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不朽荣耀》糖果屋上的猫

1、Chapter1.光明

　　Chapter1.光明

　　外面的天气并不很冷。
　　圣城这一年的冬季相较往年确实要暖和许多——在前年都该是下雪的时节了，现如今街道旁的树木上却还散落了些只在春日欢鸣的红椋鸟。
　　事实上不光是修行者，甚至绝大多数的圣城居民都对此有所察觉——自那位教皇上任后，圣城的天气越发不可捉摸起来。虽说因此引起的猜测争端着实不少，但这对信仰虔诚的帝国民众却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多半会把这当成被神明庇护的证明，信仰更坚定不说，连带那教皇也被看作神之使徒，声名一时无两。

　　然而这一切都与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无关，此时他正立在教皇面前，垂着眼睛一副恭谨的模样，心下却暗暗猜测起能让这位教皇亲自下达的任务会是什么。
　　——在七成以上民众都信仰光明神的古德费罗帝国，王权在大事的决策中能起的作用实在有限，因此对于帝国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这点大家都心照不宣。虽然他凭借神明的赐福在极短的时间里走到让人仰望的地步，但那不过是虚幻的空中楼阁，他很清楚。
　　被圣剑认可的他更多是作为一个象征存在，不管外界把他吹捧得如何天花乱坠，从头到尾他在圣殿里就没掌握过半点实权。要是没了圣剑护持，他顶多也就是个有些天赋的普通圣骑士，仅此而已。
　　天赋不等于实力，还未成长起来就夭折的天才并不在少数——圣殿这种地方更是如此，因着教条的约束许多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解决，暗地里的手段却更令人防不胜防。而高层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闹得太过火就没人插手——古德费罗帝国，远没有它的名字那样仁慈①。

　　正如一枚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早就腐朽到了内里的果实，不过用那美丽的表皮撑撑场面罢了。

　　但这不重要。基尔伯特向来是目的意识明确的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圣殿也好帝国也罢，他不过想用手中之剑保护重要的人。在未达到一定程度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基尔伯特早就吃尽了热血上涌的苦楚，自然分得清什么事该做不该做，何况到底是圣殿给了他修行的机会，那些有的没的也容不得他来多加置喙。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听从圣殿的命令的同时充分展现自己的价值、为自己再添一些筹码罢了。
　　——因此，他才会连内容都不了解就毫不犹豫地把那任务应了下来。

　　“连内容都不清楚，你就说愿意。”那教皇一袭寻常白袍，身上没什么气息散出却自有一股气势，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急不缓地这么说了一句。

　　基尔伯特张了张嘴刚想回话，却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视线一转直接定格在教皇那根不停敲击桌面的食指上，蓦地睁大眼现出极震惊的神情——他的心脏竟然正随着那位教皇敲打桌面的节奏跳动，完全失去了控制。到了这种地步，基本上只要那教皇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把他变成一具尸体。有圣剑在旁他甚至可与传奇分庭抗礼，但这力量在教皇面前竟不堪至此——这位教皇怕是已经迈进传说中那个离神最近的境界了吧？
　　然而这失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几乎克制不住地露出兴奋的笑容。早晚本大爷也会体会到这种境界的美妙之处，基尔伯特对自己说。这一刻他的眼里仿佛落满了熠熠星光。
　　许是感受到持有者心情的缘故，挂在他腰间的圣剑也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

　　那教皇将基尔伯特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收回在桌面敲打的手，脸上的表情倒是平淡得很：“即使你可能因此回归光明神的怀抱？”

　　回归神的怀抱？基尔伯特挑了挑眉，随即左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骑士礼：“教皇冕下，神的战士无所畏惧。”

　　“很好。”教皇仿佛没看到方才基尔伯特眼里显出的不以为然——或者说，看到了也不在意。他看着基尔伯特满意地点了下头，用一种庄重而平缓的语气说道，“两天前，有人在帝国边界发现了黑魔法师的施法痕迹。”

　　“黑……魔法师？”闻言基尔伯特猛地低下头，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下什么滋味，又轻声把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黑魔法师……”
　　他当然知道这位教皇口中的黑魔法师并不是广义的堕落法师。圣殿的教义中本就有驱除黑暗的说法，所以但凡能御使黑暗元素的法师都会被圣殿划进异端的范畴，全是玷污光明神荣光的对象。无论是步态蹒跚的老人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在帝国境内一被检测出黑暗元素亲和力就会遭到圣殿无差别的抹杀。
　　虽然其余帝国对黑暗法师同样排斥，但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古德费罗。更何况当初的那个气息……想来确是黑暗法师没错。
　　想到这里基尔伯特微微眯起了眼，但眸光只闪动片刻就平静下来，抬起头等教皇继续开口。

　　好在教皇也没有计较他的失礼，直接顺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现场残留的魔法波动只算得上传奇入门，你去足够应付。所以，贝什米特，你的任务就是把亵渎光明神荣耀的狂徒带回，再由圣殿审判那愚者的罪过。”
　　说着，那教皇的神情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声音里却依旧听不出喜怒：“……为此，我会派遣一人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