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寂漠就好》木虞玲

8、第八章 “……伤太

　　又被丢回牢内的若离已经奄奄一息，只是周身传来的疼痛还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背部的血一直渗透出来，连地上的干草都渐渐被染得殷红。

　　意识模糊中听见有人轻声在唤她的名字。

　　“若离？是你吗？若离……”一个柔和的女声飘忽着传入她耳中。

　　若离努力的睁开眼，只见一麦芽肤色的女子半蹲在她面前。

　　“如波？”若离有些不敢相信，试探着问了声。

　　来人将她轻轻搀起侧身靠在墙边，又从药箱里拿出半片人参给若离含于舌下，问道：“好些了吗？”

　　甘苦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若离有了几分精神，伸手摸了摸如波激动的说道：“真好，真的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话说这若离与如波都是霖府调教出来的医女，几年来住在同一厢房，两人临床而卧，关系自是比常人亲密了不少。只是如波长着若离半岁，于是提早一批入了宫。两人已是一整年不见了，这会，在若离生死关头如波被派来医治她，也算是她们之间的一种缘份。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如波一边准备金创药，一边紧张的问道。

　　若离扯着嘴苦笑道：“一言难尽呢。”

　　“我之前听说有个宫女被那百崎国的公主针对后来被皇子带走，那个人可是你？”

　　“嗯。”她无奈的点了下头。

　　“难怪了，那个公主会这般对你。”

　　“这话怎么说？”若离不解。

　　“你才入宫还不知道吧？百崎国与我皇鄢国算是世代交好，这百崎国公主自打八岁入宫第一次遇见不寂殿下以后就暗自芳心自许，认定了殿下此生非他不嫁。”如波脱去若离的衣服包扎着继续说道：“前不久刚出了一桩宫女勾引皇子的案件，在宫中已是传的十分难听了。后来皇上皇后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就把两位殿下的婚事先给定了下来。那公主天天像守宝贝一样盯着不寂殿下，生怕又从哪里冒出个什么人来把殿下给引了去。”

　　“可是这样有点物极必反吧，殿下又不是谁的宠物……”

　　“可能是因为她是百崎国公主的原因吧。”如波想了想说道。

　　若离有些奇怪，问道：“这有什么关系？”

　　如波说着话让她有些分心，身上也就不会觉得那么疼了：“这百崎国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国，但无论男女都天生带着几分霸气，大约是民族遗传吧。他们不但男人骁勇善战，在普通战场上可以以一敌三，连女人的骨子里也带了些许骄纵和强烈的占有欲望。”

　　“难怪，我之前还奇怪身为一国公主的人怎么会这般无理取闹呢。”

　　“因为他们民族处事上也是采用暴力政策吧，幸好不寂殿下天生脾气好。只是被这样管多了亦会生气的。你们新一批女宫入宫前他们殿下对她已经忍无可忍了，没想到那个公主还是一点觉悟也没有，偏又去惹事……唉，想不到你一来就被卷入这两个人的破事里了呢。”如波感叹道。

　　若离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过是这些贵人闹别扭时随手抓来的一颗棋子，她忽又想起孤漠离开时那副冷漠的身影。

　　只不过是公主皇子之间闹别扭而已，他又何必自惹麻烦呢？区区一条宫女的贱命，随便找个理由处置了就可以还宫里一个太平，何乐而不为？

　　“呵。”若离自嘲的笑了笑。

　　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的‘好运气’，现在她只觉得实在可笑：若离啊若离，你在自作多情个什么呢？不如好好回去当我的医女，离这些皇子公主远点的好，自己一个卑贱的的宫女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不知是否因为心情的原因，若离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几次闭上都很难再撑开。

　　“糟糕！血怎么越流越多……”如波在一旁有些手忙脚乱。

　　“……伤太深了吗？也好，我累了，好想好好休息一会。”

　　“不要胡说，若离，在霖府时你的医术是最为精湛的一个了，快点告诉我，怎样才能止住你背部的血？”

　　“……”

　　“说话呀，若离！”如波激动的晃了她几下。

　　却见若离表情麻木，根本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她又激她道：“若离，你在闹什么别扭？难道一点打击就想放弃了吗？你死了那个打你的人不知道得多开心，你想想远在家里的父母啊！你舍得丢弃你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若离，你……”如波正要说点什么，只见若离悠悠的开口道：“铁菜、側柏叶、茜草炭加仙鹤草，打烂外敷。”

　　“好，好的。”如波听了赶忙在药箱里翻起来，“完了，仙鹤草之前用完了。”

　　“那用旱莲草补上。”

　　“等我找找……有了！”如波迅速配好药量，研细均匀涂抹与伤口，绑上绷带直到血不再渗出。

　　忙活完了可她们还是高兴不起来：“这血是大致止住了，可是地牢那么肮脏潮湿，过不了多久你伤口可能会感染，而且，怎么你全是都是湿答答的？”如波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发烧了？”

　　“……大概吧，我只觉得浑身都很冷。”

　　如波听了赶快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了，结结实实的裹了一圈在若离身上问道：“暖和点了吗？”

　　“呵呵，没事啦，如波你不要担心我了，生死有命，如果老天今日就要我命丧于此，我们谁能有办法呢？”

　　“你不要胡说，你……”

　　两人正说着话，牢房的门却被人给撞开了，来者一袭黄袍，喘着粗气。一路跑来风撩乱了他的发丝但依旧影响不了他那翩翩风度。

　　“不寂殿下？”如波见到殿下就这样冲了进来，心下有几分吃惊。

　　殿下直直的来到若离身边，见她已经进入半休克状态，便问道：“这丫头怎么会弄成这样？”

　　“奴婢不知道，只知是公主殿下差奴婢来给若离疗伤的。”如波答道。

　　不寂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问道：“这些都是你帮她处理的？”

　　“是，是的。”如波不经意间对上了不寂黑玛瑙般的眼眸，心没来由的猛跳了一下，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寂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焦急的看着若离，他将她一把抱起搂在怀中说道：“做得好，明天去内务府领赏。”

　　说罢他直径抱着怀中的人儿就往外走，狱卒们是留也不是，让也不是，只好试探着问道：“这，这是公主殿下抓来的人……这，这。”

　　“这什么这，都给我让开。”不寂的语气微怒，根本不容任何人质疑。

　　“是，是。”

　　所有人都退朝两边，目送他们离去。

　　留在牢中的如波望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口中喃喃道：“不寂殿下……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