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入迷》张淋涵

52、迷宫空城 时七砸

　　时七砸碎了镜子。
　　碎片散落，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她看见简真真，看见陈若昀，看见母亲倒在厨房的身影。
　　最后一片，映出她自己。
　　不是现在的她。是十七岁的她，穿着校服，站在艳阳中心小学的操场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方巾，走向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孩。
　　"你受伤了。"
　　男孩抬头。他的脸在碎片里扭曲，变形，最终变成——
　　变成骆璨森。
　　时七尖叫。
　　碎片割破她的手指，血滴在地板上，汇成一行字：
　　"步步入谜，步步是你。"
　　她冲出公寓。走廊很长，像没有尽头。她跑，跑，每一扇门都 identical，每一个转角都回到原点。
　　迷宫。
　　她终于明白。不是城市像迷宫，是她在迷宫里。从翻开林婉清日记的那一刻，从写下第一行字的那一刻——
　　她就走进了书。
　　"成为作者。"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她开始写：
　　"潘时七找到了出口。出口是一面镜子。她打碎镜子，走了出去。"
　　她抬头。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面镜子。
　　她走过去。镜子里不是她，是骆璨森。他抱着七七，站在骆越集团的顶层，俯瞰城市。
　　他在说话。嘴唇开合，没有声音。
　　时七凑近，读他的唇语：
　　"快——醒——来——"
　　她伸手触碰镜面。冰冷。然后，柔软。像水。
　　她穿了过去。

　　她站在街上。
　　除夕夜。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但她看不见人。只有声音。笑声，哭声，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透明。像玻璃。
　　"这是记忆。"
　　她喃喃。这是三年前的除夕，她第一次听见那首歌。
　　音像店里，音箱在响：
　　"这城市那么空——"
　　她跟着唱，走向音像店。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唱片在转，唱针划出一圈圈空白。
　　"这回忆那么凶——"
　　她拿起唱片。标签上写着：《步步入谜》原声带。演唱者：潘时七。
　　她扔下唱片，跑出音像店。
　　街上突然有了人。无数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穿过她的身体。他们是虚的，她是实的。或者说，他们是实的，她是虚的。
　　"这街道车水马龙——"
　　一辆车冲向她。她闭眼。车穿过她，没有碰撞，没有疼痛。
　　她睁开眼，看见驾驶座上的人。
　　是骆璨森。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见她。
　　"我能和谁相拥——"
　　她拍车窗。他没有反应。她喊，他听不见。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白裙子，长发，侧脸和她一模一样。
　　女人转头，对她微笑。
　　是林婉清。或者说，是年轻的林婉清。
　　"这眉头那么重——"
　　时七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不再透明，有了实体。但皮肤上爬满字，黑色的，密密麻麻，像蚂蚁。
　　她读第一句：
　　"潘时七不是潘时七。她是——"
　　后面的字在动，在爬，在重组。她看不清。
　　"这思念那么浓——"
　　她抬头，骆璨森的车已经远去。城市突然空了。街道，建筑，天空，全部消失。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虚无里。
　　BGM还在响：
　　"Alone——"
　　她抱紧自己。
　　"这感觉我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