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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时七觉 ...

  •   时七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云海,既虚幻又无比真实。又像被系在秋千的绳索上,被人一下一下地推向高处——越来越高,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在到达最高点的刹那,绳索骤然断裂,整个人失重般坠落,心脏剧烈到几乎要从胸口跃出。随后眼前一黑,昏软在那片温暖的云絮里。

      骆璨森揽着昏睡过去的时七,像守财奴凝视着整箱的珠宝。他的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薄如蝉翼的瓷器。"时七,"他在心底无声地说,"除了母亲,这世上只有你把我当作完整的人看待。从那天你低头为我包扎伤口起,我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你。"

      时七是被一阵痒唤醒的。脸颊和耳廓像有蝴蝶停驻,轻轻扇动翅膀。她睁开眼,正对上骆璨森深不见底的眸子,羞得把脸埋进自己胸前,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你……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呀~"

      那撒娇般的尾音让骆璨森微抿的唇角再次弯起。他俯身,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在确认此刻不是梦境。"

      感受着,时七忽然想起一首遥远的诗。那种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她断断续续地念出声,像在用诗句搭建一座通往对方的桥:"I love……three……things in……in this world……the sun, the moon and you. The sun……for the day, the moon for……the……night, and……"

      骆璨森听见她嘤咛般的低语,仔细辨听,原来是泰戈尔的诗。他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欢喜——原来她羞于直说,便借了诗人的嘴。没等她念完。。。。骆璨森贴在她耳畔,将诗句补齐,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and I love you forever."

      两人在互相的告白中,像两颗流星终于交汇,燃烧着滑向同一个终点。

      ---

      清晨,时七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他说,曼谷的街道已被红衫军占据,几条主干道都不再安全,他要带她离开,去一座岛上。

      骆璨森心疼地替她穿戴整齐,将还在迷糊的她打横抱起,像抱着一件珍贵的行李,登上了快艇。划开水面,向着koh mak岛驶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七渐渐清醒。眼前是一片蓝宝石般澄澈的海,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穿透水面,将海底的珊瑚照得如同透明的花。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和海水,淤积在经脉里的浊气一扫而空,浑身通畅舒爽。

      她仰起头,看向正从身后环抱着自己的骆璨森。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像一座被海水冲刷多年的礁石,坚硬而可靠。时七还有些恍惚,但此刻她决定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恋他。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她心里发颤。

      船靠岸了。这座岛很美,像一位尚未被尘世打扰的少女,素颜朝天,游客稀少,保持着最原始的羞涩。

      "这岛叫什么名字?真美,我最喜欢这种没被雕琢过的地方了。"

      "它叫koh mak,基本没开发,很原始。骑摩托车半小时就能环岛,潜水也很出名。"骆璨森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不过你下海游泳要叫我陪着,这里可是有鲨鱼的。"

      时七气不过,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两人一路笑闹着,来到了骆璨森的度假别墅。说是别墅,其实只是座两层的木质小楼,像从森林里直接生长出来的。

      "哇,这么原始,好有意思!"

      "进去看看。"

      时七推门而入。白纱窗帘像新娘的头纱,床四周垂落着轻薄的纱幔。骆璨森推开窗,海风涌入,窗帘与纱幔立刻像一群受惊的白鸽,满屋飞舞。屋内安静得像一幅画,这场景让她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里尼克第一次去东卵拜访黛西时的画面——"她们都身穿白衣,衣裙在风中飘荡,好像她们乘气球绕着房子飞了一圈刚被风吹回来似的"——梦幻得不真实。

      忙了一上午,两人吃了些简单的食物,便窝在沙发上休息。

      骆璨森拿着平板处理工作,时七枕着他的双腿,望向窗外发呆。

      可不知为何,来到这么美的地方,她心底却浮起一丝淡淡的忧伤。有些东西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早已腐烂成泥,长成了毒瘤,想挖出来,却不知从何下手。

      她仰头看着骆璨森。他的下颌线像刀刻般锋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阳刚之气。时七看着这个正抱着自己的男人,忽然想把心里那颗毒瘤剜出来给他看。

      两年前,她的自以为是害了一个无辜的人。那时她担任义务律师,接手了一桩案子:一个每周都会出现的绅士,优雅地走进隔壁公寓;而另一边住着一个脑部有缺陷的女人,偶尔会发情,骚扰过往的男人。某天,绅士死在了公寓里,死状诡异——被换上女装,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警方调查后,根据女孩的异常行为拘捕了她。时七为她辩护,拼命搜集证据,可内心却早已给她判了刑。结果,官司输了。女孩本就孱弱的身体在两个月后死在了监牢里。

      时七至今记得,某个午后她去墓地,却看见那个死去男人的妻子,正站在女孩的墓碑前献花。那个女人泪流满面,反复说着"对不起"。

      "给你讲个故事吧。"时七从骆璨森怀里仰起头,把他手中没处理完的工作轻轻抽走,眨着大眼睛望着他。

      骆璨森低头,微微一笑。

      时七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平缓得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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