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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衫落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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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时光静如流水。
砍柴之余,打猎钓鱼。倒也惬意。
她整日忙碌,似乎不想让自己有喘息的时间。
我并没有虐待她。但她虐待她自己。
第一顿饭做得除了差点将茅屋点着之外,还烫伤了她那双似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不是。
我大发善心,给她上药包扎。她微微有些脸红。
我皱了皱眉。有些心疼我的屋子。
好在,她也不是一无是处。一手女红做的还不错。
屋后的那片园子空置着可惜,不如种些瓜果蔬菜吧?这是嫌我这儿没好菜吃是吧。
好,你去种吧。我点头赞允。
她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拖着把锄头去开垦了。
此后,我一般呆在前院,她在后院。只有饭点时才碰面。
我不去打扰她,因为有次上山回来见她在刚出芽的菜地里练功。
那时桃花正红。花月正春风。
风景太美,我不忍打破。
她的元气恢复的该差不多了吧。我想。
只是,她每天的话更少了,笑容更淡了。
她不说,我也不问。心照不宣地沉默。
日光正好,潋滟倾城。
曾几何时,我又拾起了刻刀。雕琢这些木头、树根,把它们变成我想象的同伴、家人。我用心跟他们说话。
偶然一天隔壁张婶见了,说小孩会喜欢,让我拿去集市上换钱。
我笑了,笑得开怀。
原来幼时被父亲扔掉、指责玩物丧志的东西,现在居然可以成为我活着的一个依靠。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会沉默还是叹息呢。
或者,又是怒目相视吧。
松涛阵阵,林风愈热。暴躁的烈夏快来了。
桑宁,这次集市上我会去换点钱物给你当盘缠,你收拾收拾便离开吧。
我转身给自己添了碗饭。拒绝人的事我不是很做的来。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声音平静,语气坚定。
对。你身上的伤,我看出来了。
如果连自家独门剑法的伤痕都看不出,岂不是坏了武林第一世家商家的名声。话说,父亲生前还是武林盟主来着。
她跟我有仇。不,确切的说,她跟我那个家族有仇。
家族?我望天笑笑。对自己赶紧杀绝的会是自己的家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站在权势最高峰的人尚且如此。天下人如此,便也不足为奇了吧。
桑宁,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的仇家比你多,多到遍布这片土地。他们每个都迫不及待地要置我于死地。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所以,有一天,我的下场会比你惨。
我跋山涉水,走了很远很远。路过了好几座城,翻过了好几座山,趟过了许多条河流,穿过了无数片丛林。逃也似的奔离那个地方,那座吃人的城。
我已不记得来时的路。看到这片佳山丽水,便再也走不动了。索性,就留下做山野村夫吧。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
你是谁?你的武功并不低。她光洁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条浅色的痕。眉目清秀,皓首臻腕,倒也是位佳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们谁也不曾见过谁。
她埋头,声音冷凝。
我全家一百一十口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屠戮。父亲、母亲为助我们姐弟妹脱困,与他们缠斗到死。
最后,也只有我逃了出来。
她轻功不错,这点我倒也看的出来。
他们是谁?我料想应该是我那位野心勃勃的叔父,他为了盟主之位不惜杀侄戮嫂。
为首的是商叶道。我猛抬头,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会是他,我可以肯定,因为三个月前他就死了。
你如何得知?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她步步紧逼,大有我一承认和他有关系便举刀相向的架势。
我和他……算是没有关系了吧。母亲临死前的话,让我懂得了父亲对我的冷漠尖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们的亲生孩子却因为我的存在,刚出生便流落他乡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听从他的话做了一切我该做的事。
尽管他从未将我看作是他的儿子。
只有一件逆了他的意,便是上月初山求学。
他觉得我丢尽商家门风。甚至有断绝父子关系之举。
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也当报完了吧。
可是在打斗中我听到父母这样叫他。
难道你不知道世上有种叫易容术的东西么?她抿唇。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
为何他会屠你满门?我有些不解。不过嫁祸给父亲倒在我意料之中。看来父亲的死讯是被他瞒下了。
江湖传闻,我爹有角逐武林盟主之意。
你爹是宁池渊。我几乎敢肯定。
是。我是宁家大小姐。宁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