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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创词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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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6月写的词。
当时对师尹的退场忽然很怨念,便以无伤视角写了这个词。
可能和很多殢师党心中的殢师不一样。
在我心中,殢师一直都是这样的故事。
两人相伴百年,实际上相处却总是冷言冷语为多,虽然彼此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但论感情,却是谁也不承认会愿意为对方付出。
师尹在最开始,于无伤而言只是一个身上带着令他厌恶的气息的人。
无伤喜欢纯洁美好如春日白蝶一般的即鹿,为了和即鹿厮守,他必须出暗地,所以倾尽全力去铸剑,甚至用自己的血养剑,十年不绝。我没法想象一个人,有多大的执念支撑,才能把最劣等的赩矿炼成神兵。
然而出了渎生暗地时,无伤只见到即鹿尸体焚烧的那一幕。
一瞬间,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都这样崩碎在眼前,带着现实的冷,嘲笑着他的痴傻。
从小就因怪病而被视作污秽长年被隔离的他,原本内心就十分脆弱,唯一的希望破碎,不但深深伤害了他,还将他心志推向极端。
而这时,那个顶着“即鹿之兄”的人,就那样闯入了他的世界,师尹将无伤从暗地带出,教他铸剑方法,让他练剑,再将无伤训练调教成优秀的杀手。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师尹的算计。无伤知道师尹是在利用它,但为了报仇,他心甘情愿被利用,帮助师尹消灭一个又一个的仇敌,他将自己囚禁在自设的牢笼中,不断沉沦在那段昙花般的情感中,不可自拔。
我一直觉得,无伤是很讨厌师尹这样工于心计的人的,这一类的人,在无伤眼里,很是虚伪。
无伤对师尹的第一眼,是这样描写的:“多年相交,吾竟也淡忘了在渎生暗地初见师尹之时的那股厌恶。他噙着暖笑,眼中却是藏着摸不透的冷漠,吾知晓他想利用吾。”
成为师尹的杀手后,无伤从未改变过冷漠,居住在远避人烟的寂井浮廊,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因为师尹有事要他做,去浮廊找他。
而无伤,对于师尹的任务,从不质疑。
两人看似默契无间,可仔细一体会,却发现他们之间太过疏远,少了一份人情味。
无伤对于师尹有怨,他怪师尹不够能保住即鹿,怨他竟将自己的妹妹亲手送给敌人和亲,到最后,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竟落了个尸骨成灰的下场。
可无伤不知道的是,从头到尾,这都是师尹一手安排的计划,无伤只当师尹不够能力保住即鹿,却没想到是师尹一手将即鹿推向末路。
而这个秘密,师尹却直到死才说出。
无伤内心是个很柔情的人,与师尹相交百年,虽一直都厌恶着师尹的行为,可也从不拒绝师尹的请求。他不在乎这样做对错,只对自己的承诺铭记于心。
最开始是允诺师尹,待到墨剑败亡那刻,无伤会取师尹性命,在那之前,他保师尹安全。
于是,就这样和一个带着厌恶气息的人定下契约。
然而几百年时间流过,当依旧深陷心牢的无伤,在自己心中最初设心牢的原因都已模糊的时候,该如何?
只是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囚禁,却不知何时,那段久远前的时光已经看不清,那抹久远前的悸动与心痛,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百年寂寥,寂寥百年,当寂寥不再是因为绝望与心痛,而只是习惯,当白蝶梦淡出生命时候,无伤却没发现,那抹紫衣何时驻入心间。
人说,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尤其是一个相伴百年的人。
更何况,百年间,无伤居住在无人烟的地方,只和师尹见面,只和师尹交往。
其余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就算知道了,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无伤以“你亵渎了我的地方”为由给杀了。
百年时间,无伤只和师尹交往。
师尹对无伤而言,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浸入了灵魂。
不管是厌恶,排斥,不满,还是执着,总之师尹是以某种姿态在无伤心中萌生出情愫。
还记得那一幕,师尹向无伤要沸雪石,无伤拿出来给他,却在师尹接过的一瞬间收回手。
收回一瞬,无伤自己都疑惑,为何会这样不愿给他?
若说不舍得,那不过是一块石头,即使师尹的泪水滴落到过它身上,可对于那时的无伤,师尹的泪水不意味着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但对于一块放在身上几百年的石头,忽然要送人,却终究是不愿。
于是,无伤答:“只是习惯了存在,并无需为什么。”
习惯存在的东西,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萌生了舍不得。
那么,师尹于无伤,更是“习惯存在”了好久的人。
而无伤,对这份感情,一直都没发现,或者说,是没空去发现,而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承认。
因为,没必要去在乎这一点点情感,在无伤心中,他和师尹的这种关系,会保持得很长久,至少要比师尹死讯来得长久。
一方面师尹这个人一直精于算计,四魌界一个接一个被灭,唯有师尹留到了最后,那样圆滑的手段,有人若是想取他性命,无伤相信死的绝对会是那个人。
而就算他遇到危险,师尹炼过神源,死而复生也是易如反掌。
这样子的人,无伤不担心他少给别人发点便当就已经是万幸,根本想不到他会死。
就如同我们身边的大神,你想到的永远只是他少欺负点人,而不会去想,他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被人欺负。
诸多原因下来,无伤一直一直,都没有去正视过对师尹的感情。
而另一边,师尹却逐渐打算为这一生混沌,做个了结。
宦海浮沉半生,在慈光之塔,师尹鼻下永远有着洗不掉的血腥,而来到苦境后,逐渐抛却家国包袱的他,自偏离的道路重拾初衷,也承担了应承担的罪业。
师尹本人是很洒脱的,但从无伤的角度来看,他却太过残忍。
我想作为一个无伤本命的人,我是有私心的。
作为一个从无伤本命而去萌殢师的人,我一直是以无伤的角度在看这个故事。
我忘不了无伤初登场的那一幕,漫天白雪纷飞,长廊回如深井,镜头从慢慢白雪,切换到飘飞的帷幔,切换到浮廊中的两座古亭。然后,一个人,一口剑,一双眼,入目的只有漫天的白色和灰色,伴着寂寞廖远的背景音,无伤静坐沉思的身影印入眼帘,在一刹那,我感到心被抓得生疼。
那样寂寞的一个身影,那样深沉如渊的一个人,透过静坐的身影,仿佛看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段故事,可若是仔细品来,却发现,其实我们什么都不了解。
师尹退场前有个很明显的伏笔,就是魋山一别。
那日师尹来到浮廊,亲口说愿意给无伤偿还恩情的机会,弄得无伤莫名其妙,师尹故意将姿态抬高,依然是那幅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掌舵的手从未失算,而无伤,习惯了运筹帷幄的师尹,也没多想,只是奇怪他为何忽然愿意清算了。
师尹接着,更是以一个很小的条件——让无伤护送他去魋山,便将与无伤的这份恩情清算。
那时候,无伤觉得师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他并没有想到,很快这个与他纠缠百年的人就将永远见不着了。
无伤依然是一贯的疏情,将师尹送到魋山。
在魋山的那场对话,配着《侠情无悔》的音乐,两人间是有史以来心绪最复杂的时刻,师尹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思跟无伤袒露,并直言不愿再利用无伤,师尹原话:“我不愿你我关系总是建立在利用之上”,这句充满基情的话,几乎表白。可在我眼里却感到浓浓的悲哀,师尹在这个时候,是打算把所有的感情都算清,把他这辈子所欠的债,应该算的罪孽算清了。
他要干干净净地迎接死亡。
无伤那时却根本不知道,师尹是打算放手这一生的情仇,包括无伤他自己。
师尹对无伤说:“待哪一日,你能真心视我如友,再来找我吧”
无伤想也没想就回答:“你在说笑么。”
对无伤而言,这样的转变确实太快了。
师尹把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却没想过无伤内心会如何。
师尹对无伤第一眼,是这样描绘:“多年相交,吾应是识你最深。但你有意无意之距离,总让吾错觉。你对吾,只停留在最初相识之时。那宛如受伤野兽,盯视着步入警戒区的吾。”
无伤是内心敏感却拥有着坚硬外壳的小兽,一旦踏破警戒,入了心,便是一生一世的执着。
而无伤在与师尹告别时候,头也不回就走了,师尹留在原地,目送着无伤离去的背影,一声轻笑哼出嘴角,带着点点自嘲,目送的眼中只余遗憾。
遗憾什么呢,与其说是遗憾无伤终究没有敞开心肺,倒不如说是在感叹他无衣师尹一辈子拨弄人心,到头来却终究是遗漏了这一份感情。
无衣师尹,是连素还真都对他另眼相看,却依然是没有在生前看到无伤对他敞开心扉。(至于死后,尼玛一集一表白,一集一怀念神马的狗血虐就不说了)
而不久后,师尹凯旋而归,复又来找无伤,这一幕的师尹,带着俏皮与灵动。
无伤:“我的恩情已经还清,咱(注意,无伤说的是大白话“咱”而不是文绉绉的“你吾之间”!)两人已无瓜葛。”
师尹:“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但是事无往来非礼也,接下来,换我欠你人情。”
无伤:“……”
师尹(腹黑):“怎么,不习惯被欠恩的滋味么,施恩这事啊,一回生,二回熟。帮我一次,我以后随你差遣。”
无伤:“你的眼相,变得陌生了。”(换句话就是:“这货真的是无衣师尹?”)
师尹:“要我重新介绍么?(咳咳)小生慈光之塔的无衣师尹,听闻此地有高人特来求援,望兄台不吝援手。”
无伤(惊讶):“你的身段,柔软得让我讶异了--”
师尹:“也只有对你是如此了……”(尼玛,是只·有·对·你·如·此·哦~)
无伤:“哈,你想做什么?”
这里的无伤,明显是比较放松的状态。不再是之前对师尹的那种因为厌恶对方身上气息而故意保持的距离。
可以看出,无伤对师尹的心结在一点点解开。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内心感情,便收到了师尹死亡的信息。
师尹的徒弟,撒手慈悲,带着师尹的骨灰来找无伤。
无伤第一反应就是:这货这次借口死亡,是又要骗我了去帮他杀人了。
于是他大笑,一把打掉递过来的骨灰坛,讽刺地反问:这次,他制造自己的死亡假象,是又要借我的手,去除掉谁了?
直到撒手慈悲说完死亡经过,无伤依然不信。
他继续打掉对方送来的石盒子,看到里面师尹的亲笔手书。
那是师尹的遗书。
对他讲了整个过往的真相,告诉他,其实即鹿的悲剧是自己一手设计。
——无伤的雪牢从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是师尹的算计。
而现在,师尹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死了,他叫无伤不要给他报仇。
看完信,无伤大笑,笑声如癫如狂。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那个人,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他竟从头到尾都是在骗自己?
而自己,一直傻傻的相信他,虽然厌恶,却从未排斥,一次次帮助他。
以为是他给自己重生,是他教会自己炼剑,是他帮助自己出暗地,是他让自己有了今天。
到头来,到头来一切都根本不是无可奈何,一切都根本不是命运的拨弄,而从来都是那人一手安排的算计!!
内心的那只白蝶,那个如春日美好的女子,竟也是被他一手推向死亡。
痛,痛到不知为谁在痛。
无衣啊无衣,你好残忍。
你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却偏偏住进了我的心里。
你若是骗我,为什么不骗到最后?
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
你是要我,即便是痛彻心扉,也注定无可奈何是么。
你若是活着,我还可以打你一顿来发泄。
可你偏偏死了。
你死了,你却把所有真相告诉我。
你是要我永生永世背负这些痛苦啊。
你叫我不要给你报仇?你明知我答应过你,若是你死了,我会给你报仇。
你却偏偏用这个方式来惩罚我。
你了断一切,一身轻地走了。
你有没有想过,活在世间的我,刚刚闻得真相的我,恨你又对你有感情的我,被你耍得彻底的我,会有多痛苦?
无伤说不出话来。
满腔愤怨难以倾诉,话到嘴边,张口呕出的只有血,和带着撕心裂肺的一句:你,骗我——!!
手上一用力,信纸在掌心化作碎片。迎目而来的碎屑,如同无伤被剥裂的心情,飘摇风中,跌荡起落。
这便是无伤心里,关于师尹的最后一点记忆。
看到这里,剧情中关于两人的纠缠就此落幕。
几天后,无伤带着一身心伤,跑去给师尹报仇。
可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剑招居然被对方两招就打败,甚至,剑断武功废。
无咎剑法,无伤出场以来从未败过,却在这时,被人轻易废了。
墨剑,这把无伤用血用霜凝结的剑,在这时断了。
无伤承诺,若是墨剑败了,就是取师尹命的时候。
而如今,为了给师尹报仇,无伤却败了墨剑。
师尹,又在何方?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相托无依,唯识杜康。
那一日,茫茫白雪中,无伤,被废了武功的无伤,靠在雪堆上喝酒。
一坛一坛,入口不知味。
身边,是断了的墨剑,半截架着,半截立着。
囚禁在雪牢中的无伤,依然还有信念。
可现在的无伤,却仿佛所有情感被抽干了。
失去武功的他,握剑的手再无执念。
什么都做不了,连恨都提不起力气。
最绝望的不过是如此。
看到这样的无伤,我不得不动手,写了这篇词。
构造一个在漫天白雪中回忆往事的无伤,构造一个没有废武功,没有断墨剑的无伤。
构造一个,比原剧更虐更纯粹的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