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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命案 ...

  •   熊阔海此时的脸上就像开了染坊一会青一会红一会白,就在大家都为他担心,不知他要如何收场的时候,只见熊阔海抬眼看了看宇文成都,语气颇为不甘的说道:“宇文成都,果然有些本事。不过咱家还不完全服你,你等着,待你家响马爷取来兵器与你决一死战。”说完,也不管地上的碎弓,也不理会地上的银子,钻进人群横穿竖跳的几下便没了踪迹。

      其实宇文成都并不想与之多做纠缠。刚刚熊阔海拉弓之时他也见到了,能将此弓拉得十个满而面不改色之人双臂的膂力实属罕见,像这样的英雄人物如果为了区区争强半狠被抓获罪,宇文成都也觉得不忍心。所以,见他要跑本有意放过他。可没想到这大汉言多语失,最后一句话竟带出响马二字。当着长安城众多百姓的面,如果自己放任不管,恐有失职之罪。若被那些与自己家为敌的势力拿来大作文章,到时又是一场风波。

      无奈之下宇文成都一挥手:“语带响马二字,恐非善类,追!”二百御林军得令,跟着宇文成都的马队便追了下去。

      秦琼看着渐渐远去的人马,不由得皱起了眉。看那卖弓之人相貌凶恶,确实像绿林中人,不知此次前来是否还有同伙相伴。绿林中人对付这些所谓的官府爪牙,那可是什么招术都用得出,绝不手软。这宇文成都毫无防备的便追了下去,若是中了埋伏,恐有不测啊。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人家堂堂天宝将军岂是浪得虚名,哪有一伙山贼草寇就将他制服的道理。更何况此乃长安闹市又有御林军相随,万无一失。

      秦琼为自己这种婆婆妈妈的想法觉得无奈,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王伯当看到秦琼如此,都知道他为人仗义,以为是为那卖弓的熊阔海担心,劝解道:“二哥,你不必担心,我看那熊阔海虽没有宇文成都力气大,但也不至于轻易被抓。再者萍水相逢,咱可不要多生事端啊。”

      柴绍也劝道:“是啊二哥,这可是长安城,您身边这四位本就是冒充的官差,咱还是快快回去的好。”

      秦琼一听二位兄弟误会了,倒也没有多做解释,本来这种很微妙又很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理清,又怎能对外人道。所以只是点点头说道:“二位贤弟说的极是,此处事非之地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兄弟几人随着人流转过相国府的正门往后街绕去,这里有一条小路,回客栈会比较近一些。渐渐的他们几人远离主街的人群,转到小巷子内,走出这条巷子过了前面的一条横街就到了他们住的蔡家老店。几人加快脚步往回赶,刚走到相府后门时,正巧后门一开,从里面跌跌撞撞被推出一位老者。还不等几个反应过来,后门便‘咣铛’一声关上了。

      秦琼看着在地上哀号不止的老者觉得眼熟,走近借着月光一瞧,正是几人住的蔡家老店的掌柜的。

      老者一见几人立刻像见了亲人一般一边痛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讲了事情原委。原来老者想趁姑娘尚未出嫁还在身边,带着闺女出来逛逛花灯,不想被宇文化及之弟一眼看中,不由分说抢回府内要做小妾。老人追到此处,不得入门,被一群恶奴痛打一顿扔出府外。

      听完事情经过,他人还未说话,王伯当已是怒发冲冠。

      “长安城天子脚下竟也有如此霸道龌龊之行径,这大隋朝的律法难道只是给平民百姓制定的不成?”说完也未和几位兄弟商量,走至台阶之处一脚便将大门踹开。秦琼来不及出言阻止,赶紧对柴绍说道:“你速将老伯送回店内,我们救了人就回店里与你会合。”

      柴绍也知道此处不宜多说,只回了句:“二哥小心。”便扶起老汉返回客栈。

      今天是上元佳节,相府内的门卫仆人平日里薪俸都不薄,得了机会都想玩两把解解闷。所以此刻正躲在门房里大呼小叫的赌的兴致正高。忽听门外“咣铛”一声巨响,几人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愣神儿的功夫王伯当谢映灯已经提刀进门,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几人便已命丧刀下。

      秦琼一闭眼,知道今天这祸算是闯大了,不过事已如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说道:“几位贤弟,不要在此多耽搁,快去找蔡姑娘。”

      说来容易做来却难,相国府之大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仿若一个小城一般,走过一个院子又是一个院子,房屋就有上百间不只,谁也不知道那蔡姑娘关在哪里。正心下焦急,秦琼耳尖的听到似乎有女子的呼救之声,几人寻声找去,果不其然正遇那宇文惠及欲逞□□。王伯当眼眉都立起来了,他平生最恨这些欺侮妇儒之人,二话不说,一刀毙命。堂堂相国大人的亲弟连哼都没哼一声,甚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魂归那世去了。

      蔡姑娘吓的张着嘴巴傻在那,齐国远一看急的叫道:“哎呀,你这姑娘,我们来救你了,你咋还不下床啊。”说着,一把扯过姑娘往肩上一扛说道:“王大哥,秦二哥,咱现在咋办?”

      秦琼心中现在只想骂娘,那可是当朝相国宇文化及的弟弟啊,可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的叔叔啊,你们二话不说一刀就给宰了,还咋办?这要是给人抓住咱哥儿几个全都掉脑袋凉拌。

      看几人都不说话,秦琼揉了揉眉心无力的说道:“几位贤弟,这里并非讲话之所,刚刚那天宝将军如何本领你们也都见了。若待宇文成都回府,你我弟兄几人谁也活不了。快走!”秦琼急急的招呼几位兄弟往外跑去。只是,这相国府实在是太大了,刚刚来时就是寻着声音黑灯瞎火的摸来的,根本没记路。现在几个人心急如焚急欲脱身,东一头西一头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府内乱撞,还要防备撞到府内的家丁护院。就在几人通身是汗的时候,王伯当指着前面说道:“二哥,正门在那,快!”

      几人疾步如飞直奔大门,正与守门人撞个正着,李如辉手急眼快,大刀一挥,那人倒地之时眼睛都没闭上。秦琼深吸口气说:“我们今天这祸是闯大了,出了府门速速离开长安,不然大祸临头。”哪知话还没有落地,府门外长鞭净街,宇文成都回府了。

      宇文成都去追那熊阔海,在闹市之内,熊阔海单人独行,横蹿竖跳极为灵活。而宇文成都不仅骑着高头大马,更要带着一众御林军,行动势必笨拙,所以追了一阵便不见熊阔海的踪影。宇文成都本也无心要那卖弓人的性命,长叹一声,只觉身心俱疲一挥手:“收兵!”

      一路往府门走,一路暗自哀叹,人生一世均为功名所累,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实乃高处不胜寒,无趣之极。你争我夺又有何意思。一路想着便来到府门前,正欲下马不想从府内冲出几个壮汉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一般,不由得大吃一惊。

      秦琼本是在前面开路,第一个冲出府门,不想与宇文成都正走了个面对面。宇文成都一愣,转而细细打量此人,确信不是府中之人。眼神中立刻充满警惕:“你们是何人?”

      秦琼看到宇文成都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逃命而是被他刚刚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而揪的心中一痛,不知道光鲜如他为何会有此种表情。待听到成都问话,这才定了定心神站定步伐回道:“天宝将军,在下只是绿林之人,无名少姓,将军不问也罢。”

      宇文成都这才仔细打量起秦琼,只见此人身高不到九尺,面如淡金,剑眉虎目鼻正口阔,虽被自己堵在府门前,但站在那里却不见丝毫的局促之感反而身前身后带着一团正气,并不似鸡鸣狗盗之辈。心下便多了几分好感。

      “本帅无意过问好汉名讳,只是你们几人手持利刃闯出我府门,本帅总要问个缘由吧。”

      秦琼一向为人正直,从不屑于谎言欺人。王伯当知道这一点。不过此时若是告诉宇文成都他叔叔被我们几人杀了,那岂不是自找死路。所以不待秦琼说话,王伯当接口道:“宇文成都,好你个无耻的匹夫,自己家里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也就罢了,竟还好意思当众质问我等!”

      宇文成都没想到这些人还没说两句话怎么就张嘴骂上了,不由得眉头锁紧,但脸上还是那种万年不变的表情:“这位英雄,成都不敢自称君子,但自认也不是无耻之徒,你又何必出口伤人。”

      秦琼也觉得王伯当的话有些难听,必竟他心里清楚,这些事十有八九是背着宇文成都做的,这样当众辱骂实在没有道理。所以在后面小声提醒了一句:“贤弟,谨言慎行,莫要激怒宇文成都。”

      王伯当自是听到秦琼的提醒,但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在此之前他就对宇文成都有些耳闻,再加上今日接触,也认定宇文成都应该是个心胸坦荡之人。他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想找机会脱身而已。

      “不是我出口伤人,是你们宇文家做事太过无理。你叔叔大街之上强行抢回女子府中□□成婚,还不是仗着你与你父亲的势力胡作非为!此等行径简直令我等齿寒。”王伯当说的大意凛然,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慢慢靠近宇文成都的战马。

      宇文成都听了这话,都没用多想便相信此人所言非虚。对于他叔父的为人他太清楚不过了,整日里仗着相国府的势力到处为非作歹,抢男霸女。有时抢了姑娘三天新鲜劲一过,还得自己动用人给送回去。赔钱赔不是这都不用说,背地里自己也没少背恶名。他向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齐国远放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心中一阵愧疚,脸一红说道:“即是如此,成都也的确无话可说。几位英雄请。”说罢冲着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姑娘在马上施了一礼:“叔父多有得罪,成都在此给姑娘赔礼了。”转身冲着身边的侍卫一摆手吩咐道:“放他们走。”

      侍卫向两旁一闪,现出一条通道。王伯当等人喜出望外,万没想到如此轻松便蒙混过关,几人刚要走,只听府门内又哭又喊的跑出来两个家人:“大公子,大公子您可千万别放这几个人走,二老爷被人杀了,定是这几人所为!”

      宇文成都一听这话,眼前一花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就算叔父素日里为非作歹死有余辜,但那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叔父,在一起生活二十几年哪会没有感情。

      王伯当一看案子犯了,不待宇文成都回过神来,平地蹦起抡刀就剁。两人距离很近,宇文成都想用镗尖抵挡已然不及,此时他单手提镗,直接用凤翅的部分向外一挂,王伯当的单刀便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半空中飞了出去。

      天宝将军怒火中烧指点面前几人:“大胆狂徒,若是单单闯入我府中救走姑娘也就罢了,断不该伤我家人性命,今日不取尔等首级,难消我心头之恨。”说罢催马向前。

      几人一看大势不好,赶紧边打边撤。虽说这些人的功夫与天宝将军没得比,但要对付这些个军队侍卫还不在话下,“叮叮当当”杀开一条血路便败了下去。宇文成都丧叔心切一马当先向下追,却没留意从胡同里杀出一位倒提大棍的壮汉。

      熊阔海甩开追兵回到店房内取了应手的兵器熟铜棍,便到街上四处寻找成都,定要与之一决高下。找来找去听得前方又喊又杀,寻声找来,正见宇文成都的马从胡同口过去。他本有心上前几步暗中出手,但转念一想,暗箭伤人,胜之不武败之有愧,将来传出去反倒让绿林英雄们耻笑。所以临下手之前,喊了一句:“宇文成都,看棍!”

      这一声不只是宇文成都,正与官兵交战的秦琼闻声望去,也不由得惊了一身冷汗,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不知谁的一杆长枪贴着他的胳膊便划了过去。秦琼只觉得一阵剧痛,用单锏向外一开,低头再看,右臂已然被划了一道口子。好在此人下手准头差了些,伤口并不很深。一旁的柴绍看得着急:“二哥,您愣什么呢?”

      一句话说得秦琼颇为尴尬,自己已如网中之鱼生死难料,怎么还有闲心去关心那收网之人,刚才看到熊阔海背后砸下的一棍,自己的心竟是莫名的一缩,手脚瞬间变得冰冷,那种恐惧害怕的感觉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双锏接连挡住挥来的刀枪,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寻找宇文成都的位置,直到看见那干净的人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马上与熊阔海对峙,这心才算放了下来。

      熊阔海刚刚那一棍的确迅猛,若不是喊了一声,宇文成都还真就成了棍下之鬼了。即便如此,宇文成都坐在马上,这心也还在剧烈的跳动。

      “宇文成都,果然有两下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能接得住熊爷爷的这一棍,不错,有点意思。再来一下怎么样?”熊阔海呲着牙一脸挑衅的欠抽样。

      宇文成都这满肚子的邪火正没处发泄,看他那脸欠抽样,虽面无表情,暗里却要把牙都咬碎了。

      见宇文成都没有半点反应,熊阔海自说自话也没意思。提起大棍大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劲飞起身子又是当头砸下。

      宇文成都此时越想越气,这一天过的先是莫名其妙被人逼着比武,紧接着追响马空去白回,回到府上门还没进去就得到府中噩耗,接下来又是差点被暗算。这么多的事挤在一起出现,即使淡定沉稳如宇文成都,也无法做到一如既往的从容冷静。

      再次架开对方的大棍宇文成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卖弓人,本帅与你素不相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本帅麻烦,真真让人忍无可忍。休走,看镗。”

      只过了两三招,熊阔海就知道凭自己的本事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边战边败,慢慢的就退到了秦琼王伯当等人的一边。

      秦琼对熊阔海此人虽无深交,但也有惺惺相惜之意,一边打一边与几位弟兄商量逃脱之法,你追我退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长安的闹市区,前面出现一条深巷。几人荒不择路跑进深巷之中才发现是条死胡同。

      “完了,这下死定了。”齐国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

      李如辉这才惊讶的叫道:“胖子,你不是背着那姑娘呢吗?人呢?”

      “人早跑了。那宇文成都还算个爷们儿,见那姑娘摔倒也没多加为难,还趁乱派了两个人把她送回去了。当时你们离的远,都没注意。”

      王伯当双手叉腰双眉紧锁,听着巷子外杂乱的脚步和马蹄声越来越近,一紧手中刀:“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宇文老贼是我杀的,我去服法便是,与兄弟们无关。”说完就要往外走。

      秦琼一把抓住他:“贤弟且慢。你身为响马,又假冒官差,此一去哪还有命在。你带着兄弟们先找个栖身之所,这里交给愚兄就好。”

      “不行,不行。”几个人七嘴八舌都不同意,秦琼一摆手:“别争了,我姨父是长平王,姑父又是北平王,我本身还是官差。无论如何宇文成都也不会当场便下毒手。这样就有转还的余地,几位兄弟听哥哥一句话,快走。若是我们全都被抓,岂不是更没有生路了吗?”

      几人还想再劝,便听得巷子外有人喊话:“巷内之人快快放下兵器服绑,否则就要开弓放箭了!”

      “快走!否则谁也活不了!快!”秦琼几乎是连拉带拽的把几人送到墙角,看着几位兄弟爬上墙头望向自怀满是担忧不舍的眼神,回了一个宽慰的微笑,一转身,向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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