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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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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推门进来的时候,小谢医生正摊着猪蹄髈练习连续缝合。左手镊右手钳,飞针走线,冷金属精光一闪,干净利落。
陈卓卡壳半秒,随即以手掩面:“好耀眼。”
耀眼的谢医生抬起头,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有事?”
陈卓颠儿颠儿跨步上前,以满清之礼一甩虚空长袖,单膝跪地:“启禀娘娘,臣近日夜观星象,只见摇摇欲坠的实验大楼黑云密布,有一妖孽横空出世,散布谣言,诋毁娘娘清誉,特奉旨前来,擒拿此妖。”
谢医生指指身后。
陈卓只感觉一股血腥之气伴着嗖嗖凉风擦过耳边,他顺着谢医生的手指看过去,入眼是血淋淋的持针钳——搞个连续缝合都能血溅三尺的,古往今来谢医生当属头一号——再往后看过去,只见满目疮痍的医务室,某小同志正瑟瑟发抖的蹲在墙角,面前一堆医疗垃圾:止血绷带,酒精棉球,生理盐水,乳胶手套应有尽有,其间最显眼的居然是一只拆包了的安全套。
多么淫(防吞)乱啊!
陈卓扶正下巴居高临下望着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朵香菇的小同志,道:“大胆妖孽,还不认罪?”
妖孽小同志抽抽搭搭:“大人,冤枉啊!!我我我我我我没有,没有,我没有诋毁他,真的真的没有啊!我只不过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女王受,他就,他就~~~~呜呜~~~~~”
“靠!居然说老子是女王受,这还不叫诋毁?”谢医生长袍一甩:“老子这么风流倜傥,怎么说至少也是美攻。”
陈卓面皮抽搐,抽完了八卦无边的蹲下,问道:“他就什么?”
小同志似乎回想起可怖场面,面露惊恐状,泣不成声。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息激动情绪后,才弱弱说道:“他,他用绷带绑我,拿我当靶子用针头射飞镖,在我面前用解剖刀剔骨头,还说,金属游走□□的感觉很爽,问我要不要爽一下......”
好变态!陈卓咽口唾沫,举手欲打:“妖孽还敢狡辩。”
小同志抱头:“雅蠛蝶~~~~~~~”白眼一翻,挺尸。
陈卓伸出两指探探鼻息:“没气了。”
谢医生脱掉手套,拢拢白大褂,大侠状抖腿道:“腐败。”
陈卓点头:“娘娘英明。”
“堕落!”
陈卓附和:“您说的太对了。”
“愚昧!”
陈卓:“娘娘息怒。”
“你们作为二十一世的的天之骄子,是肩负着祖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是怀抱理想励志要为我大中华之崛起而努力奋斗的初升的太阳。而如今你们这般不务正业,竟如街头巷尾嚼舌骂街之市井小民,一味沉浸于东洋低俗文化荼毒以及八卦流言的恶趣味之中。怎不叫本宫痛心疾首?”
陈卓耙耙耳朵,扯过一张卫生纸捻起安全套,感慨了一下芸芸众生,凑近小同志,问:“这套哪里来的?”
童桦小同志指指谢医生:“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谢医生斯文的一拍桌子:“放屁!”
陈卓和童桦瑟缩着抱做一团。
谢医生推推眼镜:“看这厚如城墙的质地,老子怎么可能会用,老子一向注重X生活品质,要用也只用冈本超薄螺纹款。”
童桦:“......”
陈卓:“......”
下一秒,陈卓掩护着童桦,小碎步挪向门边。
谢医生温柔的转过脸:“哪儿去?”
陈卓挺胸收腹提臀:“回回回回回回娘娘,臣带此妖孽回去复命。”
谢医生摸摸小下巴,沉思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抓过童桦的衣服领子按在怀里一阵揉搓,对陈卓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滚吧,滚吧。至于他么,回去告诉你老板,除非他亲自来找本宫,否则本宫必将此妖先奸后杀。”说完摸摸童桦小脸:“啧啧,此等尤物也让本宫先好好耍耍。”
耶!正宫娘娘与宠妃争相吃醋了。
陈卓虚伪的抹出几颗鳄鱼泪,拉着童桦的手指尖:“二师弟,命运如轮轴旋转不息,翻滚吧,勇敢的骚年向你注定的未来前进吧。历史不会忘记你,祖国母亲不会忘记你,人民群众不会忘记你~~~~~~”
童桦霸着门框不撒手,挥泪上演三贞九烈:“大师兄,你休忧文齐福不齐,我只怕你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我这里青鸾有信频须寄,你却休金榜无名誓不归。此一节君须记:若见了那异乡花草,再休似此处栖迟~~~~~~~~~”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陈卓应声扑街。
一架急救床大呼着“闪开,闪开”刹车不及从陈卓身上碾过。
热情的医护人员呼啦啦围上去:“死了没,死了没?”
陈卓猛抬头,伸长手臂:“师弟~~~~~~~~~~~~”
“还没死。”医护人员松口气,瞬间做鸟兽散去。
陈卓艰难起身,贴门去听动静。阵阵凄厉惨叫不绝如缕。
“别,别过来~~~~~~”
“不要啊~~~~~”
“来人呐~~~~~”
“救命啊~~~~~”
陈卓惊了个透心凉,叹曰:“太惨了。”
陈卓和童桦就读于某医学院药理学专业,是同一个导师手底下的学生,陈卓博一,童桦研二,导师姓覃名延,副教授,雅号覃授(禽兽),自然,这是覃副教授手底下几个兔崽子私底下叫的。除他二人之外,覃延还带了一个学生,药剂学研究生三年级的楚悦,不过说起来,楚悦只是跟着覃延做课题而已,实际却是药学院院长乐老的学生。(乐老:“你才月老,你全家都月老。”)覃延研究生时期也是乐老的学生,后来出国读博士博后,在英吉利国混了个鎏金文凭才回母校任教。所以严格算起来,楚悦应该叫覃延师兄,而陈卓和童桦应该叫楚悦师叔。
不过,楚悦倒是不管这些,一直管覃延叫老师,叫陈卓师兄。
而此时,当陈卓插着口袋一路踱到了校门口,却见楚悦蹲在树荫下仰望着面前的巨大金字招牌“爱斯爱慕”面露纠结,即使智慧聪颖如楚悦者,依旧想不明白,用此颇具时代特色的名字作为某市某高等学府的名字是何用意。
楚悦穿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汲一双人字拖,白色T恤撩起来,露出背脊突出的骨头,以及......腰部带着破洞的红内裤。
陈卓买来两根雪糕,踢踢楚悦,递一根给他:“春光乍泄了,楚同学。”
楚悦接过,懒得理他。
陈卓也蹲下,挑过楚悦下巴,说:“红的诶,很闷骚嘛。”
楚悦道:“有你骚?天天在宿舍裸奔。”
陈卓咳嗽一声撕开雪糕,咬一口,和楚悦一起观赏校门上巨大的“S(防吞)M”标志:“你不懂,这里原来叫隋江大学医学院,英文翻译做,Suijiang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后改为隋江医学院,英文翻译也随之变为Suijiang Medical Collage简称S(防吞)MC。”
为了迎合陈卓的话,一缕金光照在那三个巨大的英文字母上一片熠熠生辉,而后面那个孱弱的C在前方S(防吞)M霸道气场交相呼应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楚悦瞟一眼陈卓手里的手机:“没事cos某度百科很有趣么?”
陈卓奸计被拆穿,不羞反乐,一脸□□扑向楚悦:“楚弟冰雪聪明,让哥哥好生欢喜,来赏个吻先。”
楚悦挪开,飞起一脚踹上陈卓屁股,道:“卓哥哥国色天姿,小弟仰慕已久,还是让小弟我来好好疼惜疼惜。”
说完抬腿跨坐在陈卓膝盖上,预备上演马路现场版活春宫。
陈卓兰花指一戳,娇羞道:“死相啦,这么猴急。”
一哥们骑车路过,小心肝重创失控,车把一个不稳就歪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便利店老板提着菜刀杀出来,李逵一般怒吼:“还不滚信不信老子一刀两命。”
大哥您当是在烤羊肉串么?
大门口两尊瘟神挡道,小店小铺小本经营,何其凄凉。
陈卓拉着楚悦飞快逃窜,正在这时,楚悦手机响了。
楚悦掏出手机一看,在大悲咒振聋发聩的轰鸣下,“禽兽”二字蹦跶的无比欢呼雀跃。
楚悦把手机递给陈卓:“老板打来的,找你。”
陈卓擦擦手:“找我干嘛打你手机?”
楚悦耸肩,表示,禽兽的思维我怎么会懂。
陈卓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隋江医学院药理系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覃x同志此时怀中无美人可供调戏消遣,老男人暴涨的荷尔蒙没处发泄,郁郁寡欢,只好拿学生开刀:“喂,楚悦?陈卓啊,等等,我就找你。今天下午,你师弟来学校报到,你去新生报到处接一下人。”
陈卓暗骂一句“shit!”知道自己又被楚悦摆了一道。如果不是楚悦把电话递给他,现在被勒令去新生报到处接人的,就是楚悦了。
楚悦咬着冰棍仰头看天,啊,天空啊,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蓝?
陈卓道:“行啊,您把师弟电话给我。”
覃延在一堆文件中艰难翻出新生档案,过程中茶杯打翻,写着上课笔记的《基础免疫学》惨遭荼毒。唉~~~失去娇妻相伴,老男人的生活立马一片混乱。覃延抖掉茶水,愤然道:“他没电话,你把资料拿去,上面有照片。”
没电话?陈卓脑中浮现出北京猿人的样子,转而又变成古墓里一袭白衣的小龙女,然后北京猿人穿着小龙女的白纱裙跳起了草裙舞。
陈卓抖了一下,扫掉一身鸡皮疙瘩说:“人海茫茫,这您让我怎么找?”
“我管你怎么找,限你十分钟内来我办公室,拿了照片滚去接人。”
电话挂断。
呸!欲求不满的老男人。陈卓把电话还给楚悦,也抬头看了看火热的太阳。
九月,在全国各地的暑气伴着秋风逐渐消散的时候,隋江却一如既往的骄阳似火。在这种天气下去人潮拥挤一片哼哧哼哧的报到处接人,简直堪称满清十大酷刑。
陈卓骂一声:“妈的,这鬼天气。”
楚悦在一边微微翘起嘴角笑。
陈卓看他这么悠哉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别幸灾乐祸。”
楚悦抬手看看表,继续笑:“九分钟。”
“哇靠!”陈卓心下不爽,举着拳头挥过去:“你还来劲了。”
楚悦侧身躲过,笑。
陈卓:“哼!”
楚悦拍拍陈卓肩膀,将手表举到他面前,笑。
“回来再收拾你。”
待陈卓飞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楚悦才十分快活的划着小狐步慢悠悠踱向校门,捏着嗓子唱:“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勒,小心路上有石头,碰到阿哥的脚指头,疼在老妹的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