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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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李修睿此时的眼神幽暗不明，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很久都一动不动。
花木兰脑中此时也一阵麻麻的感觉，脱口而出的话不能收回，她紧抿着嘴唇不让内心的后悔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忽然，李修睿动了，他姿势一变，竟然席地坐在了雪地里，双手交叉放在了交错的膝盖上。
他抬起眼，凌然地望向了面前正襟危坐的花木兰，终于开口说道：“这次我并不在出战的名单之内。”
“为什么？”花木兰大叫道，为什么她会有种临上战场突然被最好的战友抛弃的感觉……
“一是我与太子和易天定向来不和，这次太子亲临战场，未必能容得下我。二来……我曾经发誓不会再上战场。”
花木兰眼睛瞪得大大，心中斟酌了半天，终于挑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不再上战场，你曾经也是和易天定齐名的大将军啊？”
李修睿眼睛不由一弯，略带笑意地说道：“还以为你会先问第一个原因。”
花木兰脑门上挂上了黑线，她有那么八卦嘛？！
李修睿突然转身，从背后抽出一大巨大的皮毛毯，展开之后一甩手遮在了两人的头顶之上，顿时在两人的头顶上行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立刻把逐渐加大的风雪都挡在了毛毯之外。
两人顿时肩碰着肩，脸挨着脸，互相依偎在了一起。
毛毯之下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空气仿佛暖暖的蜡脂一般，温暖而缓慢得在二人身边流动着。
花木兰的双颊如同染上了粉色的胭脂一样，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顾盼流离就是不敢看李修睿的眼睛。
李修睿的眼中也是如同璀璨的夜空一样闪烁着深邃琉璃般的光芒，他伸出厚实的手掌，轻轻地包住了花木兰冰凉的双手。
只听他轻声说道：“这些事我从未同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人。”
花木兰并未出声，但光看她此时嘴角的弧度也能明白，她此时的内心是喜悦的。
李修睿淡淡地说道：“年少时，我曾参与了先帝讨伐柔然的几次大战。跟着当时的老将军，我伐敌无数，我用无数惨遭杀戮的生命换来了身上的那些军功。”
“一将成名万古枯。”花木兰不禁喃喃道，感觉到手上握住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没错，一将成名万古枯，你总是能总结地很好。。。。。。。。”李修睿的声音变得更加清冷。
“其实说穿了，我就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而已。当时的大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腥风血雨，尸骨遍地。战场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每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残忍。渐渐地这些已经满足不了杀戮的欲望，我们的军队已经疯狂了，完全丧失了人性。记得那次西征，竟然没有理由地便屠了几座城池，杀光或者活埋了所有平民。到了后来，似乎连活埋都满足不了那些疯狂士兵们，对待俘虏虐杀，□□比比皆是！那些场面是你绝对无法体会的恶心！令人厌恶！憎恨！。。。。。。”李修睿的声音犹如从牙齿缝中撕裂而出，令花木兰心中顿时一颤。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李修睿接着说道：“姑且不论那些柔然人，单单是我们自己的士兵就付出了多少条生命？他们都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妻子，爹娘，手足骨肉。如果没有那一纸诏书，他们仍然可以安安分分地在家享受天伦之乐，过着简单的生活。战争只是帝王的玩具而已，又与他们何干？西征的那三场战役结束之后，有多少村庄农田成为了荒野，多少座城镇只剩下了残桓断壁，多少个家就此烟消云散，又留下了多少死去丈夫儿子的伤心人？还能口口声声叫嚣着说我们是最后的胜利者吗？”李修睿的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鄙夷之感，声音已经显得有些嘶哑，继续说道：“之后的几年，因为我擅自释放俘虏以及战场上的不作为终于被朝廷召回了。如果当时没有离开那里，相信我应该早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只是不知道是以何种的形式。”
李修睿直直地看向花木兰，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紧张，只听他说道：“相对于战争结束来说，其实我更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战争中死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此多的牺牲都没有换来和平。所以面对战争，我再次选择了退缩……”
李修睿的手掌的力道之大已经使得花木兰的双手发白，花木兰只觉得疼痛阵阵袭来，但她却不敢动，咬紧牙关死死的忍着。泪水却受不住地心引力一颗接着一颗落在被李修睿紧箍住的手背上。
气氛一时变得沉痛而哀伤，李修睿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力道过大，已经把花木兰的手掐出了红色的手印，立刻放开后，略带歉意地用大拇指温柔地摩擦着花木兰的手背。
“对不起。。。。。。”花木兰不知为何要道歉。“让你又回忆了那些痛苦的……恶心的记忆。不过，说出来其实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是不是。。。。。。”花木兰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李修睿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淡淡地说道：“没错，很多东西藏在心里太久，都腐烂了，越是如此越是难以收拾。”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是在沉默中爆发。你当时的选择只是你的本能而已，如果你继续留在战场上，可能不会被敌人杀死，却反而会死在自己的手里。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夹着尾巴逃掉吗？我觉得我未必……”花木兰说到一半，李修睿便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她。
“你也逃不掉。”李修睿轻声说道：“小王爷那份举荐信和太子对你的关注已经引起了太后的警觉。如果你突然没有了价值，她为了权衡利害，很可能会把你处理掉，所以你已经没有了退路。”
李修睿看了眼花木兰此时的表情，不由突然展颜一笑，说道：“不用做出大义凌然的表情。你可知为什么我会让你做中垒校尉的位置？”
花木兰脸上挂着狐疑，问道：“为什么？”看李修睿此时的表情，似乎要放大招了？
“傻瓜，你既然是中垒校尉，只要职位没有变动，就算你随军出发都不用去前线，只需留在阵地看守大门就行了，明白吗？”说完李修睿眼中露出了几丝宠溺之色。
“看大门？！”花木兰顿时愣了一下，“就是说不用变成刽子手，不用变成杀人狂魔了？只要在后院守门就行了？！”虽然是有点浪费人才，但是俗话说的好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是不！
李修睿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刚才我很紧张。”
他看了一眼花木兰，立刻又移到他处，略带笑意地说道：“你刚才没有跳起来指责我是懦夫，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花木兰也不由一笑，假装正色地拍了拍李修睿的肩膀，说道：“你并不是懦夫，你只是一个、伟大而又善良的和平主义者而已！”
“……虽然不明白和平主义是什么？但是看你的表情，应该算是上佳！”李修睿此时大概真的十分开心，他笑容难得得越展越大，嘴角边竟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
花木兰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那第一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李修睿突然伸了个懒腰，一下子站起，一把掀开了已经暖意洋洋的大毛毯。
“哎！你不能耍赖啊……”花木兰刚抱怨到一半突然就呆住了。
原来不知何时毛毯之上已经堆积了大量的雪花，一下子都洋洋洒洒四处飘散开来。
花木兰的呼吸化作了一股股白烟，她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
这场大雪已经把整个场地都变成了纯白色，天地连成了一线，模糊了边界。在花木兰的眼中，就好像变成了银色的童话世界，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同李修睿好像误入仙境的凡人，在掀开毯子的那一霎那才发现了这个梦幻又神秘的世界。
雪后的星空突然显得更大了，那么平静，没有一点皱纹，全市一样深浅的蓝色，许多钻石星子密密麻麻地挂在了上面，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着繁星密布的星空。
此时风还在继续吹着，仰望星空的两人，似乎感觉到心灵都被净化了，整个人变得好轻松。
花木兰眼睛迷恋得数着那一颗颗星辰，口中喃喃道：“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我们。。。。。。”
李修睿猿臂一伸，拉过花木兰依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双手环在了花木兰的腰间，低下头在她的耳垂边，呢喃道：“那你喜欢吗？”
花木兰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侧过脸，刚想回首望向背后的李修睿，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什么，虽然很冰凉，但却颇为柔软。她惊慌之下刚想退开，没想到李修睿的手掌已经抚在了她的后脑勺，根本容不得她逃避。
慌乱中，花木兰紧紧闭上了眼睛，感觉这嘴上荡漾开了丝丝凉意，心中却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莫名的躁动和羞涩通过双方唇角的银液透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花木兰的手指紧紧掐着李修睿的手臂，这一场吻，都令两人绷得紧紧的，没人退缩，只是不断地索取，不断地更用力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