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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宴(三) 每当想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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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胡思乱想着,脚步突然变的很轻松起来,只是刚走出后门,田七便觉得手上的温热一松,楚玉锦站定在她的身前,定定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怎么不跑了?”田七好像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楚玉锦转过身,看着她,眼里闪着一抹深邃:“抛弃属下,独自一人苟且偷生,实在为楚玉锦所不齿!”
田七气的要发抖,老兄你这是要回去救人吗,那你又带人冲出来干嘛?你脑子不会是被驴给踢了吧?
田七忍着要把楚玉锦给揍趴下的冲动,咬牙道:“楚玉锦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回去,不用那些什么狗屁官兵来抓你,我田七第一个把你给绑了送到那个什么李大人那里去!”
楚玉锦转身,抬起手指了指墙外,宽大的袖袍顺势垂落:“姑娘请看!”
田七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刚才跑的急没注意到,现在被他这么一指才发现外面竟然是火红的一片,还伴随着滚滚浓烟!
田七的嘴巴大的估计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原本她以为这拨人最多是一些稍微有些势力的官吏,以她和楚玉锦的武功再加上宁云阁本身的力量就算不可以打败他们但至少能逃出去,可照这架势,外面得是要有多少打着火把的人才可以打出这么亮一片火光,如果再加上前院的那些官兵的话……
田七倒抽了一口气,这果真是要把宁云阁往死里整!
正在她发愣时机,前面又传来了一阵流矢的声音,顿时前面传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居然还带了弓箭手过来!
“不好,小武和老张还在前面!”田七急的就要往前跑,却被兰香和墨香挡住去路!
“田姑娘。”兰香和墨香竟然持剑横在她胸前。
田七冷笑,暗握紧手里的弯刀。
“扑通!”一声,墨香竟然和兰香一齐跪在了田七面前。
田七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墨香仰头看田七,神色肃穆,开口道:“或许我们不该称姑娘为田姑娘而是……徐姑娘,因为您就是徐将军的女儿……”
田七身形一颤,慢慢地侧头转身,一身白衣的楚玉锦便映入眼中,狭长的眼中却仍是一片清明,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墨香跪着上前一步,眼神诚挚,“如今,也只有姑娘能解翠云阁的围了!”
今夜的情形一遍一遍地回放在脑海中,田七的眼中渐渐一片清明。
原来楚玉锦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也大概早就料到今晚会有祸事,所以当日他宣布要和她成亲 ,根本就是一个要她今晚参加宴会的诱饵!
前一刻还欢呼雀跃的心立刻熄灭,田七嘴角弯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苦涩道:“原来,原来……是这样。”
月光已经被冲天的火光遮盖,回应田七的只有四周一片混沌肃杀之音。
余光看到地上跪着的两个女子,田七意识到自己的出神,深吸一口气收了七情六欲蹲下身子与她们平视,“只有我能解围,何以见得?”
墨香低着头一字一句道:“不瞒姑娘,来的人正是皇上的第四子朱棣,今日他们人多势众,宁云阁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但姑娘是当朝魏国公的长女,魏国公手上握有兵权,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相信以姑娘的身份定可以屏退朱棣一干人等!”
田七倒抽一口气,竟然又是朱棣!
猛然直起身子,话语中透露着十足的威严与狠厉,田七喝道:“混账,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们竟然还敢玩弄我于鼓掌之中!”
兰香与墨香闻言,皆是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姑娘请赎罪,宁云阁也实属是被逼无奈,日后姑娘若是要追究,宁云阁但随姑娘定夺,只是现在姑娘的两名随从还在前院的流矢之中挣扎,再则朱棣的人马也很快会发现这里,还请姑娘早做决定!”
好狠毒的一招!先不管她她田七舍不舍得小武和老张的性命,光到时候她们拉着她一起逃跑,她便会被朱棣的人误以为是宁云阁的人而杀死!
田七不怒反笑,“原来京城第一琴师也不过是个卑鄙无耻只会利用女人的废物!”
地上的兰香和墨香露出惊诧不服的神色,却被楚玉锦一把拦下,田七仰头,只见他漆黑的眼眸中倒影着周围的火光,甚是壮美,“对不起,徐姑娘,在下实在是受情势所逼。”
楚玉锦双手拱拳,眸中闪着坚定亮光:“徐姑娘,楚玉锦虽是不才,可却不会白白利用他人,事成之后,宁云阁上下愿全力以赴帮姑娘完成三件事!”
田七刚沉下去的心又浮上来:呃,这三件事里包括以后他和她在一起不?
田七试探性的问:“什么事情都答应?”
楚玉锦再次作揖:“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在宁云阁能力范围之内的,什么事都可以。”
田七在心里狞笑,面上却是一派矜持,“如今我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成交吧!”
楚玉锦微笑,“姑娘请随我来。”
徐舜华微笑着跟在后面,看着火光潋滟中他风度翩翩的身影,不禁又是一阵失神,回想起初见他的那天来。
那天还是元宵佳节,岗河之畔,玉壶光转。
一群闹哄哄的女孩子们在一路的花灯架下游玩,几个堂妹表妹们在站在一盏做工精致的花灯前久久不肯离去,田七对这些女孩子们的玩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漫不经心地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转,无聊之极,突然想起街西边新开的一家卖西域果子饼的摊子,她决定先去填饱肚子。
西域的东西就是好吃,田七快把脸埋进盘子里了……
吃了足足有十成饱,她把手伸进掏腰包准备付钱,一回头却发现了地上一片火把烧落下的灰烬。
正好没有事情做,也因为好奇,沿着一路的灰烬,田七走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看见了一群士兵,士兵的前方是一座正烧得火光冲天的房子。
“撤!”远处的田七一个骑上马号令士兵朝她这边撤退。
双足轻轻一点,她轻松的躲开了士兵,同时离大火烧着的房子更近一步。
“好好的一个许府,怎么爹被人给……”田七叹息着思索到一半,就被一个硬物落地的声音给打断。
好像是一个人从院墙里翻出来了,她快步赶上去,翻过掉在地上的身子,一张黑漆漆奄奄一息的小脸便映在眼前,他应该只比她大一两岁,真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家里就遇上了这样的祸事。
最后她救了他。
她觉着,昏迷中他的样子太可怜了。
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她就是哭,田七用自己的小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说道:“以后,你就叫楚玉锦吧。”以后,你再也不是许家的人了,别想着报仇。
他从痛苦的记忆中恢复了些,问道:“你……是你救了我?”
“不是!”田七用力摇头,一脸正色道:“是一个大叔把你送到我这儿的,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要我给你上药,所以啊,不光你手上背上就连你屁股上的那些药都是我给上的!”
他的脸有些抽,“屁股……?”
田七用力点头,却被他一掌推到门外。
对于“贞操”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楚玉锦教她的。
后来的田七一度担心又小又弱的他会伤心过度一不小心就给哭死了,时不时跑来骚扰这位孤身一人的小公子,开开他的玩笑,希望他能早日走出心中的阴影,可事实证明人家生命力很顽强,根本就用不着她的帮忙。
一年之后,他就成了京城的赫赫有名的第一琴师,田七难得能再见上他一面,她对于他变得越来越可有可无,甚至成了他的负担,因为每一次她的到来,都会搅乱他的正事,他身边常年跟着的几个小厮每一次看到她都会两眼向上一翻表示无奈。可这时候她却依然坚持不懈的每隔一段日子就来看他,因为她却发现她离不开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几天没见到他她就会特别难过,可是又不能每天都跑过去看他,于是每当想他的时候,她就会在自家葡萄架子下面掏出怀里那把缀着红色宫绦的匕首来看。
匕首上镶着三颗宝石,在月光下反射的光芒特别好看。这还是从他身上搜到的匕首,一开始是忘了还,后来就是不想还,总之她就觉得将来他和她之间什么都断了的话,至少还能有这把匕首留在她这里作为某种藕断丝连的关系。
怎么每天都会那么想他呢?
难道她喜欢上了他不成?
这个问题田七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直到有一天她偷偷的在想他的夜里爬到他家的屋顶掀开一片瓦看见倚在窗边的他。窗外是银色的月光,窗内是金色的烛光,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打在他身上融为一体,把那种独特的绝世之美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那一刻,田七突然发现,他早就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毛头小孩,而是一个需要她仰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