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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7 似是而非 早晨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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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一刻,林思安准时从南昌路二巷的一栋公寓里走出来。自打从仙空岛搬了出来,林思安每日早上都会到纪念公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上几个小时。
在她刚离开不久,蛰伏在横巷的一道身影走进了公寓。
林思安好歹顶着撰稿人的身份,偶尔会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一些文章,或是生活娱乐或是时评。在咖啡馆里也时常会遇到不少同样执笔之人,相聚一谈。
服务生按照惯例把一杯红茶和一块奶油小方放到林思安桌上,便轻身退下,不作打搅。林思安翻了翻眼前未完的文稿,走到墙边的公共书架上,不着痕迹得瞥眼左右,伸手拿过从自上而下第三排架子的第三本书,回到自己的座位。那是一本皮装精印的三色插绘本魏尔仑诗集,但林思安并不在意它的内容。她打开书的扉页,小心地摸索皮套和封面之间的空隙,看上去就像是为书籍整平,而实际上她的手心朝下,缓缓地摸出一张小纸条。她不需要看上面的内容,通过细微的凹凸点就能获取信息。
她开始阅读书上的内容,一如看其他书籍一样的认真。
再说走进公寓的那人,戴着一顶普通礼帽,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派悠然自得,仿若这栋公寓的住户。当他走到四楼的一户人家门前,从口袋中掏出小型细长的开锁工具,“咔嚓”一声,前后不到一分钟便开了门进入。那人谨慎地把房门关上,开始四周查看。
书房、卧室、客厅、厨房甚至卫生间他都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许久不见的丁兆惠昨日晚间才从S市回到德城,今天一早便到了纪念公园附近的咖啡馆享受他假期的早晨。
刚走进门,丁兆惠一眼就看到坐在固定位置的林思安。对方仍低着头,翻阅诗集。丁兆惠毫不客气地径自坐到她对面,在她前方打了个响指,引得对方抬头看清眼前的人。
林思安合上书,笑道:“我还以为你没有那么早。”
丁兆惠点了份咖啡,随后道:“都快十点了,还早?快半个月没见了,近来可好啊?”
“也没怎么样,就是你不在德城,稍微的有一点点无聊。”林思安和丁兆惠很相处得来,也时常见面,丁兆惠外向好玩乐,眼界开阔,和他在一起总能发生很有趣的事情。就像是非常可爱的弟弟一般的存在。
“哎哟,想我就直接说嘛,那么含蓄做什么。”丁兆惠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你大哥呢?最近还好吧。”丁兆兰倒是很少再见到了,似乎一直忙于工作。
“他就是天生劳碌命,反正忙不死他。”
“那你呢,每季度就给他交设计稿,然后放任他一个人忙活?”
“养那么多员工又不是死的,他乐意。”丁兆惠撇撇嘴,突然转移了话题:“玉堂呢,”他稍微颔首,“相处得怎么样?”
林思安用叉子戳开奶油小方,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不——知——道。”
“行啦,别想太多,我帮你。”丁兆惠不知道想了什么鬼主意,本来就明亮的双眼此刻溢彩流光。
“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南昌路二巷私人公寓的四楼,冒昧而入的“客人”踱步到了小阳台,温暖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有点慵懒地活动了下脖子,单手扶在后颈的他突然一顿,原本半眯的眼睛瞬时瞪大,闪过精光。
是“猫”!林思安家养的猫不见了!
忽然一声细微的猫叫声从上方传来,那人探身出栏杆,望上头望去。虽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却更加真切地听到了猫叫声。
那人迅速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随后把门锁好,往楼上同位置的单元走去。
身穿皮衣戴着古怪墨镜的青年,站在纪念公园附近的咖啡馆对面已经许久了,他靠在一家旧书店门前看最新的《德城每日连线》,黑色的皮质手套裹住他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在他的位置正巧路边有一座电话亭,使得他能看到对面咖啡馆而里面的人却看不到他。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坐在窗边的一对男女。男子一身英伦风情的衬衫搭针织背心,女子则是传统的绀色(注一)旗袍。正是丁兆惠和林思安。
青年盘算着时间,待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合上报纸,走进电话亭拨通了一则电话。不等接听,响了四下便挂上。刚把话筒挂回原处,便听到身后的电话亭门被敲响,青年一回头,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丁兆惠拉着林思安到霰飞路为他丁兆兰定制新的西服,那儿有一家老店,是白玉堂推荐给他的。
“怎么想起给你大哥做西服?是准备过年了还是有什么庆典呀?”林思安一路上打趣着丁兆惠。他虽然嘴上总是表现得不怎么在乎丁兆兰,却样样都要为自家大哥亲自打点。
“下个月底大都会重新开张,大哥收了邀请函去当剪彩嘉宾。”
“大都会?之前破产倒闭的那家?”
“没错,换了一个S城来的阔佬,盘了下来准备大搞一场。”丁兆惠似乎并不怎么看好这件事。
“这样啊。”林思安低声回应。
“到时候你也来吧,大哥到时候肯定忙着应酬,你来陪我,怎么样?”
循着猫叫声来到五楼的人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房门,并细心地躲开了把手上沾着一层薄粉的地方。
果不其然,听到开锁声的三花小猫早就蹲在了门口等待,当看清来人时亲昵地走到他脚边磨蹭。
那人调整了一下帽檐,环顾房间,间隔和楼下一模一样,家具亦然,只是布置上更多了几分人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你个林思安,原是打着这等主意。”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再次从书房下手,却只有一些书籍文件。进而走到卧室,比起楼下干净整洁毫无生气的样子,暖色调的碎花被褥被掀开后,床垫上明显有长期被使用的凹痕。他走到床头柜前,上面有一只木制相框,黑白的照片里,其中一个显然是少女时期的林思安,虽然五官还没有长开,但眉目间依稀可辨,另一个人则是一名高大的男子,若仔细看的话,和白玉堂有那么几分相似。他是谁呢?
床头柜里有一沓用牛皮袋装着的文件,那人一目十行地翻阅着,越看到后面,越觉得背脊发凉。
“叮——叮——叮——叮——”四下电话铃响,那人加快了自己的阅读效率,匆忙把资料放回袋子里。又到其他地方查看。奇怪的是厨房里竟然没有任何调料,但他已经确定林思安真正的居所就在这个单元,而且厨房确实有使用过的痕迹。
“喵——”三花小猫跟着那人进进出出,裤脚都被它的毛沾粘不少。那人蹲下身子安抚性地摸了摸花猫,并道:“过两天再来看你。”随即离开了公寓。
包正尾随小玩命到咖啡馆对面,观察他的行为和被他监视的林思安二人,一直没有行动,直到小玩命进入电话亭打电话,他才现身,挡住了小玩命的去路。
注一:绀色,古用法,即雪青色,而非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