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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
正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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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夏十四年,大夏王朝已经走到了分崩离西的地步了,眼看着连明面上的一统都保不住了。这是因为三朝老臣两朝宰相的裴仕民裴大人因病逝世。这是才传来的消息,据说裴大人早已入敛了,是裴家上下封锁了消息,就是为了防止政局动荡。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四方诸侯正眼巴巴的等着这一天,早就巴不得裴仕民死了。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这裴大人是永乐三十年的一甲头名状元,当年圣祖夏成帝亲封的丹阳学士,从翰林院编修一直升到大理寺卿,一直深得圣上宠信,再后来,夏成帝卧病,裴仕民又晋升为太子少傅辅佐太子处理政务,一时风头无二。话说这裴大人出生江南富户,却极重民生,能苦民所苦乐民所乐,为官清廉,极得百姓拥戴。这太子继位后便擢其为当朝宰相,统领六部,上承天子,下达臣民,无人撄其锋芒。
裴大人虽说有经天玮地之才,但奈何大厦将倾。此时的大夏朝就像是一株被白蚁驻空了的参天大树,看上去高大雄伟,实际上是外强中干。四方诸侯势强,马肥兵壮,反而京畿重地只有五万禁卫军把守,又兼有冗官冗员,皇族世家关系盘根错结,难以拔除。诸侯们多年克扣钱粮,国库空虚,早已入不敷出。失去了诸侯国的拱卫,大夏朝廷举步维艰。
太子也就是夏和帝又死的早,裴大人奔走呼嚎权衡各方,最后在诸侯国的压力之下立夏和帝长子年仅十岁的夏弘毅为帝。可怜这小小少年尚无知懵懂,被推上帝位,住在重重禁宫深处,然危机四伏,时时有生命危险。此时裴大人逝世,正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
正夏十四年子月,南越候率领十万大军举旗进攻朝廷,东襄、北匈、西戎也随后而来。昔日太平祥和之地如今陷入混战,百业凋敝,民不聊生。后世有人赋诗云:“可怜精卫河边亡,一朝白头成北邙”。其惨烈可窥一斑。
历时一年之久,终于结束混战。四方诸侯南北以精卫河为界,东西以白头山、云雾山为界,裂土分疆,自立为皇。其中南越国占据关中之地,改名南夏,隐隐有四方尊者之意。至此四方鼎立,九州大陆尘埃落定。
吴都锦帘十万家,游人如织绕堤沙。
垂髫稚子归华发,下里巴人不忍夸。
这首诗是南夏诗人□□于昌平三十年写的,全诗表现了南夏国都吴都的繁华富庶,盛状空前,稚子不忍归家,明写无法用言语来描绘,实则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昌平三十年,四方之争已过去百余年。南夏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人民安居乐业。吴都地处东南,钱塘江畔,背靠凌云,来龙去脉,易守难攻,六朝古都,自古繁华。
金殿上,夏仁宗端坐龙椅之上。仁宗年届四十,面相慈善,一向推行仁政,以仁孝治天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首领太监苏公公上前一步,宣道。
“臣有本奏。”礼部尚书裴永山手持牙笏,微伏颈项。
“爱卿请讲。”
“臣收到来报,西戎和亲使团已过仙云关向吴都赶来,西戎七皇子和琛亦随使团前来。臣以命人在风岚使馆安排下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子前来,风岚是住得的,无妨。只是静和公主是朕与皇后的长女,朕实在舍不得,嫁与西戎岂非太抬举他了。”
“皇上,臣听闻七皇子和琛自幼深得西戎王喜爱,文韬武略,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如此,两国和亲可保两国安定,百年不战。”
“赵宇,你怎么看”
宰相赵宇捻须道,”臣同意裴大人的看法,此次西戎和亲,多次递来国书,又派皇子亲来,可见其诚意。如今虽九州太平,四方鼎立,但难保有人野心勃勃,肆意妄为,不可不防。本朝虽国力强盛,兵马不愁,也难免不胜其扰,陷边境百姓于水火。静和公主端庄大方,聪明睿智,不逊男儿。和亲后定有望母仪天下,福泽两国百姓,陛下无需忧心。”
“宰相言之有理,是朕多虑了。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拜退。
乾清宫内皇后李氏端坐其上,面容姣好,头上一只凤穿牡丹金步摇,高贵大方。李氏是户部尚书李安之女,出身诗礼簪缨之家,行事有礼有节,诞下五皇子之后便补了中宫之缺,掌管后宫事宜,井井有条,颇为皇上爱重。
“静和公主到。”
“儿臣给母后请安”
“静儿,你来了。过来,陪母后说说话。”
“是,母后。”
“你我母女不必拘礼。我昨日瞧着紫薇湖中的荷花快开了,这会儿凉快,且去瞧瞧。”
这静和公主年方十八,眉眼效其母皇后李氏,是个聪明模样,犹带一丝少女的娇柔。今日一身鹅黄宫装,体态修长,腰如束素。头上一只蝴蝶玉钗,玉质细腻,素雅端方。
静和公主随其母一路游赏御花园,时值初夏,御花园内花草繁盛,越过一处假山,雨夕殿外的合欢花郁郁葱葱。丫鬟侍从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母女俩说着些贴心话。
皇后李氏抚着女儿的手说:”静儿,你可听说西戎国七皇子和琛不日即将抵达吴都一事?”
“女儿稍有耳闻。”
“母后听闻这七皇子英武不凡,又文采风流,到时赐宴你我同去,不妨一见。”
“是,母后。”
“唉”,李氏叹了一口气,“母后不妨与你直说,静儿,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找户好人家了。你父皇有心将你嫁给这七皇子,七皇子此次前来也是商议和亲之事。静儿,你可有什么想法?若有,不妨提出来,父皇母后定为你周全。”
“母后爱惜,女儿一切听凭母后的。”
“西戎相隔甚远,气候恶劣,民风彪悍。母后如何舍得你远嫁,只盼着你一直在我膝下承欢才好。可将你嫁于本朝中,又有谁配得上你,倒不如嫁于异国皇子,将来母仪天下也是你的福气,母后也就安心了。”说完李氏拭了拭眼角的泪。
静和一下跪在李氏面前,“若为此时惹及母后忧思,儿臣是万万不想的。儿臣宁愿终身不嫁,侍奉母后左右。”
“母后知道你孝顺,快起来。”李氏携着女儿向前方的掩翠亭走去,“但这话就是傻话了。咱们去前面坐坐。”
“你父皇向来疼爱你,也舍不得你。这次七皇子前来,有父皇为你查访,你不必担心。素闻七皇子品行端正,威武不屈。又是两国和亲,共建盛世,南夏国力强盛,你身份贵重,定不会叫你受了委屈。一切有父皇母后为你打点。”
“多谢父皇母后费心筹谋,儿臣定不叫父皇母后担忧。”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能想到能做到的,必然都为你想好做好,但未来究竟如何,大小事宜,还需你自己拿主意。”
“静儿必当不辜负母后期望。”
“母后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母后是放心的。”
正说着,五岁的孩子文熹一头撞进来,一头大汗,当下板起面孔,说:“又上哪儿野去了,光会调皮捣蛋。”
五皇子自幼跟着李氏长在宫中,活泼可爱,时常调皮,皇上却是喜欢,说朕年幼时也如他这般好动,无妨。宫内大多也都纵着他。这会儿,穿着一身短打,梳双童子髻,仰着脸,手舞足蹈,端的是俊俏可人。
五皇子身后跟着的李嬷嬷上前一伏,“娘娘,您这回可错怪五皇子了,五皇子刚刚在林狩苑跟骑射师傅学习射箭,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都在,独独咱们五皇子射的最好呢,师傅直夸五皇子天分高呢,娘娘合该高兴呢!”
夏仁宗如今有八子,大皇子是先皇后所生,如今已有二十有一,只是先皇后早产,先天不足,时常卧病,日日用参汤吊着。先皇后也是难产去世,皇上与先皇后感情甚笃,皇上对大皇子每每照拂,却也不常见他,想来是怕触动情肠所致。二皇子也有十七岁了,三皇子到六皇子相差不过三岁,四位皇子平日一同学习。只是七皇子八皇子都还尚在襁褓之中。
“这回倒是争气,看这满头汗的,来喝口茶。”
“母后,师傅说再过几日就带儿臣去学骑马,儿臣终于可以骑桂花糖了。”桂花糖是五皇子给马取的名字。
“你父皇赏你的那匹矮脚马正好你现在骑,你可得小心些,仔细摔着。”
“母后,我想吃桂花糖。”五皇子赖在李氏身上撒娇。
静和笑道,“弟弟也不害羞,如今可是进书房学习的年纪了,恁的会撒娇呢,莫不是少傅大人教的?”
“少傅大人教的莫不是写史书典籍,尽述前人,弟弟我是推陈出新,不学自通。”
李氏看着儿子小小年纪能说会道,气度不凡,心中欣慰,却也忧其锋芒太露,过刚易折,口中训斥道,“不可无礼!无知小儿,怎可对先生无礼。切记戒骄戒躁。”
“是,母后。”
静和在一旁掩嘴偷笑,李氏瞧见心中气消了大半,“这时节哪里有桂花糖,我前日见御膳房做了一道荷香丸子 ,新鲜有趣,这会儿吃正好。迎春,你去取些来。”
“是,娘娘。”
李氏一手握着女儿一手拉着幼子说,“你们俩是我亲生,自然与别人不同,要更亲近些。我只盼着你们姐弟俩互相扶持,欢乐无忧。”一边说着想起女儿即将远嫁,竟落下泪来。
“母后不要忧心,弟弟深得父皇喜爱,必能福泽庇佑。女儿也当珍重自身。母后要多多爱惜身体才是,如此我和弟弟方能安心啊。”静和在一旁劝道。
李氏转头对小儿说,“熹儿,你姐姐就要远嫁了。你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可好?”
“是,儿臣一定会保护好姐姐和母后的,不让母后和姐姐忧心。”垂髫稚子答得十分认真,双目炯炯有神。
昌平三十一年,静和公主远嫁西戎,幼弟远送千里。举国同庆!
昌平三十三年,夏仁宗册立二皇子夏文博为太子,入主东宫。