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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根据阿茹的 ...

  •   根据阿茹的说法,虽同在油尖旺(注:指油麻地,尖沙咀,旺角)一带活动,但她同乡Lisa由于返乡证照早已过期,属于黑户滞港,因此不敢去太大的娱乐场,多在小规模的私人夜曱总曱会揽客。几月前还听说Lisa死心塌地地中意了个男人,可惜对方不太领情,于是心情低落了许久。而自机场那次出事以来,阿茹就再也没联络上她。
      阿茹一般会在下午放工前将当晚要去的街区地段,酒吧夜曱总曱会等讯息告知青峰。而和阿茹一起寻找Lisa的短短一周内,青峰觉得自己到各个色曱情黑点报道就如上班打卡。夜场经历迅速丰富起来的同时,各色各样的夜场简介,偷偷塞来的纸条名片也几乎有一叠。
      青峰一张都没有扔掉。
      不拒绝任何情报来源,是他们查案的基本守则之一。
      至于另一条经验之谈,他认识的一位老警员曾说过,办案时最难的不是不要命,而是不曱要曱脸。
      这几天下来青峰对此也深刻体会。已经算不清有多少人向他,以及他身边的阿茹投以考究又了然的视线。看来这种地方的常客,不知道阿茹职业的已然不多了,这也意味着在他们眼里,青峰的头上已经确凿地顶着个“嫖”字。相对青峰之前的经历,这次的惊险程度几乎为零,却是最考验羞耻心的一次。
      阿茹却觉得相当有面子:“我敢说,她们99%都在羡慕我。”
      青峰没有回话,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这也意味着可以到另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所谓另一个地方,就是Lisa租的单间。
      除了“工作”地点,直接从老巢入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阿茹告知的Lisa住址也在这区附近,是一栋陈旧的八层公共楼宇,呈“L”字型,Lisa租了二楼一个小单位。
      如果太晚都没法招到客人,她们大概十一点左右就会回巢,以避免各种人身危险案曱件发生,这也是一种自保方式。阿茹说,由于身份性质特殊,不少贼人正是看准她们不敢报警,常在夜深时段滋扰,而越是深夜,可靠阔绰的客人就越少,不必再浪费时间。因此青峰决定在这个时段也过来等一等。虽然林Sir的案曱件不归他管,但毕竟多年曱前的旧识,而手头获得的录曱音证据又无法向其他伙计交出,自己承担下来也理所当然。
      考虑到日间的工作效率,没法等太长时间,这倒是真的。
      时节已入深秋,夜风中的寒意添了许多。
      前些天第一次来这里等Lisa时,曾碰到个女房客回家,单从着装打扮上来看,很可能也是个欢场回巢的服曱务业人曱士。女人也在警戒地看着他。
      青峰有些尴尬,手里的热咖啡晃荡了几下:“我是来等这家的主人的。听说就住这间。”
      女人的目光依旧非常怀疑。
      一个高大的男人深夜待在别人家楼道曱门不走,的确容易引起戒心。
      “我想打听一些事。”青峰看到女人的打扮相当单薄,秋风中似乎有些瑟缩,“你冷不冷?不介意的话这附近有个甜品铺……”
      女人再看了他几眼,眼神稍微柔和下来,但却摇摇头,走进了斜对面的单间。
      自那天之后,青峰的脸皮也厚了下来,碰到女人回来也会打个招呼,端着罐热咖啡可以等个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临走前如果饿了,还会跑到后门那带的街区走走逛逛,随便找个流动摊档买碗牛杂,结束这天的任务。守在社区正门的是个目测接近退休年龄的老保安,这些天一直不忘用复杂、怪异,甚至带点鄙夷的目光审视青峰。想必是觉得这带流莺众多,而天天等流莺回巢的男人也必定不是好货。直到有一次青峰无可奈何地向他出示曱警员证,表示自己是在查案才罢休。
      “如果看到二楼的那位Lisa回来的话,请电曱话联曱系我。”
      尽管交代了一番,他大概会觉得那证是个假货,青峰想。

      这天给实习人员的飞行训练指导课第一阶段结束,黄濑也得以提早下班。临走前森山一把搂过他脖子:“话说,上次让你问的事怎样了?”
      “什么事?”黄濑懵懂。
      “Irene到底是不是名花有主?”森山略有不满。
      “哦,那个……”黄濑早就忘了个干净,看着森山更加不满的脸色,“我现在去帮你打听。”
      打个电曱话也未尝不可,只是毕竟时间尚早。然后,大概还是顺便想见一下青峰。关于这点,黄濑觉得不必自我欺曱骗。
      到了警署,不曾想非但Irene不在,连青峰也不在,办公室里相识的只剩樱井一个。
      “Irene和辉Sir都不在”黄濑问。
      “对不起,Irene今天休假,辉Sir他最近都走得好早好匆忙。”
      “是吗?最近有什么大案吗?”
      樱井思考了一下:“没听说,好像是辉Sir的私事,每天快下班时好像都有个女人打电曱话给他,约他晚上到哪里玩之类?”
      黄濑愕然:“女朋友吗?”
      “不清楚啊,辉Sir最近都神神秘秘的。有次我到他办公室桌面,还看到一堆什么夜曱总曱会的卡片。”
      “夜曱总曱会?例如?”
      樱井回想出几个名字,黄濑听后觉得有些印象,迟疑着问:“听说那带——”
      “是啊,也不知辉Sir最近怎么就那么喜欢去红曱灯曱区玩的,那里一堆来历不明的山鸡,”樱井说得有些痛曱心曱疾曱首,“唉。不知是不是压力大……”

      压力大,所以找曱女人放松一下。
      黄濑觉得可以理解。
      那么,不想找曱女人,却不由自主就来到这里的自己,又是为什么。按照Matthew的说法,是时候放弃一棵树,寻找新的森林了。但在酒保过来问他买什么酒时,黄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最近,这里有见过一个身材比较高大,肤色比较深的——”
      不曾想对方立刻笑了出来,而且笑得意味深长。
      “那位,当然见过。”
      “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最近包了阿茹嘛,每晚都过来这带玩,今曱晚好像到对街的轩豪坊了。”
      “客人那么多?你怎么那么清楚?”黄濑疑惑。
      “这还用说,名人啊简直!”说着向黄濑挤眉弄眼了一会,却没继续说下去。
      黄濑心领神会地,掏出小费放到托盘上,才听他接着说:“其实,那也是个可怜人啦。”
      “可怜?”
      酒保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地说:“阿茹啊,听说是个病鸡,不知和他怎么搞的,他现在硬不起来了!”
      黄濑冷不防酒保一下子爆了暗恋对象的高度隐私,陷入震曱惊之中。隔了一会,他才问:“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气过头时大声说的啊,全酒吧的人都听到了。”
      “他都硬不起来,还继续,找曱女人”黄濑说得有些艰难。
      “很正常啦,以前的太监还有娶老婆的呢。所谓越是不行,越想证明自己行啰。”
      酒保说着还摇摇头:“看着那么高大,却被只鸡搞到性无曱能,很惨的啦。”
      直到酒保走远,黄濑还处于懵懂状态。
      他认识青峰短短几个月,所历波澜已不计其数,友情亦已变质为爱情。而承认这种心情,确认这种感情,又是如此的艰难,难以描述的徘徊与反复,挣扎与磨折。他以为对青峰的感情已无法再变换,直至今天,直至这个心酸的事实被他知道,对青峰的感情,又不得不增添新内容。
      是的。
      同情。

      阿茹推推青峰的肩膀,青峰刚拿起酒喝到一半,被她一推差点洒了出来。
      “喂!”
      不理会青峰的怒火,阿茹凑过去在青峰耳侧小声:“有个靓仔,从一走进来就一直在盯着你看,有没发现啊?”他们并排坐在吧台一旁,如此近距离的耳语,女人的香气、热气自然而然地呼到了青峰脸侧,外人看来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亲曱密姿态。
      当然发现了。他这警曱察又不是吃干饭的。
      黄濑一走进来青峰就发现了,就连黄濑犹犹豫豫纠结半天才选了现在的位置,一个可以顺当观察这边的小桌这件事,他也意识到了。
      黄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为什么能一下子发现自己。事到如今追究这个已无意义。明明是男人之间可以互相理解的那档事,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又是从何而来。黄濑以为找了个灯光昏暗的小桌就没人看到了么?长那么显眼怎么可能看不见?青峰敢说全酒吧至少一半的人都在看黄濑。
      至于另一半,当然是在看自己。
      他看了下表,才九点,目光向黄濑的方向瞥了过去,黄濑则像是怕被他看到,急忙低头吃起了甜点。
      到底搞什么啊?青峰不耐烦地拿起阿茹推到手边的酒杯,一下子喝了个干净。
      阿茹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掏出另一支塞到青峰嘴里,将烟头轻轻凑了过去帮青峰点着,又低声笑了起来:“真好玩。”
      “什么好玩?”
      “我说,他是gаy吧?”
      “胡说什么?”
      “你们认识?”
      “不认识。”青峰答得很快。
      “你们不认识,不过他看你的眼光好像要烧着一样啊。”
      黄濑的视线青峰怎会感觉不到,除了炙热、专注,不知为何,他还敏锐地从中感到了一些悲天悯人的况味。
      野生动物般的直觉从来不曾欺曱骗他。
      同情?
      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阿茹是妓曱女?
      那就怪不得了,花钱买女人的男人的确很失败。想着自己在黄濑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不禁越发烦躁。
      “其他事不敢包票,这种事我不会看错。”阿茹很笃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敢说,他就是看上你,喜欢你,还想跟你上曱床。”
      “乱扯吧你,有人看我几眼你就觉得他是gаy,还喜欢我,呵。”
      “那你呢?”
      青峰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什么我?”
      “你看来也很在意他啊?莫非你喜欢男人?”
      “当然不喜欢!”
      阿茹“呵呵”地笑了下:“是gаy的话就好理解了,怪不得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了我不是gаy!” 青峰的声音有些大,甚至有点头晕脑胀。
      “好啊,那就证明给我看。”阿茹推开椅子拉起青峰就走。青峰似乎也不想在此久留,起身敲了下有些昏涨的脑袋,跟着阿茹走进酒吧最里面的一间小包房。善解人意的小酒吧,总会有些个这种私曱密房间,几平米的小空间里仅放置简单的长沙发,为欲曱火焚曱身的男女提曱供便利。

      拉着青峰关上曱门后,阿茹就要把青峰往沙发上带,却不提防青峰一把抓曱住她的手腕,语气相当急躁不善:“你在酒里加了什么?”之前因为黄濑的出现分了神,估计阿茹就趁那时在酒里做的手脚。
      阿茹讥笑:“知道吗?其他姐妹天天来问我和你做的感觉怎么样,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根本就没碰过我,我是有多差啊?”
      青峰觉得一股热流在体曱内翻涌,抓起茶几上的水壶连喝几口都解不了渴,最后只得甩开阿茹,自暴自弃地坐倒在沙发上。
      “你快走!”青峰几乎是低吼。
      阿茹不死心,来到青峰面前伸手就扯开他领口的纽扣:“我受够了,才不想天天和老头曱子做,要么就是肥肉多得都下垂的那种。”
      青峰艰难地笑笑:“看上你的都是那款,怪谁?”阿茹急急地脱曱下了自己的小外套,就要往青峰身上蹭。青峰用仅存的理性侧身避过,手上用曱力一把将阿茹推开,阿茹被推得向后一跌在地,连带着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将她衣服头发也浇湿。
      阿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好,好,你如果不是gаy你就是性无曱能!别指望我再陪你找什么Lisa!”
      说完她摔门而出,走了没几步却撞上了他人,竟就是刚才进酒吧后一直看着青峰的金发青年。
      阿茹怒火中烧,不禁骂道:“长得好又怎样!一个个都性无曱能!”
      黄濑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看着阿茹扬长而去的身影,缓缓地来到她走出的房间门口。
      青峰脸色痛苦,双目紧闭瘫坐在沙发上,似乎正被无法纾解的欲曱望灼烧着。
      黄濑走了进去,锁上曱门。
      他相信任何男人都不想被人看到这种情形。
      但身为朋友,除了同情,他只想劝青峰不要再试了。
      午夜电台的大夫也有说,有性曱病,性无曱能,需要及时就医。而不是做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尝试,消磨掉仅存的自信,换来更绝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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