渐升起。
　　凭着印象中读书声的位置，李柱一家一家的探头张望，总算找到了立着国旗的小院子，进屋一看，只有4、5张桌子高高低低的摆着，桌前的黑板上还留有白粉笔的痕迹没有擦拭干净。李柱伸手摸了一下黑白，手上的白粉笔末突然触动了李柱，曾经那么的不屑，现在却是种不可得的感觉，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我说谁这么早呢，你伤好了？”
　　李柱侧身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是他来的这么长时间里看到最好的了，听李狗说，村子里就一个老师，整整齐齐的。
　　“王老师。”
　　李柱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尊敬着喊人。
　　“先坐这里吧，不好让你上桌，要不村子里的人会不乐意的。”
　　王老师指着讲台下用木头做的小凳子。
　　“哎”李柱听话的坐下，家里没钱交学费，能让他旁听已经很好了，并不指望能坐在桌边。
　　村子里太穷，只有一个老师，可是学生却是参差不齐，有7、8岁的，有11、12岁的，最大的就是李柱了14岁。小娃娃们七嘴八舌的喊着柱哥柱哥，问东问西让李柱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重要。
　　老师讲一会算数、识字，讲一会数理化政史地，从基础的入门，讲到深奥的学识。李柱本想像以前一样不想听就爬出桌子上，可是底下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大瞪着眼睛看着黑板，黑板旁的李柱也被波及，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歇下去，李柱真是没心没肺了。
　　专注下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没上多久的课，就要放学了，七嘴八舌的“李柱哥再见”“柱哥拜拜”让李柱感受到上学的快乐，油然而生的幸福。
　　李柱在愉悦的心情下很快就走过了两里路，回到那个贫困的家。
　　也许，以后就这样吧，简单，幸福。
　　李柱的嘴角越扯越大，第一次露出小孩子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