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酿酒师》抖森

2、同事们之罗娑

　　杜卡努力撑开上下眼皮。
　　薄薄的眼皮好像在水里泡了一夜的面条，湿重黏软。
　　眼前的景象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微微扭曲。
　　他努力回想现在是什么时间，自己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偏偏大脑又像一台老旧生锈的古董车，无论怎么发动都只是徒劳无果。

　　“太可怜了。”达达深表同情的说，“他的两只眼睛，好像两颗发酵中的阿丽康德葡萄。”
　　一直仔细观察的有司忽然说，“他睁开眼睛了。”
　　“我看看。”达达兴致勃勃地凑近杜卡的脸，眯着眼睛看了看，再次深表同情地说，“好像泡涨的葡萄皮裂开一道缝。”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杜卡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有司，你说，他看的到我们吗？”
　　说着开始做鬼脸。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始作俑者的愧疚感。

　　杜卡迟钝地转动眼珠。
　　隐隐约约，恍恍惚惚。
　　头顶……一盏枝形水晶吊灯；
　　左边……宽大的玻璃窗；
　　右边……两颗棕色的脑袋；
　　其中一颗正对着自己挤眼睛，皱鼻子，做出各种怪表情。
　　杜卡用力眨了眨眼睛，艰难地进行辨认。
　　“……达达……？”
　　“是我是我。”达达高兴地说，“你真厉害！一口气睡了三天三夜！”
　　居然睡了这么久？
　　怪不得头脑这么昏沉，身上也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
　　不过他已经渐渐想起发生的事情。
　　他来到帝威酒庄，跟随管家摩西先生去见酒庄主人，遇到热情好客的达达，品尝了一杯他最新酿制的酒，然后……就不太能想起来了。
　　似乎，好像，自己哭了……
　　后来呢，就睡着了吧？
　　杜卡慢慢撑坐起来，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帮我发现了达达2330的新功效，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达达说着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谢谢。”
　　“……不客气。”
　　“咚咚”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过后，门被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高高瘦瘦，长发垂腰的……的……年轻人。
　　——杜卡一时难以辨别来者是男是女。
　　因为Ta身上穿的是花纹别致，宽袍大袖的衣服，赤脚立在门口的地板上。
　　一张冰蓝色，纹饰精美的面罩，严严实实地遮去了三分之二的脸。
　　只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和两道斜飞入鬓的修长眉毛。

　　“罗娑，来来来。”达达向门口的年轻人招招手，“来认识一下新同事。”
　　罗娑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来到床边，低垂眼眸，好奇地盯着杜卡。
　　近距离看，冰蓝色的面罩上似有盈盈水波，悠悠荡漾。
　　Ta的周身，好似也有沁人心脾的清凉水汽浮动流转。
　　杜卡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水汽的滋润，连眼睛的酸涩胀痛都迅速得到缓解。

　　达达先介绍杜卡。
　　“这是杜卡，新来的酿酒师。他喝了一杯我最新酿制的达达2330，直接哭晕之后一口气睡了三天三夜，刚刚醒过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介绍英雄事迹一般自豪。
　　说完又补充一句，“所以，他不仅是酿酒师，还是一位很有潜力的试酒师！”
　　哭晕……？
　　……很有潜力……？？
　　……试……酒……师……？？？
　　杜卡尴尬而茫然，脸红红的和罗娑打招呼，“你好，我是杜卡。”
　　罗娑略微歪了歪头，算是回应。

　　达达转而介绍罗娑。
　　“这是罗娑，帝威酒庄的高级酿酒师，资深水源探索者，能寻找到各种各样的水源。”
　　达达非常大方地说，“以后如果遇到水源方面的问题，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罗娑配合着点点头，对达达的介绍表示认可，同时友好的朝杜卡伸出手来。
　　杜卡惊喜地伸出手去。
　　虽然罗娑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表情也因面罩的遮挡看不太分明。但杜卡还是感受到了Ta身上散发出的友善和目光中暖暖的温度。
　　罗娑轻轻抬起手，温柔地落在杜卡的手掌上。
　　Ta的手清凉，柔软，蜻蜓点水地在杜卡手掌心稍一触碰便离开了。
　　杜卡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手。
　　在与罗娑手指接触的地方，有一道眼睛看不到的细流缓缓注入身体，并快速散入四肢百骸，驱尽了体内积攒的疲惫和肌肉的酸软。苍白的皮肤也变得水润润，泛着珍珠一样的柔和光泽。
　　真是好神奇的魔法！
　　杜卡钦佩而感激地向罗娑道谢，“谢谢你，罗娑。”

　　这时，存在感有点微弱的有司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最近我的皮肤也有点干燥缺水，摸起来都没有弹性了呢！”
　　他沿着床边小碎步挪动，挪到罗娑身旁，笑眯眯伸出手，“罗娑，你也帮我补补水吧！”
　　罗娑看看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Ta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来。
　　有司没想到罗娑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不作他想，兴高采烈地握住罗娑的手。
　　罗娑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两下。
　　眨眼间，有司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哒哒。棕色头发软趴趴贴在脸上，水流沿着衣服上的花纹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罗娑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Ta朝杜卡眨了眨眼睛，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出门离去。

　　杜卡目瞪口呆。
　　有司还呆滞地保持着伸手向前的姿势。
　　杜卡担心又同情地问他：“有司，你还好吗？”
　　“不用紧张，这对有司来说是家常便饭。”达达见怪不怪，笑嘻嘻地说，“罗娑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就是帮有司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