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录》流水怜兮

33、冷无月

　　“我……”
　　“冷大将军，我若是个疯子你真会将我交给那个所谓的爹么？”洛无名问。
　　“我……不会的，你是我的人……”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逃走？”
　　“你一直在装疯？”冷无烟问，“你到底是谁！”
　　“我和你一直没有什么仇怨，我也不是让你们以为我是疯子，我变成那样是因为我差点疯了！你知道么我差点淹死在海里，我乘的船沉了，差一点就死了！”
　　“所谓的家破人亡都是骗人的！”
　　“在我明白事理之前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我姥爷，我娘，早就给人害死了！”洛无名生气的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么！”
　　“你……”冷无烟向前走了一步，“跟我走吧，你的仇我会为你报。”
　　“为我报仇？”洛无名自嘲的笑笑，“你？要为我报仇？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装疯卖傻！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他似乎不太想提之前的事。
　　“你欺骗我的感情……”
　　“感情？冷大将军，你可真的有感情？”洛无名笑笑，“落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
　　“我就问你一句你送我东西的时候可曾有过一点真心？”冷无烟问。
　　“有，自然是有的。”洛无名说，“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你又撒谎……”
　　“信不信随你。”洛无名说，“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冷无烟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谁知一道白影晃过冷无烟反应奇快，利落的接下一掌却被掌力震得后退几步。
　　这一掌拼的平分秋色，然而要说对方毕竟是偷袭，还是略胜一筹：“什么人！”
　　眼看洛无名被白衣人揽在怀里，冷无烟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攻过去，对方从善如流的接了下来，这时冷无烟才真切明白对方的确比自己略胜一筹。
　　“不要纠缠。”洛无名匆匆说了一句，白衣人立时收掌，避开他再度攻来的掌风反手打在他的腋下将他击退，之后飞身而起转瞬之间消失在丛林中，干脆利落毫不恋战。
　　“将军。”吹雪这才反应过来，“属下去追。”
　　“不必了。”冷无烟咬牙切齿的捏着发麻的拳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找到！撤。”
　　“名……”流月逃出很远见他们没有追来才将洛无名放了下来。
　　“痛……”洛无名说，衣服已经被血洇湿一大片，连流月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流月解开他的衣服，只见洛无名腹部插着一只短箭。
　　“别动……”洛无名额上布满了冷汗。
　　“卑鄙小人……”
　　“不是无烟的错。”洛无名说。
　　“无烟？”流月问。
　　“他是冷无烟。”洛无名说，“大明天朝的羽林将军。”
　　“你们……”流月想问什么，看着他胸前挂着的玉锁，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冷……”
　　“别睡。”流月抽出匕首，“会有点疼，忍一下。”他正要下手，洛无名一把抓住他的手：“月……我……”
　　“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流月觉得他说的话自己应该不想听才对，利落的挖出箭头，之后将衣摆扯下来，将伤口包扎起来，“伤得很深……别怕，我会救你的……”
　　他将洛无名抱起来，这里并不是适合治疗的地方，他需要一些东西。
　　流月想起的只有无风住过的竹屋，那里应该还有些东西留下，幸而离这里不远，流月很快就到了，他将洛无名放在床上，找出针线点起油灯。
　　来不及烧水，流月只能趁着冰凉的山泉将伤口清洗干净，仔细的缝合，移花接木之术很小的时候霜月教过他，他学的比无风要早很多，然而学习时间短加上经年不用，流月并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样。
　　因为时间仓促只能用烧红的匕首止血，忙了一晚上总算是包扎好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洛无名已经睡了过去，流月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洛无名烧了两天，幸而第三天就退烧了，人也醒了：“这是哪儿？”
　　“你醒了？”流月正在烧水，“感觉怎么样了？”
　　“头有点晕……月……你怎么在这儿？”
　　“你这又是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什么人。”洛无名说，“只是……”
　　“名……”流月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被……无烟救了……”洛无名心虚的不敢看他。
　　“他给你的？”流月看着洛无名胸前挂着的玉锁，咬牙切齿的问，“你的金锁呢？那可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
　　“我……”
　　“你喜欢他？”
　　“对不起……”
　　“那我呢？”流月问，“我哪里不如他！你认识他才几天！”
　　“我认识你那么久你不是照样看不上我！”
　　“我……哪有看不上你……”流月说，“只是……”
　　“是……么……”洛无名笑笑，“老天爷，我这么贪心的人，为何偏偏这么命大。”
　　“名……”流月说，“我不追究，我只当那是你的一步棋……”
　　“那不是我的一步棋……月……我骗不了自己。”洛无名说。
　　流月沉默了片刻：“那你要去找他么？”
　　洛无名摇头：“在他身边我会想着你，在你身边我又会想着他。”他苦笑着，“我还是，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地里好了。”
　　“不准说这样的话！”流月说，“我不介意，只要你喜欢……我一点也不介意……”
　　“可……”
　　“只是……答应我暂时不要去找他好不好。”流月说，“他现在是那个人的心腹……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弟弟？他！”洛无名惊讶的问，“换命的……那个弟弟……”
　　“是。”
　　“那……”
　　“我不恨他，我怎么会恨他呢……”流月说，“我毕竟是他的哥哥啊。”
　　“月……”洛无名嗫嚅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流月说，“就连父母也分不出我们的区别……和你前世，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