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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高 ...

  •   上午接到苏海的电话之后,这几天的惴惴不安才渐渐消逝。
      在奚茜眼里,苏海一直是个略带点痞气的大男孩,虽说和沈彻李睿他们相比,确实是成熟了不少,但是终究还是同龄人。直到那晚他一字一顿的在她耳边说出那些话,几乎瞬间带走她身体所有的温度,她第一次发现他和学院派的他们有多不同,她又一次发现,他和她想象的或许更加的相似,他让她感到隐约的恐惧,同时带来的,是那份不容拒绝。
      两人冷若冰霜的分道扬镳之后,她冷静下来回想起的却全都是自己的不对,纵使再自我的奚茜也明白,男人的自尊心比女人强上百倍,自己在情绪激动下而吐口而出的那些画,细想起来是多么的伤人。
      她无法打出那个号码,说不出抱歉,也道不出解释,她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却也害怕,他的放弃。

      苏海用轻快的语气解释着他这几天忙着送应菲菲回澳洲,这才回到S市,几天不见想她了,像是得了失忆症般,两人都没提起那晚的事。奚茜装腔作势的应下了今晚的邀约,刚放下电话便连忙拿起了镜子,哭丧着一张脸,懊恼的对着近几日越发严重的黑眼圈。
      中午趁着午睡的时候贴起了面膜,奚妈妈还纳闷的问着,“这大中午的你扮什么鬼呢?”
      她轻易不敢做出表情,只是用手在嘴边做出嘘的动作,然后挥挥手让妈妈离开,别打扰她的急救措施。

      在家里倒腾来倒腾去,她最终褪下了那件新买的连衣裙,换上了精心搭配的另一套短袖短裤,看不出刻意却不乏小心思,在电话响起的同时,奚茜对着镜子满意的点点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可以用在这里,就像是长久没见的旧人一般,她在一步步走进他的车子时,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敲打起的擂鼓,看着一往如昔的他的面庞,她嘲笑着自己莫名的忐忑。
      他把她带到了应菲菲父亲的公司里,宋路、许茂林和其他几个之前见过有点眼熟的人已经聚在那里,几个人泡着茶似乎就等着他的到来。
      看着苏海和奚茜到了,许茂林便招呼着大家聚在一起打起牌来,苏海把她领到一边的电脑前,让她先玩着电脑,自己便参与了进去。
      几个大男人很快就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奚茜眼睛瞟着电脑屏幕下方大约是晚上八点钟的光景,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摸索着点开前几天开始看的《放羊的星星》,很快的便沉浸进居中男女主角不断产生误会的纠葛的爱情故事,她纠结一集集的往下看着,时间也不知不觉的流逝着。
      直到她听到身后一直吵闹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宋路问着,“要不要把人家先送回去?”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很快的回答,“不用。”
      她把视频点击回原始大小,看着屏幕下方此时的时间,十点半。

      接下来的时间说来漫长实则飞快,奚茜几乎是在茫然而蕴含着怒意中度过的,直到十二点多才有人开声说散场,大家才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时还不断交谈着今晚的输赢,这些噪杂的话语掠过她的耳畔,她只是默默的关上了电脑然后跟在苏海后面,几乎头也不抬的走着,几人邀约准备去吃夜宵,她才开口说,“太晚了。”
      短短三个字冰凉的拒绝一改她往日的作风,苏海却还没看出她莫名的不快,在车上还问着,“不饿吗?”
      奚茜很想回一句“气都气饱了”但是这却不是实话,她一直以为既然是他主动的邀约,今晚自然两人会成为彼此的主角,想不明白这件事的逻辑,她本以为自己会生气甚至是愤怒,但是没有,心里憋闷着难受,想要发火,就想胃里难受的人,选择吐出来反而轻松。
      她踟蹰着,犹豫着,渐渐明白了心里那股压抑而悲凉的心情是从何而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男人。”
      一句话,让准备发动车辆的苏海僵在了那里,奚茜缓了口气,眼睛直视着前方车灯射到地上的亮影,一片恍惚,继续说道,“一报还一报,那天我说话过分了我可以和你道歉,不过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够让你在你兄弟面前长面子了。”
      情绪微微开始有些激动,她转过头眉头紧紧的凑在了一起,用几乎荒谬的语气陈诉着,“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借口给自己一个身份坐在这里等你玩一个晚上。”
      话里话外他听出了事情的由头,然而面对此刻的奚茜,他依旧手足无措,想着道歉,想着安慰,却也无从开口,看着她似乎越加冷静的表情让他也慢慢感到了丝丝凉意,他扯起嘴角,略显尴尬的示好,“别生气了。”
      她几乎可以从他的表情中断定此刻他眼里的自己不过是小题大做的闹脾气,原来,是心灰意冷啊,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受。
      奚茜这才开始生气气来,这股气不由外人而冲着自己,她气愤、懊恼、窝火,于感情明明不断告诫自己要隔岸观火,要置身事外,要作壁上观。这几天的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历历在目,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在接到他电话时候内心迸发出的欢畅,然而满心欢喜迎接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景象,久久等待而来的人,却像她想象过无数的坏家伙一般行事,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幼稚至极。这样的落差在她心里深深的留下了一个烙印,对于失望的恐惧。

      害怕受伤,一开始,便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我们还不是能够生气的关系,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苏海,别再这样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你有资格气到我吗?你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由头至尾你有地方配得上我吗?”
      “奚茜,你别太看得起自己。”

      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几天的时间早已把不快消磨殆尽,几个年轻人想尝试着自立门户,这晚好不容易邀上了个朋友的朋友,是他们想拿下的项目的一个经手人,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意摆上的局,不过就是输点钱以示友好。苏海在此之中的身份必不可少,不出现太不合适,他早先和他们打过招呼,想着玩一会就走。只是渐渐热闹起来的牌局毕竟吸引人,一旁的奚茜看着也投入剧情得不受喧闹的声音一点干扰。来人看见他有意无意的种外那边瞟,带着点刻意的表露内里的张扬气息,想干大事的男人,哪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相较之下,对方是比他们阅历更为丰富的社会人,想必只有毛头小子才会因为女朋友的一句话而上刀山下油锅,他们见得更多的是,一只漂亮的花瓶,一个锦上添花的摆设,美艳不可方物,言谈举止八面玲珑,却往往不是正主。
      第一眼的爱情,他自私的认定了对方,也一意孤行的相信,她是。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最重要的便是,宽容。无论是生活上的孤单,事业上的复杂,更有甚者是无时无刻亦真亦假的逢场作戏。
      一片灰暗而沉重的气息压抑而来,她的任性和孩子气在他眼里变得那么不可爱,突然的一种无力感在他身上蔓延滋长,这个面颊潮红气息不均的人,不过是个顺风顺水成长,在温暖而宽敞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一个被宠坏的小姐罢了。
      一个国家强大了,便会有许多国家来与它建交;一个男人强大了,便会有许多女人自动送上门来。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只是想,话已至此,若为她再花心思,不值当。

      有这样一种说法,人在愤怒的时候智商为零。然而科学上说愤怒与智商无关,愤怒是因为人在经受某种刺激后心理承受不住而产生的一种情绪。冲动是魔鬼,有时候人会因为愤怒而做一些理智告诉我们不要做的事。
      刚出生时,奚茜的哭声就让奚爸奚妈糟了不少罪,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女大十八变,一直未变的是她那说来就来的火爆脾气。奚妈很怕她长大以后因为得理不饶人的秉性,和只刺猬一样,自家人当然让着她,但是,在社会上,必定会碰不少钉子,所以总让她要谦虚要淡定,只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也只好任由她自己发展,想着,总会有一天孩子摸爬着会长大,懂得,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奚茜几乎不敢回想那晚自己信誓旦旦说出的话,再次看见他时她几乎都要敲打自己的脑瓜子,懊恼当时智商已达负数的自己,脱口而出那么多不经大脑的话。
      渐行渐远是她曾经预想过的境况,然而面面相觑却是最糟糕的一种。平时脸皮厚的她却矛盾得把面子看得重如千斤,得理不饶人,理亏不承认,是她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
      几次的工作接触上,面对他时,舌头都突然的不灵活,他倒是满面笑容,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只是言语之间的相敬如宾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有一些话,当时不说开,便被埋在了过去。

      灯下黑,在几乎没有接触的时间里,她反倒对他了解得越来越多。从前过于频繁的接触导致她所接收的几乎全部来自于他的信息,自夸自己一百句,不如外人赞一句。她纳闷着这个圈子是不是太小了,怎么耳边各个工种的人都认识他,像是以口传口而树立了口碑一般,连给她传资料的商混公司的小员都知道易立公司在中心的负责人曾经五天五夜不眠不休保证了中山路准时通车,他还八卦得对着奚茜挤眉弄眼的说,“有这份责任心,若不是老板的亲儿子,那以后就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便道通车是20天之后的事情了,因为工期紧张,像这样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甚至提前交差的情况让何总很是高兴。他宴请了应总,奚爸两人,范骁阳做着司机,顺带了奚茜,五人在酒店开了间雅间,言语上说是小聚一番,但是出手毫不吝啬。
      满桌的新鲜海产瞧过去就知道并不便宜,然而除了奚茜忙不迭的尝着难得一见的清蒸龙虾,几个老总都觥筹交错的喝起了何总自己带来的五粮液。范骁阳从车上搬出一箱来,何总自豪的介绍着这是他从什么什么酒庄特意买来的,绝对不掺假,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货。说是好酒,常年在外应酬的又都是好酒之人,自然很快喝开了。
      奚茜跟久了也很有分寸,一开始自己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等到奚爸的脖子开始发红,她就嬉皮笑脸的站出来为老爸挡起酒来。何总一直照料着轻松的气氛,此次不为别人,只是自己人图一个乐,便也不顾她,仅只喝了一个一口杯就和应总继续。
      喝得开心起来,几个人酒意上天,便一个个开始吹嘘起自己的发家史和重要作为,也不知怎么就聊到应总三年前的一个工程。
      “当时不想错过那条大鱼,但是那个时候业绩又不够,老何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干儿子有多少鬼灵精,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90岁的什么双院院士什么的,那老头也是活的差不多了什么也都敢干,我才花了两万块,他给我们企业洋洋洒洒吹嘘了一篇文章出来,加上他的名字,当时就成了!”
      明明才喝了一点,但是她却感觉双手有点不受控制,一不留神的打翻了碗碟,瓷白的圆盘和里面盛着的蟹壳虾脑一并拍在她裤子上然后散落一地,在灰色的地毯上发出“彭”的一声,盘子没有碎,这番小动静也没引起桌上人的注意。
      服务员很快过来收拾,奚茜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有点微微的恼着,欠了欠身便出了包间。
      在洗手池旁,她看着米白色休闲裤上的一片污渍因为她沾水用餐巾纸擦拭后不仅没有干净,反而看着更加糟糕。她关上了水龙头,双手撑住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身高一般,长相一般,学历一般,家境一般,她咬着牙根对自己说,“没有突出就代表没有缺角,现在的他,依然配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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