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不夜书》伶歌夜

8、Act 7 出人意料 微生端凉放

　　微生本家。

　　正室寝殿装潢完美展现了十二神时代严谨而华美的风格，规整的布局和低调奢华的色调与装饰在每个细节上都让人能感受到来自千年前的大气与高贵，暗红绣金的锦垫长椅放置在主座两侧，几个少年已经等了不少时候。

　　郁水辰坐在右侧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搭着膝上翻开的书页，眼神淡漠笑容却温雅，他左手边的居野焰一头翘起的红发张扬得惹人注目，正拿着游戏终端玩格斗游戏玩得风生水起，清秀沉默的微生涅坐在两人对面捧着管家上的茶慢慢喝着，洛兰特则闲不住地在他身旁转悠，不停说些话逗他笑，白画直接坐在了扶手上望着外面一庭院的花树发呆，抱着从不离手的零食袋子，唇边的笑意被阳光染得暖意融融。

　　居野焰手里终端机发出的激烈打斗声终于在一声【YOUWIN】后停下了，他百无聊赖地扔开终端，打了个哈欠抱怨：“统帅到底叫我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郁水辰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回答。

　　“阿辰……”居野焰嘴角一抽。

　　洛兰特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副要爆料的样子：“我知道啊，听说昨天晚上重光弄回来一个人类。”

　　居野焰不屑：“嘁，人类有什么好稀奇的，满大街都是。”

　　“啊，可不能这么说哟。”洛兰特故作神秘地摇摇手指，“人类是满大街的跑，但是能看见小弦的结界的人类可不好找啊。”

　　“嗯？”郁水辰闻言也抬起头来，碧色清透的眼眸望向洛兰特，有些疑惑，“你是说，那人是完全的人类血统，但是能看见花都的结界？”

　　“开什么玩笑呢，这怎么可能！”居野焰皱眉。

　　白画往嘴里扔了一个小熊灌浆饼干，跟微生涅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没有发表见解。

　　“信不信随你。”洛兰特耸耸肩退回微生涅身边去，白画又把视线转向门外，吸吸鼻子，然后眼睛一亮。

　　“锦夕做了点心~”闻到不知隔了几道游廊远远飘过来的香甜气味，白画动作利索地跳下椅子迎了出去。

　　居野焰学他的动作仰起鼻子嗅了半天还是只能闻到寝殿里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不由吐槽：“白画那长的是狗鼻子么？”

　　“不要小看吃货的鼻子。”洛兰特笑了。

　　而此时某吃货成功在通往西面侧室的走廊上劫获管家一名外加下午茶五份，在朝比奈无可奈何的纵容下默默从四个碟子里分别捏出一块点心放到本来分量就稍微多一些的那个碟子上，最后实在是放不下了，他犹豫了一下，利落地丢进自己嘴里。

　　朝比奈微微一笑：“剩下的点心我已经包好了，离开的时候可以带走。”

　　“唔！”白画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指尖，“锦夕最好了……咦？”

　　他的目光越过中庭落在东室的游廊上，三个人正走过他们对面，在前面带路的是百里弦，后面跟着一个傀，而中间的那个是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确切点说，是一个人类青年，一眼就能看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嗯……原来洛兰特说的是真的？”白画轻声自言自语，朝比奈也向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那个人类是昨晚夜大人带回来的，夜大人下手没控制力度，他一直昏迷到刚刚才醒，现在应该被带去茶室了。”

　　“统帅叫我们来果然是因为他么？”

　　“是的。明明只有人类血统却能不受结界幻术的影响，端凉大人猜测他跟侍神族有关系，今晚会去祭台确认。”

　　白画若有所思地看着百里弦和肖司凛进了茶室，那只傀安静地守在门边，雪白的面容和毫无生气的眼珠显得有些诡谲，看得人心头一凉：“这些傀……每次看见都觉得有些可怕呢。”

　　“端凉大人喜欢就好。”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本家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的朝比奈早就习惯了这里保留的神古时代的东西和一切以主人的喜好为优先的原则，对着本家里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面色惨白的傀儡侍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还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

　　白画笑了笑，语气轻柔：“锦夕真的很为统帅着想，这么温柔又会做点心的管家我也想要呢。”

　　“恕我冒昧……”朝比奈锦夕稍微一迟疑，还是问道，“幽落在桂离馆哪里做的不好么？”

　　“诶？当然不是。”白画见他误会赶紧澄清，“我没有说幽落不好啊。”

　　朝比奈停住步子，向白画微鞠一躬：“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我妹妹有地方让您不满意请告诉我，我会教导她的。”

　　“唔。”白画有些无措地摸摸鼻子含糊应声，在心里叹口气，锦夕果然是经不起调戏啊……

　　肖司凛默默盯着矮桌对面的人，看他动作行云流水充满美感地泡出一壶清茶，然后倒了三杯，一杯被推到他面前，并附送一个温柔的微笑：“请用。”

　　他盯着那杯茶又看了半晌，才僵硬地道了谢。

　　也许是他脖子疼再加上一醒来就被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的侍者吓一跳之后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微生端凉喝下一口茶，安抚他的情绪：“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肖司凛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心想这还叫没做什么，那真要做点什么他这条命估计就得交代这儿了。

　　对面依旧是花苞头洋娃娃的百里弦紧挨微生端凉坐着，小手捧着茶杯啜饮，微生端凉一身白色古装，银发用缎带绑在一侧，跟他一路走来看到的古宅出奇和谐，而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是的，三道。

　　肖司凛又有些发呆，愣愣看着百里弦的影子。刚刚在路上他就发现了，可昨晚在月光下女孩儿明明是没有影子的，这让他真心糊涂了，不知到底昨晚的事是梦还是现在他仍然在沉睡没有醒过来。

　　“如果你对现在的情况没什么想问的……”微生端凉的手指轻轻摩挲微烫的杯壁，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那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会为你解释这里的事情。”

　　肖司凛漆黑的眼珠看着他。

　　微生端凉放下杯子眼神平淡：“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为什么啊。

　　肖司凛眼神微微恍惚，然后眼瞳慢慢被凌厉覆盖，事已至此连他自己都落在对方手中早就毫无还手之力，也就没什么好避讳，他脊背下意识又挺直了几分，声音变得严肃冷冽，用警员办案的口吻道：“我在查白夜城近几个月发生的凶杀案，而你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我想知道这案子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微生端凉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既然百里弦的结界能被肖司凛看到，他去现场查看的时候设的隐藏结界更是不会起多大作用，想必是被肖司凛注意到了。

　　“那些案子已经不归警视厅管了。”微生端凉没有直接回答，“你为什么还在查？”

　　肖司凛一怔：“你怎么知道？”

　　“不是人类所为的案件警视厅解决不了，都会上交到微生家来，现在那些案件是我们在调查，我出现在现场也是这个原因。”

　　真是出人意料的结果……肖司凛有些哭笑不得。

　　微生端凉想了想之前看过的档案，再联系上这个人的身份，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为了你妹妹？”

　　见对方已经把自己的情况摸得门儿清，肖司凛轻轻吐了口气，说：“对，我不知道你们在查，以为警厅放弃了这些案子，所以……”他看向微生端凉，眼神忽地炽热起来，“既然你说在查，那有线索了吗？”

　　“有一点儿……不过还没有查清楚。”微生端凉看着他，“请耐心一点，不要再私自追查这些案件。很危险。”

　　肖司凛没回答，黝黑的眼里也没有半点妥协，微生端凉垂下眼睫并不在意，只是说道：“今晚请留在花都，我们需要弄清楚你不受结界影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