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完结章 “还记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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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该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枕在拉斐尔肩头。咒印在他体内疯狂地聚敛血液，几乎要将肋骨搅碎。体温在流失，他感到有些冷，抱着拉斐尔的手臂收紧了些。
拉斐尔想了想，点头:“记得。”
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那时该隐还是个孩子，瘦瘦小小的，踮着脚也不及他的腰。一个人躲在树下抹眼泪，眼眶泛着红，还偏偏要倔强地扬起尖尖的下颌，腰挺得直直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怜悯或疼惜，他已不记得那时的心情，却记得自己怎样轻轻走过去，拥抱他，安慰他，用简单的法术变出毛茸茸的兔子逗他开心。
该隐真的笑了起来，微扬的唇角露出一点点獠牙:“真好，你还记得。”
他见过该隐位及王座时的凛冽气势，猖狂阴冷，眼底尽是肆虐的寒意。他也见过该隐沉溺欲望时的贪婪渴求，目光炽热，脸上浮起情欲的红潮。可更多的时候，那双眼里都是纯粹的笑意，澄澈的令人想起圣浮里亚的天空。
“耶和华没有收下我的礼物，他不喜欢我，父亲也不喜欢我，我知道的，”该隐断断续续地回忆道，”弟弟多乖，所有人都爱他，提起碌碌无为的哥哥，总会不耐烦地说‘啊，那个只会闯祸的小鬼’。”
“好几万年的事了。除了你，没有人愿意亲近我，我很招人讨厌的——哈，那又如何，我不需要。关心，爱护，我不需要，可你——可你出现了。那天你就这样抱着我。”
“那时我觉得，也许被人爱着，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三分钟，你抱了我三分钟。可我却觉得好像三个世纪那么久。”
“原来还是错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气息越发紊乱，声音喑哑的厉害，“也许我不该贪恋三分钟以外的时间。对不对？”
拉斐尔一语不发地闭起眼。他的双手环上该隐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紧紧地回抱。
身上的人颤抖更加明显。他不想假装不知道那是他在哭。
他仰起头，轻轻地吻住该隐。唇齿相依，辗转流连。
把今生温柔都用尽。
该隐放开手，他将自己裹在被衾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
“你走吧，我困了。”
拉斐尔沉默良久，就要伸手抚顺他的头发，却在半空收回了手。他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他披上白袍，长长的流苏拖在地上，腰带上镶嵌的宝石在灯火中一明一灭地闪着暗光。
“拉斐尔。”走出一步，食指被另一根微凉的手指勾住。他没有回头。
该隐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沉沉地在殿内漾开:“我不能太接近天堂。等我睡醒，你就来找我。好不好？”“
“答应我吧。”
“答应我了吧？”
尾音拖出孩子气的升调。
“好。”
拉斐尔终于回头。该隐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弯弯翘起唇角。像那时怀中破涕而笑的小鬼一样，眼底盛满了圣浮里亚的星河。
三分钟，三百年，三万年。千万年亦如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