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应不予

4、4

　　秦潋已经放弃了希望，回不去了，他想。家人会怎么样呢？他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会死在他们的前面，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李臧，则会和他一起死在这沙漠里。
　　李臧还不想死，特别是，他才刚刚尝到了一点儿甜头，他的手还被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握在手里，他怎么舍得去死呢？李臧想尽了一切办法求生。他们还在朝着一个方向再走，再过去是西域，李臧见过从那里来的商人，但是他们明显都不是从这条路来的，他小时候——在沙漠的一个小村落生活的时候，曾经遇见听商人描述过到西域的路途，连着跋涉几个月才能饶过这片沙漠，而路上是没有补给的。李臧想，我已经坚持不了几个月了，现在改道——显然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潋发现李臧改变方向了，不往西走，而是往北去了。秦潋想问为什么，但是喉咙干涩得要命，他把问题省略了。除了回头，他还有哪里不能去呢？
　　第十二天，李臧带的水终于告罄，沙漠之中偶尔出现的仙人掌倒是可以为他俩补充水分，但是现在连仙人掌都已经绝迹了。夜晚，繁星满天。李臧的胸前抱着秦潋的头，秦潋修长的眉毛紧紧锁住，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而李臧的眼睛久久不能合上：他要活！他要活下去！
　　断水的第三天，秦潋终于要坚持不下去了，他拖着两条沉重无比的双腿跟着李臧的脚步挪动，不论李臧走得多么缓慢，他都觉得自己无法再跟上李臧的步伐了。终于，秦潋停了下来，他要死了。
　　李臧猛地回头，已经不见了秦潋的身影。李臧大骇，脸上出现了惊痛的神情。秦潋！他在心中大喊。疲惫不堪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了神奇的力量，他往回走了十多丈，发现了秦潋被风沙埋了半边的身子。
　　李臧捧起秦潋的脸，小心翼翼地把沙子抹去，他低下头，用带着唾液的舌头反复地润湿着秦潋的唇，过一会儿，舌头终于撬开了秦潋的嘴，把所剩无几的唾液分给秦潋的舌。
　　秦潋醒了，他和李臧仍然在“吻”着，他想让李臧走，不要管他了。但是话到了嘴边，竟然又被生生咽了下去，他觉得自己舍不得眼前这个人，他几乎快要爱上眼前的人了，他们正在拥吻。
　　像是被自己一瞬间的想法吓到，秦潋推开了李臧。李臧扶起了秦潋，仅仅说了一个字：“走！”
　　秦潋还是继续走了下去，他还年轻，不想死，他的前半生有那么多的人为他喝彩，他不应该这么窝囊地死在沙漠里。还有眼前这个人，他给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身体的亲密接触，他很喜欢，他还舍不得死。
　　两人终于还是踉踉跄跄地出发了，前方，是一片无垠的沙漠。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不想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