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云烟深处路更深

38、第三十七章 死中得活

　　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跑去，却并非用尽全力去逃命，而是迁就着身后追赶而来的队伍的速度。直到下了山又跑了一段路，才在路边的树林旁停下脚步。

　　宇文惠及带领众人赶到之时，冷霖已经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匆匆赶来的宇文兄弟二人，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微笑。那是一种看破生死的淡然的笑容。

　　宇文惠及气得跳过来抬起腿将冷霖踢翻在地，紧接着又是重重的几脚，冷霖闷哼了几声，没有一句解释。而宇文化及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即未发火也未责备，只是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把那小杂种弄哪去了？快说！”宇文惠及气得爆跳如雷，用手指着冷霖大叫道。

　　冷霖急促的喘了几下，气息顺了些才开口答道：“那娃子被人骑快马带走了，已经走了多时，这会想必已经出了望月山庄的领地了。”

　　宇文惠及听后大吃一惊，气急败坏中抽刀便砍，而冷霖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把眼睛一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只是宇文惠及的刀还来不及落下便被大哥抓住手腕连人带刀给甩了出去。

　　宇文惠及被搡得莫名其妙，怒冲冲的叫道：“大哥，你，你干嘛？！”

　　宇文化及并未理会他的暴躁，慢慢的蹲下身子，用手捏住冷霖略显尖削的下巴用最为平缓的语调说出让人打着冷颤的话：“冷霖，你敢背叛我？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下场？”

　　冷霖被迫仰起脸看着对方眼中隐隐的怒火，心中异常宁静。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大爷，是冷霖对不起您，冷霖愿以死谢罪。”

　　“死？！哈哈哈，冷霖，你想得太容易了，对于叛徒我从不会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死。我劝你快点把那孩子的下落说出来，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不然，我会将你的骨头一根根的敲碎，然后把它们接好，再敲碎。这样的痛苦……”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冷霖平静的脸上却现出了了然的笑容：“大爷，对于您的手段冷霖当然了解。可是您忘了一件事，冷霖的衣角里常年都带着一颗孔雀胆，那是您为了防止我执行任务失败被抓把您给供出来特意为我准备的。这么多年从没有用过，直到刚才。”

　　宇文化及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看到冷霖时总有一种放手一切的释然的感觉，原来他早就不想活了。一把抓住冷霖的衣襟，一向喜怒不行于色他终于把愤怒挂在了脸了：“说，你到底把那孩子弄去哪了！快说！”

　　最后一个“说”字刚刚出口，只见冷霖的唇边慢慢的溢出黑紫色的血，目光渐渐涣散，微微上勾的嘴角和唇边的血迹给整张脸带来一丝诡异的感觉。

　　宇文惠及也顾不得大喊大叫了，紧走几步来到大哥身边：“大哥，他，他……”

　　宇文化及缓缓松开手，冷霖的身体好像布偶一般毫无生气的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他死了，用我们给他的孔雀胆。”说完后站起身子，刚刚的怒火已经从脸上褪去，换上的是一种让人彻骨的狞笑：“一个娃子而已，我料他也逃不掉。”

　　宇文惠及听了这话赶紧吩咐道：“快，快跟我追。”说完一摆手便要向官道上追去。宇文化及重重一皱眉，咒骂一句道：“蠢东西，难怪父亲在世时总是骂你，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

　　宇文惠及没头没脑被骂了一通有些着恼，刚想顶嘴只听大哥说道：“冷霖天生直性子，从不会说谎，他刚刚说孩子被带走时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一看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这足以说明他在说谎，他怕瞒不过我们害了那孩子的性命！”说完转回头看着眼前高耸的大山：“我敢断言那孩子一定还在这山上！”

　　宇文惠及听得似懂非懂，总之大哥说这孩子在山上就一定在山上，用满是鲜血的袖子抹了一把汗说道：“跟我回山，谁把那小杂种找到，重重有赏！”

　　吵嚷声渐渐远去，山脚下只留下冷霖越发冰冷的身体孤单的躺在那里。

　　“大哥，山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啊！”宇文惠及向来沉不住气，山上被搜了个底朝上连那孩子的影子都没找到，难名气急败坏。

　　宇文化及也皱了皱眉，他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这来源于他对冷霖的了解，他绝不会看错。只是……还不待他细想，便有家奴来报：“大爷，二爷，我们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没有程子杨。”

　　“什么！”这消息无疑如晴天霹雳一般，即使如宇文化及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不由得白了一张脸。

　　宇文惠及眼睛转了转说道：“不可能啊，我们是在水里下的化功散，那东西无色无味，他不可能发现。”

　　宇文化及伸手阻住了弟弟的话，眯着眼睛想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快，集合人马天亮之前离开望月山庄不得有误！”不待宇文惠及反应过来便一把抓起他往外走，边走边问：“程子枫的小儿子现在在哪？”

　　宇文惠及被抓得向前抢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有人，有人看着呢。”想了想又问道：“大哥，我实在想不通，对他的大儿子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为何非要留他小儿子一条小命？这不都是他们程家的根吗？将来长大了都是咱的祸害。”

　　宇文化及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宇文惠及立马实相的闭紧嘴巴不再敢有意见。

　　“不长脑子的东西，据武林之中的人说，程家人个个天赋异禀，是练武奇才。那个大的已然懂事留他不得，而那个小的才一岁，谁把他养大谁就是他爹，白捡这么个宝贝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他就是我宇文化及的儿子，哪个敢说漏了嘴，我要他的命！”说着，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第二天中午，宇文惠及抱着睡得香甜的小逸安，一脸不耐的坐在马车里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一张地图瞧的大哥。

　　“大哥，我们干嘛走得这么急，那程子杨就算再厉害，我就不信以他一人之力能打败我们这么多人。”宇文惠及这话说得颇为不服气。

　　宇文化及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地图：“你懂什么！望月山庄的埋伏千变万化。那程子杨回来发现山庄事变，根本无需和我们动手，我们就已经成为刀下鬼了！”

　　宇文惠及吃了瘪，张了张嘴没敢再顶嘴。看了看怀里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嘟囔着：“有那么多下人您干嘛非要我来抱这小崽子，你看给我尿的。”宇文惠及一边抱怨一边抖着自己被尿湿的衣襟。

　　“呵呵呵，二弟，这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抱了。”话音刚落，宇文惠及便听到几声短促又嘶心裂肺惨叫，赶忙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发现刚刚还生龙活虎在树下喝水休息的侍卫们已经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这……”宇文惠及惊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他大哥却从容的从马车走下去用脚尖踢了踢倒在最近的一个侍卫：“他们的水里被我下了剧毒，昨晚的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了。”说完转过头看着弟弟笑得一脸无害。

　　宇文惠及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冷汗从额角无声的滑落，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世时总是骂他不成器，和大哥比起来，他的脑子长不长都是一样的。

　　小展鹏在山洞里抽抽泣泣，又冷又怕，一会哭一会睡，再次睁开眼睛时，从洞口密布的树枝间透进点点光亮。壮着胆子爬到洞口，昨夜的情景反复出现在梦里，耳边似乎还有母亲的惨叫声在回荡。伸出小手一点点的拨开枯枝，阳光直射进来，小展鹏用脏兮兮的小手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站起身子，从山洞中钻了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