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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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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少女愣怔的那几秒,他想自己就这样逃走或许是今晚一切事情迅速收场的最好结局。该拒绝的事也拒绝完了,接下来的一步棋该怎么走,自己大致也有了眉目。可在他刚要拉开步子的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执着的少女挡在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用“气愤”来形容也不为过。她开口说道:“我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呢。”
艾丝蒂尔因为以为自己的言行被对方误解而微微皱了眉,脸上的红晕却没有退去。她像是在鼓起什么勇气一般,紧紧握着拳。在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奥利维尔看到的是她对于他感情的真诚、对于以为他误解了她的真诚而产生的气愤、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几分犹豫。
他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最后她下定了决心的意味。随即听到少女开口嚷道:“我的心情、我对你的喜欢的心情是认真的。才不是什么嘴上说说!”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奥利维尔走过去,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踮起脚来,生硬地把嘴唇凑了过去。
奥利维尔头一次因为和一个女人接吻而感到措手不及。他并没有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一步发展,虽然他明白,这是那个少女最坦诚、最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受的一种方式。
金发青年本能地抗拒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依然是本能——身为男人的本能,他伸出双手环住了少女柔软的腰身,闭上了双眼。
他接受了艾丝蒂尔的吻。
就在他的手抚摸着艾丝蒂尔的腰部时,少女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她挣扎着推开了对方,向后跳了一步,气还没喘匀,就大声却又心虚地问道:“你、你、你想做什么啊?”
奥利维尔被她这样一推,也清醒了过来。但他还没整理好思路开口回答,艾
丝蒂尔就又红着脸小声说道:“那种事情我还没准备好”
“艾丝蒂尔君怎么把人家说得像个禽兽似的,下次再这样说人家可不依哦。”
“我、我”艾丝蒂尔显然反驳的词句不足,最后终于说道:“那你刚才那只手到处乱摸是什么意思?你这分明是性骚扰!”
奥利维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小气。再说刚才是谁主动骚扰谁啊?我只不过是配合一下而已。再说了,送到嘴边的美食,哪有不品尝的道理。”
“你真失礼!”
“艾丝蒂尔君的糟糕的接吻技术才是最大的失礼呢。我感觉本人那精致到完美无缺的嘴唇都快被你咬破了。”
看着眼前那只小猫已经炸毛却又不好意思发作的表情,奥利维尔故作温和地笑了笑,“哈哈哈,今晚就到此结束吧。当然想要在这样一个曼妙的夜晚继续发展下去,本人可是随时乐意奉陪哦。”
说完,金发青年转身回了协会一楼。他抱起沙发上那一床被子,准备回临时卧室休息。谁知艾丝蒂尔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拽住青年的胳膊,说道:“奥利维尔又打算逃开了,我差点被你的胡言乱语拐带得忘了这次找你的初衷。”
“哈被你发现了吗?”皇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不和你废话了,总之你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艾丝蒂尔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跟在你身边。约修亚的事情不能算是了结,而且我也在意奥利维尔的事情,多一个人,总是能多一份力量。所以即使爸爸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听了她的话,金发青年回答道:“艾丝蒂尔君,我终于知道三年前你是怎么追回约修亚的了。”
“怎么追回的?”艾丝蒂尔疑惑地挑起了眉。
“如此锲而不舍的执着精神确实值得嘉奖。”奥利维尔继续说道,“这份真诚的少女心意,我不是不能理解。反而正是因为理解,才不允许你擅自和我一起走下去。”
“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金发的皇子重复了一遍几分钟前说过的话“‘我现在不能去喜欢一个人。已经选择好的路还那么险恶,倘若我真的放任自己的感情,
那么既是对自己前途的不负责,也是对她的不负责。’”
“我不明白。之前在神父爷爷的教堂那里时,你明明还愿意和我一起呢。”
“那时候总不能撇下你一个人,毕竟你也被通缉了。现在雪拉来了,把你交给她我很放心。更何况,回到帝都我就不得不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你陪在我的身边深陷危险当中呢。”
“深陷危险什么的我不怕,以前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过那么多次,哪一次我犹豫过呢!”艾丝蒂尔喊道,“而且,而且奥利维尔刚才明明也说过你很喜欢我,那么为什么不能允许我留在你的身边呢?”
见对方依旧不死心,奥利维尔终于说道:“说得明白一些,就是奥利维尔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说他爱慕着你也不为过。但是奥利维尔只是他的一部分,归根结底,他是奥利维特莱泽亚诺尔,而奥利维特从来没有考虑过和那个‘怪物’这场对抗的最终结局会是自己能够得以幸存。”
然后,他微微地站正了一些,用浅紫色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早就做好了‘会被杀死’的觉悟的奥利维特,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告白,把艾丝蒂尔君你一个本该幸福地活下去的姑娘牵扯进埃雷波尼亚帝国最污浊的泥淖之中呢?奥利维特自从被冠以‘亚诺尔’这个姓氏的那一刻起,他的命他的感情就不属于他个人,而是属于埃雷波尼亚这个国家。”
听了这些话,艾丝蒂尔沉默了。
从头到尾,无论是暧昧的推辞,还是诚恳的拒绝,他根本就没打算接受过她。
奥利维尔金色刘海下薄紫色的双瞳在某些特定时刻流露出的悲凉,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今她终于明白了。那并不是错觉。
为了这个帝国的未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独自活下来。
他早就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埃雷波尼亚帝国。
那日他在迪洛卡亚丘陵地带的山上眺望着帝国广袤的大地,微微失了神。在他涣散的眼神里,她那时读不懂的模糊含义,而今突然全都清晰了起来。
那时的他是在下定决心么,那时的他是在为帝国的未来忧心么,那时他是在怀念过往的点滴幸福么,那时他是在祭奠这或许所剩不多的时日么
也许都是吧。
她企图发音,音节却卡在嗓子眼,无法发出来。平生第一次地,帝国夜晚的
氤氲空气让她的胸腔隐隐作痛。
那个人,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是天生的赌徒、冒险家,花下巨大的赌注和宰相周旋。每每提及此事,表情轻松得仿佛胜利在握的样子,然而他的心底却是异常的清醒、异常的现实,当他轻易地说出自己会死去这样一个现实的时候,或许心里早就不下数百遍地考虑过死亡的可能性了。
但他绝不回头,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换回帝国的一个未来。
艾丝蒂尔终于明白了那天他对赛尔利克神父说过的话。
——“我之所以杀死那个少年,选择活下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而是因为我还不能死”
她猛地抬头,褐色的侧鬓擦过脸颊,赤红色的眸子里盈满了苦涩的泪水。
被水雾模糊的视线里唯独倒影着那一抹亮金色。她凝视着那身影,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却还是忍着胸口的悲伤说道:“但是,即使这样,即使现实如此,你也有选择的空间啊!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走上绝路,明明可以过着快乐的生活,你是皇子,明明可以活得那么幸福的”
他看到少女眼睛里闪烁的水光,心中无法不为之动容。但那么多年沉积下来的感情融合成的那颗爱国的心告诉他,自己不能选择旁的路:“确实每个人都有选择获得幸福的权力,然而幸福”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寂寞的笑容,转过身,走到阿加特准备挖通连通底下水路的施工场所旁的沙堆边,蹲了下来,握住一把金黄色的沙子,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站起。他背对着少女,攥紧了手中的沙子:“幸福就如同这指间的流沙,攥得越紧,那么得到的便越少。”
细密的沙子从的手指缝间流泻而出,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手中的沙子就所剩无几。只剩下掌心还孤单地躺着一点点黄金色的沙粒。
“与其沉溺于这稍纵即逝的幸福,还不如去选择面对自己的命运。帝国的现状,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管?更何况,选择面对,也正是艾丝蒂尔君你教给我的啊。”
“我?”
“三年前的你,那么积极地找回那份差点失去的羁绊,正是看着你,我才相信了积极面对自己曾经不敢面对的人生的意义。三年后的你,即使失去了最爱的人,痛苦过,却还是选择积极地接受生活,选择相信每一个骨子里善良的朋友,
坚定地和命运抗争。我正是从你身上深深体会到这一点,才觉得自己不能对帝国的一切坐视不管。如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那么我也同样选择遵循自己的命运”
奥利维尔转过身,用在月光下发亮的紫色的瞳孔凝视着少女的面容,温和地、诚恳地、悲凉地、寂寞地、决绝地而又不舍地说道:“所以,艾丝蒂尔君,原谅我。”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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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帝都风雪弥漫。位于利贝尔西北部的埃雷波尼亚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地早,在帝国偏北的地区,初雪往往在十月下旬就悄然而至。然而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却稍微推迟了它到来的时间。
今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负责帝国皇宫内务的女官塞尔玛在繁杂的工作基本安排完以后,绕过几个正在负责装饰大厅里的吊灯的侍女,朝窗边走去。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窗外望去,这姗姗来迟的大雪正如今年帝国的整体氛围一样,让人觉得十分不安。雪花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呼啸着的寒风虽然无法吹进已经紧闭的皇宫大门,然而那萧索的声音却还是如同魔咒一样让人感到寒冷。
而此刻,帝国南部的小城里也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两个带着兜帽的身影在一幢老房子下面停住了脚步。因为天气寒冷,路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身影从街上走过,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举止可疑的人。
那老房子是一幢别墅,但是因为长期没人居住已经有些败坏。藤萝蜿蜒着爬上了屋檐,门上结了细密的蜘蛛网,门上那些曾经繁复雕刻的花纹已经渐渐模糊,窗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连木质房梁都因为岁月的剥蚀而变得破败不堪。
其中一个人放下了绿色的兜帽,将钥匙捅进了门锁中。那人试图转动钥匙,然而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风雨中,金属的锁眼早已生锈。那人尝试了几次未果,旁
边那个带着暗红色兜帽的人问了一句:“雪拉姐,要不我们用武力把门打开?”
那个被称作“雪拉姐”的人回答道:“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进去。实在不行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她重新戴上兜帽,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某扇窗户面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感谢自己早年做贼的时候学来的身手,她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窗户并没有完全锁好。她在房子周围的草丛中找到了一根废弃的钢丝,从窗户缝将钢丝伸进了屋里,然后从里面拨弄了一下窗户上的把手,窗户就打开了。
然后,她转头叫了身旁的人:“艾丝蒂尔,快跟过来。这里可以进去。”
两个人狼狈不堪地爬进了屋里,然后关上了窗户。她们又都不约而同地环视着这件已经失去了生气的老屋子。
屋里的摆设依旧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分别。只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土。雕镂着精致图案的壁炉里剩了几块烧焦的木头,玻璃的茶几上还摆着从东方进口的青花瓷茶具,暗红色的窗帘在初冬的微风里摆动着,巨大的地毯正如这个家庭里曾经的主人一样,端庄、高贵。客厅里挂着的油画是一位让艾丝蒂尔觉得莫名眼熟的女子。
“他的母亲吗”她想。
这间屋子,曾经是奥利维尔的家。
少女摘掉红色斗篷的兜帽,四周环顾着。想起了那天离开时他的亲自送别。雪拉坚持要带他走,阿加特觉得当前情势下,艾丝蒂尔离开帝国是最绝妙的注意。奥利维尔虽然没有再主动提及希望艾丝蒂尔离开,但是他的默许,便是最让她绝望的事实。
朋友们都在反驳,压得她无法再多说什么。加之奥利维尔的亲口拒绝,她最终只能点了头。
推开客厅旁边的一扇门,里面是一架大得吓人的钢琴。制作钢琴的上好木质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依然散发着清香。黑色的钢琴漆若不是因为被一层灰尘覆盖,还会发射出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她掀开琴盖,按下几个键子,由于多年未曾调音,这上好的钢琴竟然也有些走音了。
此刻,那个摘下外套的银发女子一面掸掉外套上的积雪,一面说道:“在这里稍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我们不走帕鲁姆市,从旁边的村子绕过去可能会更保险。
让我看看地图”
她将斗篷摘掉,丢在了椅子上。然后小心地将地图展开,开始查找地图上两个人所处的地理位置。
“艾丝蒂尔你过来,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
雪拉招呼艾丝蒂尔到她身边来,然而对方却没有动静。
“艾丝蒂尔?”雪拉扎德将声音放大了一倍,喊着对方的名字。
“啊啊,雪拉姐。”对方终于反应了过来。
接着她听到隔壁有了动静,几秒钟后,少女出现她的面前。
“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都当了正游击士这么多年了,还总是让我放心不下。”雪拉说道,假装无视掉艾丝蒂尔脸上的表情,“行了,不多说了。还是说我们的计划要紧。我们预计逗留到12月。食物什么的,我倒是可以上街去买一些,但是你最好就别出去了。”
“要逗留到12月吗?”
“嗯。因为接下来要从帕鲁姆市郊的村子过去。等到再冷一些的时候,若是能够赶上雪下得大的日子,恐怕路上巡视的帝国军人数量会比较少,我们就趁机穿过国境线。”
“不能走哈肯大门直接回柏斯了吗?”艾丝蒂尔问道,“哈肯大门那边驻守的不是摩尔根将军吗,他会放我们通行的。”
雪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走哈肯大门呢。就算摩尔根将军会放我们通行,但是帝国这边怎么过境呢?就算勉强过境了,若是利贝尔接收了埃雷波尼亚帝国的通缉犯这种事情被传出去,那恐怕要引起国际问题了。所以我们这次只能偷渡了。”
“偷、偷渡?”艾丝蒂尔显然还没能相信这样一个词语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是啊。”
“那也就是说,我这个身份,即使在利贝尔,也不能随便上街了?”
“嗯,只能等那个大赖皮蛋解决了所有问题,还你一个清白了。”
“哎”艾丝蒂尔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一直躲躲藏藏的,依她的性格,已经快要闷坏了。现在明明快要脱离苦海,却还是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怎么这么没有干劲?”
“明明奥利维尔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们就这么逃回去,回去以后也还是什么也做不了,总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他的问题你能帮上忙嘛?”
“虽然不能。可是”
“你那一脸的不情愿,我这一路早就读出来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约修亚都已经丧命,我不希望自己最珍视的妹妹再因此而出现任何不幸。帝国并非久留之地。”雪拉说,“即使你再怎么喜欢奥利维尔,但是帮不上忙,反而增加了自己和他的危险,这也是事实。”
“雪、雪拉姐,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我喜欢奥利维尔’这几个大字就端端正正地写在你的脸上了。”
“有那么明显吗?”艾丝蒂尔红着脸看向一旁。
“你这孩子,喜欢人的时候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心思。”雪拉倒是难得地有了笑意,“看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估计是告白失败了吧?”
“啊哈哈哈”艾丝蒂尔敷衍般地苦笑道,“雪拉姐连这都看出来了。他是拒绝了我啦。说他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因为自己有自己不得不去完成的命运;自己生命早就是帝国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活下来。”
“他竟这么说吗”银发女人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竟然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究竟是他的真心,还是敷衍了事呢?
或者说,奥利维尔会这么肯定地拒绝一个爱慕他的女性,这本来就是极端不同寻常的吧。
雪拉微微蹙了眉毛。她原先以为奥利维尔对于艾丝蒂尔的感情只是和对于其他女性一样无节制地暧昧。所以才提醒奥利维尔不要再让艾丝蒂尔深陷其中。如今,看到奥利维尔对艾丝蒂尔的事情做出如此恳切的回答,她开始觉得,奥利维尔对于这个栗色发的少女的感情,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啊,哈哈哈,无论怎么看,我都是被拒绝了吧。”艾丝蒂尔敷衍地笑了笑。
她于是回答道:“嗯,这件事容我想想。我们还是以讨论如何回利贝尔为第一优先。”
“嗯,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我们刚才在讨论回国的路只能选择绕道至西边的村子,从那里下山,然后直奔拉文努村了。路途可能比较险恶,但好在西边的村子被解除封锁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所以应该不会遇到太多帝国人。”
她伸出手指,沿着帕鲁姆那个圆点朝着延伸向西边一侧的村庄划了过去,然后手指定在了一个地名上。
——哈梅尔。
她们回国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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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的手指划过玻璃上因为室内外温差而蒙上的一层水汽,在窗户上留下一条图案。他透过玻璃上划开的一道线,朝窗外望去。
雪下得很大,风倒是停了。街上阒无一人,只有安静的落雪。他还在等着穆拉的消息。雷克特的那封信给他留下了很关键的线索,虽然不知道雷克特亚兰德尔的真意何在,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稻草和唯一的反击机会。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伯恩哈德本人,那么他就可以找他当面对峙,甚至于当着皇帝指出那具尸体是假的。
他皱着眉毛,抬头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心想雪这么大,今天该是十一月几号了。不知道艾丝蒂尔她是否平安地回到了她本该生活地方
“你那副表情”穆拉的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是在想她吧?”
奥利维尔听到那声音,猛地一惊,这才发现在自己走神的时候穆拉已经进来了。
黑发青年的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冷气,脸被冻得有些泛红,丢给他一本书,说道:“你要找的东西。虽然我也看不出到底有什么用。”
他接过了书,嘴上还不忘调侃几句:“现在的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只有穆拉你一个人嘛。怎么会三心二意地想起别人呢?”
“好了,你别隐瞒了。你昨晚做梦的时候念过‘艾丝蒂尔’这个名字,我都
听到了。”
“咦?穆拉你竟然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难道说,在昨夜你竟不知不觉爬上了人家的床吗?没想到你对我的爱慕之情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强烈的地步了。”
“重点不在这里吧?!”穆拉脸上的表情迅速丰富了起来,“你以为我到你房间里来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半夜我路过父亲卧室的时候发现原来陈列在收藏架上的陈年老酒不见了!结果发现居然在你的卧室里!而且还偷喝完了大半瓶了!”
“我怎么可能是‘偷喝’呢,我可是请示了负责打扫范德尔叔父房间的女佣,她说‘穆拉先生已经吩咐过,奥利维尔先生可以随意使用屋子里的东西。’所以你看,穆拉我”
“你别说了”穆拉揉着太阳穴打断了对方,开始后悔自己早先做出的失误决定。
“那葡萄酒说它是酒中的极品也不为过,酒香纯正,沁人心脾,那样的味道我直到现在都还无法忘却呢。我越来越欣赏范德尔叔父的品位了。”奥利维尔笑容可掬地继续说道。
“呜呜。”穆拉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言语了,最后只有气无力地答他道,“行了,之前的事情我认栽,你以后别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就好了。”
“呼,我能给心爱的你惹出什么乱子呢。”
“你能给我惹出什么乱子?!”穆拉近乎咆哮地反问道,“大前天夜里在正门口大弹鲁特琴,前天调戏负责打扫走廊的女佣,昨天差点被过来拜访的赛克斯叔叔发现。这不是惹乱子是什么?!我怎么会一时兴起窝藏你这个混蛋!!”
看着自己的友人又要再次暴走的样子,奥利维尔连忙用安慰的口气说道:“好了好了,穆拉我知道错了。我这也是寂寞了嘛。如果今晚你肯亲自来陪我睡,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去惹麻烦。”
“知道错了就好,这样我总算能清净一会了”穆拉说。然后突然沉默了。
“”
“亲爱的穆拉?”等了片刻,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奥利维尔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
“穆拉大哥!”换了个称呼。
“刚才你说什么?‘亲自陪着你睡’是怎么回事?!”穆拉的怒吼声响彻帝都飘雪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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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雪拉所言,屋内的壁炉不能生火。否则这间以及十多年无人居住的老房子的烟囱突然开始冒烟势必会引起周围住民的怀疑。因此第一个漫长的下午到来了。
雪拉出去了,打算先去游击士协会报道,尔后再到杂货店、工房、武器店等各处跑一趟。旅行了一路,消耗品也用得差不多了,是该补给一下了。
艾丝蒂尔一个人被留在了房间里,她无聊地在屋里乱逛。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书房。她第一次知道有人的私人藏书竟然能够充满整整一间屋子。她在书架前来回走动着,《女骑士莎菲》、《托留姆岛》、《船长托罗斯的故事》等等,几十年前的流行小说的名字她一本也没听过。当然还有一些她连看都看不懂的社会学类、神学类、自然科学类书籍。
在那些摆放整齐却形式各异的书中,她随意抽出几本。翻了几页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将它塞回了书架。唯独有一本,看上去似乎不能被称之为书的本子,吸引了一个平时不怎么爱读书的她的目光。
那个本子是咖啡色的封面,似乎被人翻阅了多次。边角有微微的折痕。她踮着脚将它取了下来,然后翻开了它。
是日记。
她随意翻了一页,在那娟秀的女人的笔记中,她看到了一行字:“那是生下他以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还是个婴儿,然而他睁开眼睛对我笑了。他的眼睛,哦,我不得不提到他的眼睛,尽管他继承了父亲的金发,可是那双眼睛和奥赛雷丝家竟是那么地相似,那么薄的近乎透明的紫色,像极了了母亲年轻时候的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时的双眸”
读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翻了一下这篇日记的日期——七曜历1178年4月28日。
奥利维尔出生后的第2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